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他道心为我破碎了》雪堂客

5、又遇袭

　　灵汐将三个被封住修为的魔界喽啰拖进院中，反手关上院门，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温清许扶着谢临渊在石凳上坐下，谢临渊气息依旧微浮，却强撑着一身清冷气度，半点不肯露弱。
　　温清许垂眸替他理了理袖角，低声道：“撑不住就靠一会儿，没人看你。”
　　谢临渊侧头看他，声音轻淡却稳：“有你在，我撑得住。”
　　这话落在温清许耳里，心口又是一紧。
　　他知道谢临渊在硬扛，也知道对方是为了护他。
　　可他不能说——我知道天命，我也能护你。
　　只能装作寻常知己，淡淡应一句：“别逞强。”
　　灵汐押着魔物跪在院中，脆声开口：“师父，谢道尊，现在问他们吗？”
　　谢临渊抬眼，目光冷冽扫过三人：“谁派你们来的？魔界如今是谁在主事？”
　　为首的魔物咬牙扭头，一脸硬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从我们嘴里套出半个字！”
　　旁边两个也跟着哼声道：“我们魔界勇士，绝不会出卖同族！”
　　灵汐皱起眉：“你们一路追到凡界伤人，还敢称勇士？”
　　“少废话！”魔物嘶吼，“等我魔界大军到来，定要踏平这三界！”
　　温清许缓缓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让人发怵的温和。
　　“你们不说，我也能知道。”
　　他指尖轻捻，一枚泛着淡青灵气的银针在指间转动。
　　“我这针，不伤人性命，只让魔气逆行，钻心刺骨。
　　你们可以试试，是嘴硬，还是痛得撑不住。”
　　魔物脸色一变：“你……你敢！”
　　“我从不伤人，”温清许眸色微冷，“但对伤他的人，没什么不敢。”
　　他口中的“他”，分明就是谢临渊。
　　谢临渊坐在一旁，心口微烫，目光落在温清许背影上，久久未移。
　　魔物还在硬撑：“我不信你敢——啊——！”
　　温清许指尖轻弹，银针稳稳刺入魔物肩颈。
　　不过瞬息，那魔物便浑身抽搐，痛得浑身冒汗，声音都在发颤。
　　“痛……好痛……我招……我招……”
　　温清许收回手，语气平淡：“说。”
　　魔物喘着粗气，颤声道：“是……是幽都君派我们来的！无妄大人死后，幽都君接管了魔渊兵力，下令追杀你们，一路追到天涯海角！”
　　谢临渊眉峰微蹙：“幽都君？”
　　灵汐一惊：“是当年被谢道尊打退的魔界旧部？”
　　“是……”魔物点头，“幽都君说，你仙骨受损、根基大伤，早已不是当年的三界第一，这次一定要杀了你，永绝后患！”
　　谢临渊神色未变，指尖却微微一收。
　　他不在意自己被追杀，只在意——这些人，会威胁到温清许。
　　温清许立刻追问：“你们有多少人？分布在哪些地界？”
　　“很多……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凡界、妖域、仙山边境都有埋伏……”魔物哆嗦着，“幽都君下了死令，只要看见你们，立刻动手！”
　　灵汐脸色发白：“到处都是？那你们接下来去哪里都不安全啊！”
　　温清许回头看了一眼谢临渊，两人目光相撞，瞬间心领神会。
　　留在这里，只会把战火引到凡界医馆，连累李伯和灵汐。
　　唯有离开，一路走，一路挡，才能把危险隔在旁人之外。
　　谢临渊先开了口，声音沉稳：“清许，我们离开凡界。”
　　温清许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好，去哪里我都陪你。”
　　灵汐急道：“师父！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我能帮忙！”
　　温清许看着她，轻声道：“灵汐，你留下守好医馆，照顾好李伯。
　　我们此行凶险，带你在身边，我反而分心。”
　　“可是师父——”
　　“听话。”温清许语气微定，“等我们安稳了，会回来找你。”
　　灵汐眼眶一红，却还是乖乖点头：“好……那师父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谢道尊！”
　　谢临渊淡淡开口：“我会护好他。”
　　——一句承诺，压着天命，藏着死劫，重逾千斤。
　　温清许心口一涩，别开眼，压下情绪：“收拾两件换洗衣物即可，我们即刻出发。”
　　一炷香后，两人一身素衣，扮作凡界游医，辞别灵汐和李伯，踏上南下江南的路。
　　凡界春光正好，桃花纷飞，杨柳依依。
　　两人并肩走在官道上，步履平缓，像一对寻常知己。
　　温清许轻声道：“江南多水，春日荷风初起，听说那里的镇子连空气都是清的。”
　　谢临渊侧头看他：“你喜欢？”
　　“嗯，”温清许点头，“安稳，清净，像能把所有烦扰都隔开。”
　　谢临渊沉默片刻，轻声道：“等这一切结束，我陪你在江南住一辈子。”
　　温清许脚步一顿，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一辈子。
　　他哪里还有一辈子。
　　天命判他百年，如今已是倒数。
　　他强扯出一抹笑：“好啊，一言为定。”
　　谢临渊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心头微疑，却只当他是累了，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累了就歇会儿，我陪你。”
　　“不用，”温清许摇头，“早点到江南，早点安稳。”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无话，却各怀心事。
　　行至一片密林旁，风声忽然一紧。
　　温清许脚步顿住：“不对劲。”
　　谢临渊眼神一冷，立刻将他往身后一带：“魔气。”
　　话音刚落，四周树叶簌簌作响。
　　十数道黑影从林中窜出，团团将两人围住，个个魔气滔天，比之前的喽啰强上数倍。
　　为首的魔将身披黑纹战甲，手持骨刃，冷笑出声：“谢临渊，温清许，没想到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谢临渊将温清许护得更紧，声音冷冽：“幽都君的人？”
　　“算你识相！”魔将狞笑，“君上早就料到你们会南下江南，特意命我在此截杀！
　　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温清许从袖中取出银针，指尖灵气流转，神色平静：“想拦我们，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呵，一个重伤残废，一个只会治病的仙子，也敢大言不惭？”魔将挥刀，“给我上！杀了他们！”
　　魔气汹涌而来，黑影如潮水般扑上！
　　谢临渊眸色一沉，白衣骤然铺开，即便伤势未愈，威压依旧震得前排魔物踉跄后退。
　　“清许，躲在我身后，别出手。”
　　“我不躲。”温清许声音坚定，“我说过，我们一起。”
　　谢临渊看他一眼，没有再推拒。
　　生死当前，隐瞒无用，守护才是真。
　　“好。”
　　一字落下，两人同时动身。
　　白衣灵气如霜，青辉银针似雨。
　　一个挡在前，杀伐凛冽；一个立在后，护持周全。
　　密林之中，魔气与仙气碰撞，风声呼啸，杀声四起。
　　谢临渊每一次出手，气息都会乱上一分，脸色也更白一分。
　　温清许看在眼里，针锋更厉，心却更疼。
　　他知道谢临渊在燃烧自己。
　　知道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透支仅剩的仙元。
　　而谢临渊也知道，身后之人，早已将他看得比性命更重。
　　他不能退，不能倒，不能让那场天命，伤他半分。
　　刀光闪过，直劈温清许！
　　谢临渊脸色骤变，回身一挡，白衣被刀刃划破，肩头渗出血迹。
　　“临渊！”温清许失声惊呼。
　　“我没事。”谢临渊头也不回，声音稳得可怕，“看好你自己。”
　　温清许眼眶一红，银针骤然暴涨，青光大盛！
　　“伤他者，死！”
　　医者从不杀生，可今日，他为护一人，破了此生规矩。
　　激战正酣，杀机漫天。
　　官道旁的春光依旧，林间的血光已起。
　　密林之中，谢临渊回身，握住温清许的手。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藏在眼底。
　　“抓紧我。”
　　“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