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杳遥

5、碧流空

　　四月十四日卯时（5～7点），云楼

　　【流光。】段明楼推开房门，环顾一周后见没有人，手上的信纸飘落，【你……竟真的不在……】他身形不稳的走了出去，【来人！收拾一下，武林大会的邀请函我们云楼应下了。】

　　云楼一行人于是即时前往剑阁。

　　辰时（7～9点），云楼

　　碧流光手里提着一小纸袋的糖藕推开了门，【阿楼，你的身子好些……了没……】愣住，拾起那张信纸：倚天门主赵阳平一众前往剑阁途中，于舞阳城外五里处遇伏，寅时（3～5点）全部覆灭，凶手使‘渺踪’，身形疑为三公子碧流光。

　　碧流光猛地将纸袋掷在地上，【段明楼，你居然不信我……】枉我还担心昨日夜里索求过度你身子会不舒服，天不亮便去买你爱吃的来哄你……你，既不舒服又是哪来的力气去剑阁的？

　　他越想越是难过，从上次的所谓逼婚后，我原以为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间隙了。可是，我才现身了几天，你居然竟为了这么些人而不信我？倚天门主又如何，武林大会又如何，都比不上你的猜疑令我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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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阳城郊，不二庄

　　唐春雨极其认真的望着不远处的两人，然后由于太认真而从藏身的树上掉了下来，他讪笑着站起来，看着已经被他‘吸引’过来的碧流空，主动打招呼道【是我，我是唐春雨，你叫我阿七（齐）的。】顿了顿，偷偷的瞄了一眼碧流空身后的黑衣男子，接道【你还记得么？我当年说过，呃，说过要嫁给你的。】

　　碧流空苍白俊美的脸上一片平静，【我又没答应你。】

　　话语刚落，他身后的黑衣男子莫名有些红晕的脸上顿时一片雪白。

　　唐春雨却是凑上前去，【没关系，我们大可以现在开始培养感情。】他从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通体碧绿，【喏，送给你！】

　　碧流空看都不看，【什么东西？我不要！】

　　唐春雨则是手法极快的打开他的嘴，扔进去再合上，【你尝尝就知道了。】

　　碧流空还来不及反应就咽了下去。但味道还是尝到了一些的，皱了皱眉头，【甜的？】

　　唐春雨满意的把瓷瓶收好，顺口说道【你不是最讨厌吃苦的么？】

　　碧流空终于正眼看他，却是神情复杂，【现在不了，这么多年早吃惯了。】

　　【……这样么……】唐春雨不甚自然的笑了笑，【不过，你以后不必再吃药了……多吃些甜的吧，男孩子喜欢吃甜也并不丢脸，段家那楼小子不也是爱吃甜】他突然顿住，就像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

　　碧流空仍是看着他，神色愈加复杂，【你给我吃的究竟是什么？】

　　【‘一梦浮生’的解药。】唐春雨说完突然背过了身子，似乎不想面对他。

　　碧流空的声音却还是传到了他的耳边，【……是你，你回来了。】

　　唐春雨快步与他隔开了些距离，【不是我！空儿，你认错了！】而后不等碧流空开口，身影转瞬消失。

　　碧流空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微愣了一阵，而后不屑的勾起嘴角，【笨蛋……爹爹，你忘了这‘渺踪’是我们隐谷中人还有……那几位叔伯才会的么？】

　　庄外树林，唐春雨停下身法，在原地等一个人，等那个黑衣男子。

　　他等到了，于是他问道【阿七，你……和空儿这些年还好么？】

　　唐齐因为沙哑而显得有些温柔的嗓音传来，【师父，谷主和……阿七都还好。】

　　【你当年因为我而留在谷里，这些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苦的……】唐春雨转过身来，【阿七，你别怪师父，那时我真的，有些事情是做不到……】

　　唐齐静默了一会，开口道【……是阿七自己任性，我知道师父是想带我离开的，但……我想陪着谷主，他那么小，只有个弟弟，一个人会孤单。】

　　【都是因为我，不然也不会……】唐春雨猛地将拳砸在树上，叹了口气，【……你回去吧，我也照顾不了你和……空儿，你们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唐齐却是上前一步，【师父，我……我和谷主……其实……】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空儿。】唐春雨用手抚上面前男子俊朗的五官，【这么多年，你们都长大了……阿七，你是个好孩子，又生得好……嗯！当然这不是重点……空儿定也是喜欢你的，他只是不肯说出来罢了。】说着又换成一脸嬉笑的模样，【空儿就是随我……太腼腆太害羞了！】

　　【……】唐齐默然，往来时的路走去，他也该回去了。

　　【阿七，你没有告诉空儿你就是唐齐么？那个被我戏称为‘春雨’的黑孩子。】唐春雨在他身后这样问道。要知道，你若是说了，他至少不会再疑惑你的关心，空儿和小流光两人因了少时的经历，待人都总是多疑的啊。

　　【谷主性子那么高傲的人，怎么能接受我是因了别人才陪在他的身边？即使只是一开始。】唐齐停了停，又继续走，【所以，我只是卫祁，隐谷的卫祁。】

　　唐春雨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高傲？这一定不是随我。】说着自顾自又笑起来，看来没有自己，他们也还是过得不错嘛……真是！都体现不出我的价值了……

　　不二庄，站在庄门口的碧流空远远见了唐齐，也就是卫祁回来，微怒道【你跑哪里去了？那个负心人有什么好看的？】

　　卫祁按照以往的习惯，并不说话，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碧流空于是叹了口气，把他拉进庄里，【……站在外面你都不会冷么？】顿了顿又强调道【你若是冻病了，谁来给我暖床？】……我怎么就那么没眼光，看上你这块木头……比我那笨蛋爹爹还笨蛋……

　　‘空儿定也是喜欢你的，他只是不肯说出来罢了。’卫祁突然想起唐春雨的话，不由自主地望了望两人扣在一起的手，也许，大概，可能……谷主也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