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贰·往事:阿忘 立冬子 ...
-
立冬子时,叛军士兵闯入太守府。
彼时的沧州城,无一处炊烟,无一声人语。
"沧州太守若是不降,便屠了这城,他,最后一个死。"这是叛军参谋提出的建议。
一夜之间,沧州城血光漫天,洛川被官兵押着,亲眼看着这座充满罪恶的城池一点一点只剩下死寂。
"阿忘……"生命的尽头,一声呼唤如同叹息。
立冬子时一刻,洛川在何奈忘怀里,停在了呼吸。
"阿川!"一声嘶吼,天地肃静,连乌鸦都落在枯枝上,垂着脑袋叹息。
刹那间,何奈忘周身开始燃烧,他像一只浴火的凤凰,挥动翅膀的那一瞬间,整个空城开始燃烧。驻扎在沧州城的贼人,无一幸免。
"何奈忘!你身为天神,却在人间大肆撒野,”叛军参谋拿剑指向何奈忘,那剑锋上还滴着洛川的血,"你会遭……"
叛军参谋被何奈忘噤声,在烈焰里痛芳地打滚,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川......."何奈忘颤抖着抱起洛川的尸首,热泪砸在沧州这片焦土上。
"阿川,我带你走……"
我有些走神,满脑子都是一座火城的样子,但我想象不出来,我从未见过一座城为一个人燃烧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我倒见过一座城被大雪完全掩埋的模样,那时的人间,天地一片素白,万赖无声,仿佛一座孤独的墓室,只有皇宫里,跳梁小丑一般的蠢臣铺排着祈神的场面,将无辜的百姓冻死在祭坛上。
"那场雪下了多久?"
"很久。
"整整一年,是吗?"我回忆着那场大雪。
"一年,三个月,十七天。"
何奈忘带走了洛川的尸首,消耗神脉撑着一口气回到了天界,此时的他神息微弱,一夫当关,乱剑杀了许多天兵宫女,才得以回到他的寒云阁。
在云的背面,安放着一具冰棺,里面睡着洛川,太阳西沉就在寒云阁的西面,何奈忘让洛川睡在三界之间最美的地方。
那天黄昏,何奈忘分离出自己最后一丝神脉守着冰棺,下一秒,硫火将军带着天帝的诏命找上门来。
"走吧。"
何奈忘已与凡人无异,被缚仙索一捆,整个人痛得几乎倒下。
在人间使用法术,插手人间战乱,动用禁火焚城,带凡人越界回寒云阁,滥杀天兵......一条又一条的罪状,天帝勃然大怒,又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左臂,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顾天规,公然犯戒,宁愿拖着一手伤也不知悔改!"
何奈忘的神脉几平已完全消散,最后一缕却注入了洛川的身体,若要此刻行刑,便会牵连两界的平衡,最严重的后果,是三界重回混元时期,一切归于虚无与混沌。
无奈之下,只能等洛川醒来,将神脉交还给何奈忘。
"然后呢?"肃静的大殿里,何奈忘只问了这么一句。
"然后?"天帝气得冷笑,"然后三界降罚于你,你将被废掉神脉,下放地府,然后永远待在那里,无轮回之道,无重生之时。
"洛川呢?
"至于他,毕竟今世投胎在人间应当与凡人一道,走过执念,寻到奈何桥,回到三界六世的轮回当中。"
"那要是他......"一字一句似在泣血,何奈忘几度哽咽,"醒不过来呢?"
天帝挥动宽大的衣袖,何奈忘看见了人间的景象:天地之间一片素白,黑云铺满了天空,鹅毛般的大雪自沧州大火那日就没停过,民间颗粒无收,生灵涂炭,至于沧州,已成废墟。上至中央,下至地方,人们易子而食,绝望地讨生。
何奈忘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天帝最终一声叹息。"神者,轮回五世得投一胎也,三世为鬼,两世为人,一世成神。神凌居地府,人间之上,三界互不涉足,是谓平衡。如今你打破了平衡,若你不受罚,这雪是不会停的。况且你的神脉在洛川身上,待到人间崩溃,三界重置之时,所有的雪花,那日沧州的禁火,都会化作利剑指向洛川,到那时,恐怕连残魂都不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