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杳遥

6、十九年前的那些事儿（必看，不可跳过）

　　二十七年前，有四人曾兄弟结义，一时间都忘却了彼此身上的责任，共同居住在有‘世外桃源’之称的隐谷，安家立业，娶妻生子，煞是美满幸福。

　　这四人分别是：当时剑阁的少阁主——沈潜（大哥），彼时年仅双十；发现隐谷的第一人——后来的第一任谷主碧流韶（老二），十九有余；当时云楼的楼主——段玉庭（老三），十九；独身一人闯荡江湖的颜昱（老四），十八有余。

　　然而，七年后，原本生活在谷中的卫族人突然自相残杀起来，混乱中，除了碧流韶的妻子——原族长的女儿卫毓华活了下来，其余族人竟无一幸免。

　　大哥沈潜，老三段玉庭和老四颜昱的妻子都死于这场混乱之中，而那时已身怀有孕的卫毓华也受到刺激，在诞下次子不久后身逝。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

　　1.取名记

　　隐谷，所谓惊才绝艳的碧流韶碧大谷主，此时正在蹂躏怀中婴孩粉嫩的脸蛋，【哎……取什么名字好呢？取什么名字好呢？】

　　他望向从院门外走进来的沈潜，【大哥，你说取什么名字好？】

　　沈潜爽朗的笑了，然后叫住在院中和颜柯一起玩耍的独子亭风，两人走出门去。

　　碧流韶静默，笑完就走了？【当爹的给儿子取名字很好笑么？】

　　正在饮茶的段玉庭段大楼主放下茶杯，【不可笑。其实我想说的是，他还只有三日便过周却还没有取名，这点很可笑而已。】说完牵上有样学样也在饮茶的独子明楼，两人也走出门去。

　　碧流韶再静默，这有区别么？【好吧，我承认我并不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他于是目光殷切的看向翻书如流水的颜昱，【昱，你说取什么名字好？】

　　颜昱抬起头来，见了他的苦瓜脸似乎想笑，却在目光触及他怀中的婴孩时骤冷下来，哼了一声，走出门去，一直在看着自己的爹爹反应的颜柯也跟了出去。

　　碧流韶【……】他叹了口气，将主意打到了唯一‘幸存’的长子流空身上，【空儿啊，你说弟弟取什么名字好？】

　　已经七岁的碧流空鄙视地望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笨蛋爹爹！】说完跑去追颜昱去了。事实上，他更喜欢生得好看人又聪明的颜叔，而不是自己的笨蛋爹爹。

　　碧流韶再再静默，连儿子都瞧不起我？【我是笨蛋么？我这叫平易近人好不好。】

　　【爹爹说过碧伯你的聪明一眼就能看出来，一肚子坏水。】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的段明楼说着顿了顿，似乎想不起下一句了，但很快他就接了上去说道【嗯，书上说这叫做大愚若智。】

　　碧流韶抽了抽嘴角，【你个楼小子，信不信我……】突然灵光一闪，【明楼……明月照高楼的明楼……下一句诗是……对！流光正徘徊！流光！】他兴奋地朝着段明楼的脸蛋就啃了一口，【流光，碧流光，真是个好名字。】

　　段明楼吃惊地看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然后有样学样的对准碧流光粉嫩的脸蛋也来了一口，‘咯咯’的笑起来，【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呀正徘徊。】

　　2.相遇记（即‘取名记’的第二日）

　　【这个孩子？】颜昱的语气明显不爽，【……难道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碧流韶【……】

　　【……你怎么对得起】颜昱临时改口，伸手抚过怀里碧流空的头发，【……对得起，空儿的娘？】

　　碧流韶哭笑不得，指着身边的黑孩子说道【他叫唐……唐春雨。】

　　‘唐春雨’吃惊地看着他，【师父，你怎么把……】

　　碧流韶打断他的话，【把什么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名字……可是这就是你的名字！你不可以嫌弃它！】

　　‘唐春雨’不说话了，师父，嫌弃这名字的人是你吧……

　　颜昱怀里的碧流空突然跳了下来，走到他的身边，撇了撇嘴，【你这么黑，我叫你阿黑弟弟吧。】

　　我本来不是这么黑的……‘唐春雨’委屈的望了碧流韶一眼，而且，【我……我叫唐齐，师父叫我阿七。】说着似乎更委屈了，【还有，我八岁了。】

　　碧流空不满的睁大眼睛，【八岁又怎样？比我大又怎样？讨厌的阿七！】说完连颜昱都不理了，愤怒又别扭的跑开。

　　唐齐想了想，又看看两个大人，征求意见道【我要去，追他？】

　　碧流韶摆摆手，【不关我的事。】言下之意，你爱去不去。

　　颜昱则是笑道【你这孩子真是老实，想去就去吧。】

　　唐齐于是也跑开了。

　　碧流韶眨巴眨巴眼睛，献宝一样凑到颜昱面前，【其实，我也很老实的，这孩子随我。】

　　【……你？最不老实的就是你！】颜昱说完转身离开。

　　碧流韶怨念了，这时，一只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碧伯，我爹爹呢？】

　　碧流韶于是伸手把已经五岁的颜柯抱了起来，【柯儿，你爹爹生气了。你要乖，去找空儿哥哥玩吧。】

　　颜柯对了对手指，似乎很诚恳地说道【可是，我喜欢的是亭风哥哥。】

　　【……】碧流韶把他放了下来，点着他的小鼻子，【谁教你这样说的？小小年纪怎么会想到这些？】

　　【爹爹教的。】颜柯继续对手指，【爹爹说喜欢一个人要一心一意，所以不准我跟空儿玩。】

　　【……这样啊。】碧流韶继续提议道【那柯儿你想不想去跟小流光玩？】

　　【……小流光有明楼了。】颜柯努力的对手指，【爹爹说不可以破坏别人的感情。】

　　碧流韶想了想，【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亭风哥哥玩呢？】

　　【亭风哥哥不理我，还骂我。】颜柯的样子很委屈，但很快又重拾信心，【不过爹爹说过，喜欢一个人才会随便对他发脾气。我不会放弃的！】

　　【……你爹爹还说了些什么？】（碧流韶）

　　【嗯……爹爹还说，不能做一个像碧伯这样的人。】（颜柯）

　　【……你走吧，去找你的亭风哥哥玩。】（碧流韶）

　　【我早就想去了……可是碧伯你一直在问问题……】（颜柯）

　　【……】我错了……（碧流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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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着我做什么？】碧流空怒视着紧跟在他身后，似乎很‘痛苦难过’的唐齐，【你不是说你比我大么？那你还理我干什么？】

　　……这有联系么？唐齐从身上拿出一方蓝色的布巾，无声地为他擦干净一直都脏着的脸蛋，心道，总算干净了。

　　碧流空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然后圆了，【谁，谁要你擦了？】他猛地推开唐齐，【我就喜欢脏着！关你什么事？】

　　唐齐看了看手里已经变成黑色的布巾，又看了看变得白嫩干净的他，点了点头，将布巾收了起来，转身便要走。

　　碧流空见他真的就不擦了，而且似乎要走的样子，伸出手来拉住他，【你是木头么？】

　　唐齐认真的摇头，【我是阿七。】……我不是木头，也不是唐春雨，唐春雨是师父的名字……

　　【……你！】碧流空似乎很生气，但却压了下去，【我管你是谁，只要你和我玩就行。】

　　【没有人和你玩么？】唐齐不走了，认真而又同情的看着他，【你好可怜。】……长得这么好看，却没有人肯和你玩……

　　碧流空居然点了头，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嗯！我喜欢和颜叔在一起，可是颜叔总是要跟爹爹在一起，但是过不久又要跑掉。】他头头是道的说起来，【沈伯和段叔，柯儿和亭风，甚至流光和明楼，他们都是在一起，只有我没有人玩。】他有些怨念，【明明，他们都说我长得最漂亮了！】

　　唐齐难得有了好奇心，【为什么说颜先生总是和师父在一起？】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碧流空看了看四周，做神秘状，【颜叔喜欢爹爹。】又撇撇嘴，【所以我才说爹爹是笨蛋啊！而且，还是负心汉！】

　　唐齐听了这话有些莫名的看着他，【那……你娘呢？】

　　【爹爹又不喜欢她。】碧流空小小声的说道【连笨蛋爹爹都不喜欢的人，我怎么会喜欢？】

　　【可是，她是你娘啊。】唐齐更莫名了。

　　【她是怪女人！女妖精！】碧流空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问道【哎，那你和我一起玩么？】

　　唐齐看了看他，点头【嗯！我和你玩。】

　　碧流空似乎很高兴，把小脸凑了过去，【哎，你觉得我长得漂亮么？】

　　唐齐摇摇头，【师父说男孩子不能说漂亮，要说好看。】

　　【哦……一样！】碧流空凑得更近了些，【那你喜欢我么？】

　　唐齐脸有些红了，【……喜欢，你长得真好看。】

　　【那你以后娶我好么？】碧流空这样说道【颜叔说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会想和他在一起。】

　　【那为什么要我娶你？】唐齐脸更红了，【师父说男孩子是不能娶男孩子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我不能娶，那是要我嫁给你么？】

　　碧流空似乎想笑，但忍住了，点头道【也对！你再重复一遍吧。】

　　唐齐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老实的说了，【我长大了要嫁给你，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碧流空却不再说话，笑着跑开了。

　　唐齐愣了愣，还是追了上去。

　　身后不远处，碧流韶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世风日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