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他道心为我破碎了》雪堂客

6、江南雨

　　刀风擦着耳畔掠过，魔气裹着腥气扑面而来，谢临渊反手将温清许往身后一带，白衣灵气骤然炸开，前排三名魔物瞬间被震飞出去。
　　温清许站稳身形，指尖银针 already 蓄势待发，眉头微蹙：“你的伤……”
　　谢临渊头也没回，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死不了。”
　　“你还嘴硬。”温清许声音微沉，“刚才那一刀已经划破肩膀了，你以为我看不见？”
　　为首的魔将见状狂笑出声：“谢临渊，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护着温清许？今日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一落，黑纹骨刃带着滚滚魔气，直劈两人面门！
　　“小心！”温清许立刻抬手布下灵气屏障。
　　“铛——”一声巨响，屏障剧烈震颤，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谢临渊眸色一冷，侧身挡在温清许身前，单掌迎上骨刃。
　　白色仙气与黑色魔气轰然相撞！
　　“呃——”一声极轻的闷哼从谢临渊喉间溢出，他气息明显乱了几分，脸色又白了一度。
　　温清许看得心口一缩：“临渊！别硬撑！”
　　“我没事。”谢临渊侧眸看他，眼神依旧坚定，“你退后，这里交给我。”
　　“我不退。”温清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容拒绝，“要走一起走，要战一起战，你别想把我撇在后面。”
　　魔将见状再度狂笑：“死到临头还在卿卿我我？一起下地狱吧！”
　　大批魔物再度蜂拥而上！
　　谢临渊不再犹豫，握住温清许手腕，低声道：“跟着我，别离开我身边。”
　　“好。”温清许毫不犹豫点头。
　　白衣仙气如霜，青辉银针似雨。
　　谢临渊在前开路，每一击都精准狠厉，即便伤势缠身，昔日三界第一的威势依旧让魔物胆寒；
　　温清许紧随其后，银针封脉、灵气护持，专挑魔物破绽下手，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噗嗤——”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魔物接二连三倒在地上，魔气溃散。
　　魔将脸色越来越难看：“废物！都是废物！给我杀！”
　　谢临渊眸底寒光一闪，抓住空隙，指尖一道白光直逼魔将心口！
　　魔将大惊失色，慌忙挥刀抵挡，却依旧被白光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你……你竟然还有这般实力……”
　　“杀你，足够了。”谢临渊声音冷冽。
　　他不想恋战，清许的安全、身上的伤势、悬顶的天命，都不允许他久耗。
　　“清许，走！”
　　谢临渊拉住温清许，借着魔物混乱的空隙，纵身掠出包围圈，朝着密林外疾驰而去。
　　魔将气急败坏嘶吼：“追！给我追！一定要杀了他们！”
　　可两人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消失在林间，再也追不上踪迹。
　　一路疾驰数十里，直到彻底甩开追兵，两人才在一条小溪旁停下。
　　溪水清澈，春风拂面，暂时的安宁终于降临。
　　温清许立刻拉过谢临渊的肩膀，掀开白衣衣袖，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赫然在目，血迹已经浸透衣料。
　　“你看看！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谢临渊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轻声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皮外伤？”温清许抬眼瞪他，眼底却全是心疼，“再深一点，就伤到仙脉了！”
　　他立刻取出伤药，小心翼翼为谢临渊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
　　谢临渊垂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轻声道：“让你受惊了。”
　　温清许手上动作一顿，低声道：“我不怕受惊，我怕你出事。”
　　——我怕你为了护我，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谢临渊心口一烫，轻轻开口：“我不会出事，我还要陪你去江南。”
　　温清许抬眸看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嗯，去江南，去看荷田，去住安静的小镇。”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各自藏着那场不能说的天命。
　　稍作休整后，两人彻底隐匿仙气与气息，换上最普通的凡界布衣，扮作一对游走乡间的游医兄弟，一路低调南下。
　　一路上避开大路，专走小径，再也没有引来魔界追兵。
　　数日后，烟雨朦胧之中，江南终于到了。
　　小桥流水，乌篷轻摇，青石板路被细雨润得发亮，白墙黑瓦错落有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荷香与水汽。
　　没有仙界的威严，没有魔界的戾气，只有人间最温柔的烟火气。
　　温清许站在桥头，望着眼前景色，轻声叹道：“真美啊。”
　　谢临渊站在他身侧，目光却没看风景，只落在他脸上：“嗯，很美。”
　　两人在镇子最偏僻的角落，租下一间带小院的木屋，院中有竹有花，安静又隐蔽。
　　他们对外自称谢郎、温郎，以行医问诊为生，不与旁人深交，不显露半分修为，彻底隐匿在人间烟火里。
　　就这样安稳的生活了一段时日，某日一早，木门刚推开一条缝，便有百姓在门外等候。
　　一位老妇人扶着咳嗽不止的孙子，着急道：“温大夫，您可算开门了！我家孙儿咳了半月，药吃了不少，总不见好！”
　　温清许立刻温和一笑：“大娘别急，先进来坐。”
　　他让孩子坐下，指尖轻轻搭在腕脉，闭眼片刻便松开。
　　谢临渊在一旁安静磨药，目光却始终落在温清许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清许轻声道：“孩子是风寒入肺，又脾胃弱，所以反复难愈。我开两服汤药，止咳、健脾、固本，三日内便能好转。”
　　老妇人连忙道谢：“多谢温大夫！多谢温大夫！您真是菩萨心肠！”
　　谢临渊已经按照温清许平日的习惯，将药材一一配好，用纸包整齐。
　　温清许看了一眼，眼底微柔：“配得很准。”
　　谢临渊淡淡勾了下唇：“跟着你，自然学得会。”
　　不多时，又来了一位肩颈僵硬的中年男子。
　　“温大夫，我这脖子疼得抬不起来，夜里也睡不好。”
　　温清许让他坐下，指尖按在穴位上，缓缓渡入一丝温和灵气，表面却只作推拿按摩。
　　“你这是劳损受寒，经络不通。我给你按几次，再贴一副膏药，便能舒缓。”
　　男子痛得嘶嘶吸气，却又觉得舒畅：“哎哟……温大夫，您这手也太神了！按一会儿就松快多了！”
　　温清许笑了笑：“平日少久坐，注意保暖即可。”
　　谢临渊在一旁将膏药加热，递了过去，声音清淡却稳重：“贴在颈后，莫受凉。”
　　男子连连点头：“多谢谢大夫！多谢两位大夫！”
　　一整个上午，来看病的百姓络绎不绝。
　　有积食哭闹的孩童，有头晕心悸的妇人，有风湿骨痛的老人，也有劳作受伤的农夫。
　　温清许耐心问诊，望闻问切一丝不苟；
　　谢临渊便安静打下手，抓药、递器具、烧热水、整理药箱，动作沉稳利落。
　　有人好奇问道：“两位大夫是亲兄弟吗？看着感情真好。”
　　温清许眸色微柔，看了谢临渊一眼：“算是吧，认识很多年了。”
　　谢临渊也淡淡应声：“一辈子的交情。”
　　百姓们纷纷感叹：“真是难得！两位大夫医术好，心也好，我们镇子真是有福了！”
　　温清许听着这些朴实的称赞，心头微暖。
　　行医救人，是他一生所愿。
　　能和谢临渊一起，在这样安静的小镇，做最平凡的事，已是他不敢奢求的安稳。
　　谢临渊看着他柔和的侧脸，轻声道：“你喜欢这样的日子？”
　　温清许点头：“喜欢，安稳，清净，能救人，也能……陪着你。”
　　谢临渊心口一烫，低声道：“那我们便一直留在这里。”
　　温清许笑容微顿，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涩意。
　　——一直留在这里，他多想答应。
　　傍晚时分，最后一位病人离开，小院终于恢复安静。
　　温清许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谢临渊立刻递过一杯温水：“累了？”
　　“有点。”温清许接过水杯，轻声笑，“没想到镇上看病的人这么多。”
　　“你医术好，自然都来找你。”谢临渊语气自然，“以后我多帮你分担。”
　　温清许看着他，忽然轻声道：“临渊，你可是曾经的凌霄道尊，如今在这里帮我抓药、磨药，会不会觉得委屈？”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摇头。
　　“能陪在你身边，做什么都不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温清许心口猛地一缩，眼眶微微发热。
　　他连忙低头喝水，掩饰情绪。
　　他们都在为对方隐瞒，都在为对方牺牲，都在假装岁月静好。
　　夜色渐深，温清许煮了一锅江南莲子羹。
　　清甜香气弥漫小院，灯火温柔，雨丝轻落。
　　两人对坐而食，言语不多，却处处都是默契。
　　“今日看病时，我发现镇上的孩子都很可爱。”温清许轻声开口。
　　谢临渊点头：“嗯，很像你，心都软。”
　　温清许失笑：“我哪里软了？”
　　“哪里都软。”谢临渊看着他，眼底温柔清晰可见，“尤其是心。”
　　温清许垂眸，舀起一勺莲子羹，轻声道：“若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谢临渊轻声应：“会的。”
　　——会的，只要我活着一日，便护你一日安稳。
　　两人心中，同时响起这句未说出口的承诺。
　　江南的雨，轻轻落着，打湿屋檐，藏住了所有不能说的温柔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