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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春分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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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来当渡者?”
“我陪阿川穿过执念站在奈何桥边时,上一位渡者的篝火刚刚熄灭,我的衣服变成白色。”
“是天帝吗?”
何奈忘沉默了半晌,长长呼出一口气,“是命吧……”
“那你怎么不干脆带着洛川逃走,走过奈何桥,就是轮回的路了。”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的身上有我的神脉,走上轮回,所有的惩罚便会落在他身上。”
身边的篝火映红了我的脸颊,泪水却无法被蒸干。怨火没有温度,他在这孤寒之地,不知熬了多少个春秋。
何奈忘带着洛川的魂魄回了寒云阁,连同洛川的尸体,一同去到了云的背后。
这是寒云阁特有的法术,除阁主外,无人知晓如何到达云的背面。
春分这天,洛川醒了。
人间大雪依旧,寒云阁的黄昏,一片霞蔚云蒸。
天帝说,人间崩溃的临界时期,是明年的春分。
一只仙鹤立于寒云阁殿前,何奈忘挥笔在玉帛上写下:洛川未醒,勿多喧扰。
眼见仙鹤消失在云端,何奈忘转身进入白云深处。
“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哪里呢。”
洛川眼底一片少年意气,何奈忘冻结了他的部分记忆,此时的洛川,壮志凌云,在准备第二年的科考。
“这是我家……”何奈忘抱着洛川,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哭了?”洛川手忙脚乱,想帮他擦眼泪,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安心准备考试,最后一年,别离开我,好不好?”
至于人间的暴雪,天界的风雨,都被寒云阁的神云屏弃在外,白云背后,如同一个桃花源,只有何奈忘、洛川和倒计时一载春秋。
何奈忘也会时而立于崖边,望着一片素白的人间发呆
“天规都犯了,再加几条也无所谓了吧?”
天帝问何奈忘接济人间的理由时,何奈忘是这样回答的。
人们都说,天神显灵,渡劫在望,春天,要到了。
只有何奈忘一个人,会站在人们为他修建的祠堂前,压下想要砸烂自己石像的冲动,默默呆上那么一会儿。
“可是,罪魁祸首,就是天神啊……”
或许,这是他贪恋洛川笑容的代价,愧疚感只增不减。
“阿忘,你说我会中状元吗?”
中秋夜,明月圆,桂花酿。
“当然会。”
“这么肯定?”
“你本来就是状元郎。”
洛川不仅当了状元,还当了宰相。
刚刚弱冠的宰相,忠心耿耿地辅佐皇帝八年。那时的人间,歌舞升平,空前繁盛。
八年后,老皇帝乘鹤归西,年逾而立的太子,一上位便立了最宠爱的皇子为储君,那时,那位小皇子,刚过八岁。
洛川上书反对,却被划为旧党,受尽朝廷的排挤。
被排挤的旧臣不止他一个,有的已被连诛九族。
洛川是幸运的,他的身后,何奈忘借刀杀了一位佞臣,让处置洛川的诏书上用“贬至沧州”代替了“赐死”。
从一开始,他就护了他周全。
一路上,昔日的安居乐业早已不复存在,民间一片萧条。
这些,包括后来的国灭、身死,何奈忘都替他挡在了记忆之外。
这天,是冬至。
灶台之上,饺子在沸水中翻滚,白汽氤氲,模糊了洛川的眼眶。一滴清泪,悄然滑落腮边。
“怎么了?”
熟悉的怀抱从身后拥来,何奈忘的唇轻贴他的脸颊,吻去那滴微凉的泪。
洛川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水汽中飘漾:“我昨晚,做了个梦。”
冬至过,便是小寒。而小寒之后,便是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