《独宠难逃》一颗超级大的小番茄

7、试探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沪城的空气里还浮着一层未散尽的薄雾。

　　余程是被自己乱哄哄的心跳闹醒的。

　　一闭上眼，昨晚办公室里那一幕就反复重播——暖黄灯光、旧钢笔、靳骁垂下来的眼神、那句轻得像叹息的“我等了你三年”。
　　他越想越烦，越想越炸毛，最后干脆一脚踹开被子，爬起来换了身运动服。

　　再待在屋子里，他能把自己憋炸。

　　下楼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嘴硬：
　　只是睡不着，只是透口气，才不是特意去找谁。

　　结果刚走到小区外的沿江步道，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靳骁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晨跑刚结束，额角覆着一层薄汗，领口松松敞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点生活化的锋利。

　　四目相对的瞬间，余程脚步猛地一顿，第一反应就是想掉头。

　　靠，怎么真遇上了。

　　靳骁已经先一步看见了他，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顿，随即慢慢走了过来。

　　“醒这么早？”

　　余程梗着脖子，硬撑出一脸冷淡：“不行？”

　　“可以。”靳骁语气很淡，没逗他，也没逼他，“睡不着？”

　　“关你什么事。”余程别过脸，往江边走了两步，刻意拉开距离，“我就是出来透气，跑完我就走。”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靳骁趁热打铁，再说出昨晚那种让他心慌的话。

　　靳骁很懂分寸，没再靠近，只保持着一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侧。

　　“一起走一段。”
　　“不想跟你一起。”
　　“就当顺路。”

　　余程噎了一下，没再呛回去。

　　清晨的江边很静，只有江水轻拍堤岸的声音，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情绪吹淡了一点。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

　　余程心里别扭得要命，先忍不住开口，语气依旧冲：
　　“数据泄露的事，后续处理完了？”
　　“嗯。”靳骁点头，“该走的流程都会走，不会再有人乱说话。”

　　余程嗯了一声，又没话了。

　　他其实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软了，不像他。
　　他是炸毛的，是带刺的，是一不顺心就敢掀桌的余程，不是随便两句温柔就能哄好的人。

　　靳骁像是看穿了他的别扭，没逼他说感谢，只淡淡提了一句工作：
　　“并购模型你昨天改的那部分，思路没问题，但风险测算还可以再收紧。”

　　一提到工作，余程立刻精神了，炸毛的劲儿瞬间转到专业上：
　　“我知道，我本来今天就要优化。你别又想插手指挥。”

　　“我没指挥。”靳骁轻笑了一声，“只是提醒。”

　　“提醒也不用。”余程梗着脖子，“我自己能做好。”

　　“我知道你能。”

　　这一句说得太平静、太笃定，反倒让余程愣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靳骁一眼。
　　男人望着江面，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没有算计，没有压迫，就只是单纯地相信他。

　　余程心口莫名一烫，立刻又把脸转回去，嘴硬道：
　　“你少来这套。”

　　“哪套？”
　　“少装温柔。”余程声音有点乱，“我不吃这一套。”

　　靳骁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却没戳破。

　　“我没装。”

　　余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加快：
　　“我回去了，上班要迟到了。”

　　他刚转身，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只是指尖擦过，立刻就松开了。

　　余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警惕地回头：“你干什么！”

　　“没什么。”靳骁收回手，插回运动裤口袋里，语气自然得像只是顺手，“早上风大，把衣领拉好。”

　　余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领口，耳根悄悄热了。

　　“……不用你管。”

　　他丢下一句，几乎是快步往回走，背影又硬又挺，明显是慌了。

　　靳骁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不急。

　　三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点慢慢来。

　　余程一路走回小区，心脏还在不争气地乱跳。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在心里疯狂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碰了一下手腕吗，不就是一句关心吗，有什么好乱的。

　　可他比谁都清楚。

　　靳骁从来不是随便对人温柔的人。
　　他的耐心、他的退让、他的不动声色的照顾，全都只给了自己。

　　余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口的发烫。

　　想让他乖乖投降、顺顺当当点头？
　　没那么容易。

　　他是炸毛受，不是软柿子。
　　就算动心，也得是——
　　先呛、先闹、先别扭够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