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何时恢复记忆》发指

7、第七章 资质上乘

　　这一幕太熟悉了。她醒来的那一日，那个在密室中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黑衣首领，也是这般双手结印，也是这般射出光团。

　　身体的战斗本能让她险些就要做出翻滚闪避的动作，但理智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按住了身体的冲动。

　　那是青光，不是杀气腾腾的蓝光或白光。

　　下一瞬，青光笼罩了她的全身。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相反，这光芒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反倒是面前那块巨石在接收到青光后，开始发生变化，表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紧接着，那种熟悉的、如同丝绸拂顶的感觉再次降临。

　　这一次比在城外谢贺亭那一瞥要温和得多。伏寂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力，整个人变得懒洋洋的。她的意识似乎脱离了肉身的束缚，轻飘飘地浮到了半空，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随风起舞的欢快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灵魂在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玄妙的状态缓缓退去。

　　当伏寂再次感觉到双腿的存在，重新掌控身体时，她发现自己依然稳稳地坐在蒲团上。

　　面前的巨石已经不再泛光，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但周围的气氛却变了。

　　原本寂静的大殿里，传来了细碎的窃窃私语声。伏寂心中一沉，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妙。

　　她缓缓抬起头，却见那四位原本神色淡然的长老，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着她——那是惊讶、惋惜，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以你的年纪，又尚未经过任何修炼，生灵强度竟然能达到上乘。”

　　良久，那位为首的长老抚着胡须，缓缓开口，语气中难掩震动。

　　“上乘……”伏寂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看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战力计量单位了。

　　“可谓天赋异禀。”另一位长老紧接着说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伏寂心中稍安，看来结果不错？

　　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第三位长老便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可惜了，发现得太晚。”

　　“是啊，若是早个十年……哪怕是早个五年，此女前途不可限量。可如今骨骼已定，经脉已成……”

　　四位长老面面相觑，最后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伏寂跪坐在蒲团上，听着这几句判词，眉头微微蹙起。

　　天赋异禀，却又因为年纪太大而废了？

　　这就是她的测试结果？

　　回到暂住的厢房，伏寂并没有立刻休息。她关好门窗，坐在桌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开始复盘当下的处境。

　　形势并不乐观。

　　首先是外部威胁。那个拥有生灵的黑衣组织对原身是下了死手的，且对方实力强横，不仅有精良的装备，还有能压制凡子的手段。虽然暂时甩掉了他们，但这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其次是自身资源。原身似乎身份不凡，有着被称为“主公”的势力和死忠部下，但她现在记忆全失，两眼一抹黑，这张底牌暂时无法动用。若是贸然寻找，反而可能自投罗网。

　　唯一的生路，便是变强。

　　只有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生灵”之力，她才能在面对那些杀手时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伏寂的眉头微微蹙起。

　　今日在大殿之上，那四位长老的态度实在太过热情了。得知她拥有上乘天赋后，他们几乎是争抢着表示愿意收她为亲传弟子，承诺给予最好的丹药和指导。

　　这其中，必有蹊跷。

　　伏寂站起身，推门而出。这种涉及此方世界势力规则的事，还是得问问那个心思通透的读书人。

　　她来到刘平陵的房门前，却见房门紧闭。想来是被灵殿的人叫去商议流民安置的细则，至今未归。

　　伏寂也不急，索性双手抱胸，倚靠在廊柱上等待。

　　夜色已深，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今日为了那劳什子的测试，她天不亮就被叫起，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此刻乍一放松，混着微凉的夜风，眼皮竟开始有些打架。

　　作为一名战士，在露天环境下失去警惕是大忌。但或许是这灵殿别院的安保确实森严，又或许是这具身体实在太过疲惫，伏寂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头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夜风卷着凉意袭来，伏寂猛地一个激灵，身体本能地紧绷，瞬间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刘平陵的房门——依旧紧闭着，看来还没回来。

　　伏寂摇了摇头，暗道自己真是警惕性退化了，正准备转身回房，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扫到了什么。

　　她猛地回头。

　　只见回廊的台阶下，一道清瘦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月色中。

　　刘平陵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仰头凝望着她。月光洒在他的长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你……回来很久了吗？”伏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打破了这份静谧。被人看到自己站岗站睡着了，实在有损她这一路建立起来的“靠谱”形象。

　　刘平陵微微一笑，眼底并没有取笑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柔和：“我也是刚到。见阿寂睡得香，便没忍心出声打扰，多站了一会儿。”

　　说罢，他拾级而上，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外面风大，进来说话吧。”

　　二人进屋坐定，刘平陵为伏寂倒了一杯热茶，这才温声问道：“这么晚了还在等我，阿寂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伏寂捧着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她没有隐瞒，将今日测试的结果，以及长老们异常热情的态度，连同自己心中的顾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兄，我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他们这般急切，我总觉得是个坑。”

　　听完她的叙述，刘平陵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他先是拱手向伏寂道喜：“先天上乘，阿寂果然非池中之物。这天赋，便是在那些世家大族中也是罕见的。”

　　随即，他话锋一转，开始帮她剖析局势。

　　“至于那些长老为何如此……”刘平陵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其实道理很简单。灵殿虽是方外之地，却也有着严格的等级与考核。”

　　“此地不过是个偏远的县城分支，资源匮乏，人才凋零。平日里能寻到一个有生灵潜质的孩童已是不易，更遑论像阿寂这般，一测试便是上乘的天才。”

　　刘平陵抬起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欣慰：“阿寂有所不知，绝大多数灵者，初始修炼皆是从下下乘起步，需耗费数年苦修方能进阶。你虽起步晚，但这起点，已是许多人终其一生的终点。”

　　“对于这小小的县城灵殿来说，你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若能将你留在他们麾下，不仅能提升他们在灵殿体系内的政绩考评，未来你若有所成，他们作为发掘者和恩师，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分得更多的资源。”

　　原来是把他当成了升职加薪的KPI。

　　伏寂恍然大悟，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顾虑却随之升起：“照你这么说，他们是为了业绩。可若是留在这里，也就是在这小县城里打转了？”

　　“正是。”刘平陵点头，“这里资源有限，长老们的眼界和实力也有限。阿寂若是想在短时间内获得足以自保、甚至对抗强敌的力量，这里并非良木。”

　　伏寂深以为然。她没有时间慢慢耗，她需要的是最高效的变强路径。

　　“那依刘兄之见，何处的灵殿拥有最好的资源？”

　　刘平陵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庭院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正殿——那是谢贺亭下榻的地方。

　　片刻后，他回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自然是灵官之首，谢贺亭大人所坐镇的——帝都灵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