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混》稚泪

4、“你还好吗” 手机屏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幽蓝的光映在阮恋埋在臂弯里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是许呓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四个字：你还好吗？

　　阮恋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骨节泛着冷白的光，却迟迟没有落下，她能想象出许呓发消息时的模样——大概是蜷在书桌前的转椅上，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眉头轻轻蹙着，带着点她独有的、柔软的担忧。可她现在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的哽咽还没散去，一开口，怕就要泄露出满心的狼狈。

　　她任由手机暗下去，任由那点微弱的光亮彻底消失在无边的暮色里。

　　另一边，许呓盯着迟迟没有亮起的对话框，眉峰拧得更紧了。她太了解阮恋了，了解她骨子里的温柔，也了解她藏在温柔背后的、一碰就碎的敏感。考了第二，落在阮家父母眼里，那定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许呓跑到客厅，许母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上的事“妈，我去趟阮恋家。”

　　“这么晚了，”许母抬眼瞅了瞅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许呓咬了咬唇，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看看她。”

　　许母没再多问，只是叮嘱了句“路上小心”。许呓应了声，噔噔噔跑下楼，车库里停着一辆奶白色的电瓶车，跨上去就拧开了车把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卷着路边香樟树叶的气息。电瓶车的灯光刺破夜色，一路朝着城郊的阮家庄园驶去。雕花铁门紧闭着，许呓熟门熟路地按了侧门的密码——是阮恋偷偷告诉她的，说“以后想找我，随时来”

　　铁门“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许呓骑着车，碾过青石板路，玫瑰园的冷香扑面而来。她停在别墅楼下，刚要抬手按门铃，就看见二楼的一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

　　是阮恋的房间。

　　她放好车，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敲了敲卧室门。里面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阮恋沙哑的声音“谁？”

　　“我。”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阮恋的脸露出来，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像刚哭过的小兔子。许呓的心揪了一下，没等她说话，就挤了进去，反手带上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毯上，像铺了一层薄霜。阮恋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许呓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我都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阮恋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她转过身，埋进许呓的怀里，肩膀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终于破了堤。

　　许呓任由她抱着，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还记得高二那次吗？”等阮恋的哭声渐渐平息，许呓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拒绝了隔壁职高混混的表白，那人恼羞成怒，当天有很多人都在跟你说“你倒霉了”你第1个就和我说了”

　　阮恋的肩膀颤了颤，闷闷地“嗯”了一声，鼻尖泛起酸意。她怎么会忘，那天许呓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她，转头就跟谢允说有职高的混混要来堵她，谢允带上他的两个小跟班，一个迟肆，一个沈烬，在校门口就解决了这事，干完人还不忘威胁他，说他要是以后再来骚扰阮恋，就要让他在社会上都抬不起头。

　　阮恋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许呓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我说过的，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小恋”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她们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聊着那些带着惊惶却又满是暖意的往事。那些被守护的瞬间，像一束束光，穿透了阮恋心底的阴霾，让那些沉甸甸的压力，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她们没提成绩单，没提阮母的嘲讽，没提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期待。好像只要这样坐着，只要身边有彼此，再黑的夜，也能等到天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呓的手机响了，是许母打来的。她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接听键，声音放得很轻“妈，我还在阮恋这儿……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看向阮恋，眼底带着点歉意。

　　阮恋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攥着她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

　　许呓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说了句“我走了”，便站起身。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阮恋坐在原地，望着她，目光里有不舍，有依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月光里悄悄滋长。

　　直到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阮恋走到窗边，看着许呓骑着那辆奶白色的电瓶车，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又莫名的，带着点甜。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许呓指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