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凉的热爱》时昶

12、赛前小聚 下

　　下午训练的时候　雪野落站在场边喝水，目光扫过正在各自练习的队员们。

　　松川一静站在网前，正在和花卷贵大练习拦网。他个子很高，是队伍里的副攻，跳起来的时候手臂伸得笔直，像一堵移动的墙。他的表情很淡，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每一次起跳的时机都卡得很准。

　　“松川，再高一点！”花卷在旁边喊。

　　松川落下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位置。

　　花卷贵大是主攻手，和松川配合了很久。他性格比松川活泼得多，一边练习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还会朝旁边的渡边喊两句。

　　“渡边！那个球接得漂亮！”

　　渡亲治是自由人，此刻正一个人在场地的另一边练习接发球。他的动作很轻盈，移动速度极快，每一次扑救都像是在地板上滑行。听见花卷的喊声，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还有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

　　两个人正站在场地的角落，进行着简单的传球练习。金田一的表情认真，每一次接球都全力以赴。国见英则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动作精准但不急躁，像是永远留着一分力气。

　　“金田一，再往左一点。”国见英忽然开口。

　　金田一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的。”

　　“小落！”

　　及川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雪野落转过头，看见他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

　　“教练刚刚说的，下周二和乌野的练习赛。”及川彻把文件夹递给他，“时间定下来了。”

　　雪野落接过来看了一眼。

　　「青葉城西高等学校排球部练习赛
　　对阵：乌野高等学校排球部
　　日期：4月27日（周二） 16:00-
　　地点：青葉城西高等学校第一体育館」

　　“周二。”他念了一遍。

　　“嗯。”及川彻在他旁边坐下，“还有三天。”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雪野落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及川彻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大家！”他喊了一声，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都过来一下！”

　　队员们陆续围过来。松川和花卷停下练习，渡亲治从地上爬起来，金田一和国见英也放下球，一起走过来。

　　及川彻站在中间，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

　　“下周二和乌野的练习赛，大家都知道了吧？”

　　“那今天我想说——”及川彻顿了顿，眼睛弯起来，“明天周日我们出去玩吧！”

　　众人愣住。

　　“哈？”岩泉一第一个开口，眉头皱起来，“你又在搞什么？”

　　“什么叫搞什么！”及川彻理直气壮，“练习赛前放松一下，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

　　花卷第一个举手：“我觉得可以！”

　　松川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渡亲治也笑起来：“好啊好啊，去哪儿？”

　　金田一和国见英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只有一瞬间。金田一的表情有些犹豫，国见英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及川彻注意到了，走过去，一手搭一个。

　　“你们两个，当然也要去！”他说，“都是一个队伍的，当然要一起去！”

　　金田一愣了一下，“可是我们……”

　　“没有可是！”及川彻打断他，“而且你们最近训练那么认真，就当奖励了。”

　　金田一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向国见英。

　　国见英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去吧。”他说。

　　岩泉一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所以你想去哪儿？”

　　及川彻眨眨眼睛。

　　“嗯……去吃烤肉？然后找个地方坐坐？或者——”

　　他想了想，“去游戏厅？”

　　“游戏厅？”花卷贵大眼睛一亮，“这个好！”

　　松川一静难得开口：“游戏厅的话，我可以。”

　　渡亲治也跟着点头：“夹娃娃！我要夹娃娃！”

　　及川彻看向雪野落。

　　“小落呢？想去吗？”

　　雪野落想了想，游戏厅。他以前在秋田的时候去过几次，不算擅长，但也还行，他点了点头。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周日中午集合，先去吃烤肉，然后去游戏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岩请客！”

　　岩泉一眉头一皱。

　　“凭什么我请客？”

　　“因为你最有钱啊！”

　　“……我什么时候最有钱了？”

　　“你上周不是刚拿了零花钱吗？”

　　“那是上个月的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旁边的人都在笑，没有人真的上去劝。

　　雪野落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有人笑着，有人闹着，有人无奈地叹气，有人安静地站着。

　　晚上十点，雪野落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眼照得有些冷清。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是半湿的，刚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完全吹干。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场排球比赛。

　　上一届春高预选赛的决赛录像。青叶城西对白鸟泽。

　　画面里，及川彻正在托球。他的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稳，球从他手里升起来，落在攻手最舒服的位置。岩泉一跳起来，把球扣下去——砰。

　　得分。

　　但比分牌上，青叶城西落后。

　　雪野落看着屏幕，没有快进，没有跳过任何一个球。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每一球的轨迹，每一次得分，每一次失误，但他还是在一遍一遍地看。

　　想找出点什么。

　　想找出白鸟泽为什么能赢的原因。想找出青叶城西为什么差一点的原因。想找出——如果他在场上，还能做点什么。

　　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雪野落按了暂停，拿起手机，是及川彻发来的消息。

　　「小落刚来这里，对周围还不熟悉吧，明天我去找你，带你一起去吧，小落家在哪里啊？」

　　雪野落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他想起下午在体育馆里，及川彻说周日要出去玩的事。烤肉，游戏厅，大家一起。

　　他以为只是约个时间地点集合，没想到及川彻会说要专门来找他，他看着屏幕上的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动动手指，把地址发了过去。

　　雪野落想了想，又发道:「辛苦了。」

　　对面几乎秒回：「小事，不辛苦」

　　雪野落放下手机，看向屏幕，画面定格在及川彻跳起来托球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专注，眼睛盯着球的方向，嘴角微微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