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混》稚泪

5、夏日蝉鸣里的碎片 七月的

　　七月的风卷着热浪扑在高档别墅小区的铁栅栏上，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力气都耗尽

　　许淮坐在A区自家别墅的露台上，指尖转着支黑笔，面前摊着的题册被翻到某一页，却没动过一个字。他是年级第一，却早早就撂下了“以后不上大学”的话，暑假更是彻底放空，想干嘛干嘛。

　　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晃了晃，他百无聊赖地瞥了眼庭院里的香荷花玉兰，连风都带着股懒洋洋的味道。

　　许呓叼着根雪糕从屋里晃出来，鲻鱼头的发梢披落在肩头，厌世脸没什么表情，看到许淮的房间门没关，就径直进去，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许淮皱了皱眉，鼻尖微动，目光掠过她攥着冰棒的手指，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无奈
　　“又抽烟了？”
　　许呓动作一顿下意识连人带着沙发往后移了移，声音压得很低，没什么底气
　　“哪有，你闻错了吧，就是刚才在楼下便利店蹭到的烟味。”
　　“少跟我来这套”
　　许淮转笔的手停下，抬眼扫了她一眼，眉峰压着点不易察觉的严肃
　　“烟味都渗进衣服纤维里了”

　　他把笔往题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念叨的意味
　　“烟抽多了伤嗓子伤肺，难受的是你自己”

　　许呓撇撇嘴，指尖抠着冰棒棍的包装纸，没吭声。她知道哥是真的担心，可有时候心里闷得慌，也就只能靠那点烟味喘口气。

　　许淮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

　　沉默几秒后，许呓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恳求的意味：“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少抽还不行吗。哥，就把那本物理笔记给我吧，算我求你了，我带给恋恋。她这次又被她妈骂惨了，跟我说，连翻书的力气都快没了”

　　许淮没吭声，指尖轻轻敲着躺椅的扶手，沉默了几秒。他不是铁石心肠，阮恋的事，许呓跟他提过好几次，那个女生在许呓面前温柔开朗，被成绩压得喘不过气的样子，其实他也看在眼里，他起身去书桌上翻找
　　“嗯，我找一下”

　　没一会儿他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出来，封面干净得连个名字都没写，纸页边缘却因为反复翻阅微微发卷，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清晰，还标注着各种解题思路和易错点，他把笔记扔给许呓，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细致
　　“让她别死磕难题，基础题型吃透就行”

　　许呓接过笔记，指尖触到纸页的温度，心里软了软，厌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临到门口又顿了顿，低声道：“……谢了，哥”

　　许淮没回头，重新捞过旁边的冰西瓜，挖了一大勺往嘴里送，清甜的汁水瞬间漫过舌尖，嘴角却悄悄勾了勾。

　　同一时刻，私人庄园的紫藤花架下，阮恋抱着膝盖坐在秋千上，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年级第二的字样刺得她眼睛发酸，耳边又响起母亲早上尖利的训斥：“你怎么就比不上许淮？人家玩着都能拿第一，你呢？除了贪玩还会干什么？”

　　她指尖泛白，把成绩单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灌木丛里。风掠过紫藤花，落了满身细碎的花瓣，却吹不散心口的闷堵。轻度抑郁的诊断书被她藏在枕头下，没人知道，那个清冷漂亮的少女，早已被成绩的枷锁和父母的漠视，压得喘不过气

　　高档别墅小区B区的巷口，谢允叼着根烟靠在墙上，白色T恤的下摆卷起，露出腰侧淡淡的淤青——那是昨天和他爸谢随互殴留下的痕迹。烟圈缓缓散开，他望着远处的湖面，眼神冷得像冰。他成绩烂得一塌糊涂，早就断了上大学的念头，暑假更是放飞自我

　　沈烬蹲在旁边，手里把玩着刚买的手链，碎碎念道
　　“谢哥，迟肆去买汽水了，等会儿咱去台球厅？反正你也不想回家，那个家有什么好回的。”

　　谢允没说话，把烟蒂摁灭在墙角的垃圾桶上，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还留着擦伤。他讨厌那个家，讨厌谢随带回来的形形色色的女人，更讨厌每次争吵时，对方提起他母亲的样子。

　　迟肆拎着两瓶冰镇汽水跑过来，额角沾着汗
　　“磨磨蹭蹭的干嘛呢？再不走台球厅的好位置就被占了”
　　他把一瓶汽水怼到谢允怀里，瓶身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去
　　“刚才在便利店看见个超辣的关东煮，等会儿打完球咱去炫一碗？”

　　谢允嗯了一声，接过汽水拧开，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点呛人的甜，眼底的寒意散了几分。

　　傍晚的时候，许呓揣着许淮的笔记从庄园的侧门缝隙递给了她，声音放轻
　　“我求了我哥不少时间，他才给我的，别熬太晚”
　　阮恋捏着笔记，鼻头一酸又忍不住笑
　　“知道啦”

　　而便利店门口，谢允和沈烬、迟肆靠在柳树下，汽水罐的拉环被随手丢在地上。蝉鸣渐渐低了下去，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暑假，蝉鸣聒噪，风也燥热，少年们的世界隔着看不见的墙，还没来得及，撞进彼此的人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