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混》稚泪

6、蝉鸣收尾时 蝉鸣的

　　蝉鸣的声浪攀上顶峰，又蔫蔫地往下坠，像是被这暑气蒸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荷花玉兰的甜香，漫过别墅小区的铁栅栏。

　　许淮躺在自家露台的藤椅上，双耳戴着白色耳机，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一本摊开的物理题集上，目光落在庭院里晃动的树影上，跟着旋律轻轻叩着椅面。眼角的泪痣浸在阳光里，添了几分清隽。茶几上放着一张黑卡，他连看都没看——对他而言，此刻的惬意远胜过刷题和物质。开学就是高三，他依旧稳坐年级第一的位置，升学的事早有规划，只享受着暑假最后一天的慵懒时光。

　　屋里传来拖鞋踢踏的声响，许呓走进许淮，鲻鱼头的发梢扫过肩头，厌世脸没什么表情，径直往许淮旁边的躺椅上一坐，身上隐约飘着淡淡的烟味。她瞥了眼摊开的题集，又看了看闭目听着歌的许淮，开口时语气懒懒的
　　“都要高三了，你还在这儿摸鱼，就不提前翻翻看高三的知识点？”
　　许淮指尖一顿，摘下一边耳机，抬眼扫了她一下，眉峰微蹙
　　“又抽烟了？”许呓的手不自觉蜷了蜷，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撇撇嘴
　　“问你话呢，装什么听不见”
　　许淮没再多说，重新戴回耳机，声音漫不经心飘出来
　　“开学老师会讲，急什么。”
　　许呓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同一时刻，阮恋房间里，阮恋正把一本物理笔记塞回书包。笔记的纸页被翻得起了卷，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是许淮的手笔。她伸了个懒腰，晃了晃垂在身侧的双腿，母亲的唠叨早就被她抛到脑后，此刻她正盘算着下午和许呓去逛文具店，挑几支好看的笔，为高三的课桌添点新花样。云絮被风吹得稀碎，阳光透过紫藤花瓣洒下来，落在她发间，暖融融的。

　　街尾的奶茶店里，空调风凉丝丝地吹着。谢允斜倚在卡座沙发上，白色T恤的领口整理得利落，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垂眸看着杯沿凝结的水珠，侧脸的线条锋利又干净。沈烬坐在对面，手肘撑着桌面，手腕上的手链衬得皮肤白皙，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奶茶杯，余光扫过窗外，姿态散漫又帅气。迟肆叼着吸管背脊微微靠着椅背，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眉眼舒展，带着点少年气的张扬。

　　“高三开学估计得天天查迟到”迟肆率先开口，声音压低了些
　　“侧门那里的栏杆最好翻了，还有垫脚的大石头，这都是冷知识，你们都要记着。”
　　沈烬挑了挑眉
　　“你小子倒是摸得门清，上次翻栏杆被老宋逮住的是谁来着？”
　　谢允抬眼，薄唇勾了勾，把烟揣回口袋，拿起桌上的柠檬茶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眼底的寒意散了几分
　　“少提那茬，开学盯紧点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些
　　“反正我不想听老宋在讲台上念叨。”

　　三人喝完奶茶，踩着树影往公园走，刚拐过路口，就撞见了江绪。

　　江绪正靠在法拉利的车门上玩手机，旁边站着几个跟班。看见谢允他们，他的眉梢挑了挑，故意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三人听见：“哟，这不是那几个混混吗？天天在这转来转去的，搁这儿招揽生意呢？”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嘲讽，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

　　沈烬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攥着手链的手紧了紧，就要开麦骂。迟肆的火气直接窜了上来，他往前跨了一步，扯着嗓子骂道
　　“你他妈说谁呢？是不是家里没人了？祝你生意兴隆”

　　就在这时，谢允抬了抬下巴。

　　他没说话，只是侧过脸，目光扫过沈烬和迟肆。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在说，别动手，我自己来。

　　沈烬和迟肆对视一眼，悻悻地收了手。迟肆跺了跺脚，把拳头捏得咯吱响。

　　江绪看见他们没动静，又撇了撇嘴，冲着身后的跟班嗤笑一声，转身钻进了车里。

　　风卷着热浪扑过来，吹起谢允的衣角。暑假的最后一缕阳光，正缓缓落在少年们的肩头，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高三，一场兵荒马乱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