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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荧光检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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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是开启社交的预兆,即使她在下一秒就移开视线,坏预感还是变成现实。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言泠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年凌柏靠近。在走来前,没有一丁点预兆,周围的人还在讨论楼下的事,他视而不见,径直地朝她走来。
同时到来的还有具有热度的视线。
言泠扶了下眼镜。
“我看到旁边桌上的咖啡了,你没有拿吗?”年凌柏站定,如沐春风地说,“是不喜欢这家店,还是不喜欢这个口味?”
她瞥了眼旁边还剩下的、零散的咖啡,拿走咖啡才是大多数,但像这种不接受馈赠的行为,没有道德责任,只是讨好老板的附加条件。
毫无意义的行为。
更何况,有几个老板会盯着看员工究竟有没有接受自己的馈赠,要求每个人都对馈赠感激不尽?
按照她的记忆,年凌柏不是这种人。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重,裹挟着火辣的热度,令人微妙的不适。
言泠再次扶了下眼镜,说:“昨天晚上没睡好,我担心再喝了晚上睡不着。”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对了,年总,是要说工作上的事吗?上周还没有跟您详谈。”
年凌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朝着办公室指去,温和地说:“刚才我正想说呢,被下面的事打岔给忘记了,乘着还没下班,去我办公室说吧。”
他走在前面,言泠跟在后面,人声随着距离远去,办公室门合上,将所有视线隔绝在外。
年凌柏笑着推来办公椅,等她坐下,再走到办公桌后,但他没坐下,而是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
“我挺喜欢这家咖啡的,他们这边的分公司和我们还有合作,平时可以拿到好多优惠。”
他轻松地说着日常的事,“之前有次谈到入驻公司的事,不过实在没地方腾给他们,天涡大厦就楼顶还有位置,咖啡店开到顶层,那也太奇怪了。”
他放下杯子,问道:“你睡觉的问题严重吗?”
“只是小事。”
言泠礼貌地提起嘴角,几秒后转移话题:“关于工作的事,上周工作项目已经提交,可以开始准备下个项目。”
年凌柏点了点头,终于坐下,双臂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专注地看着她,等她讲完,说:“所以,上个项目,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
作为员工,为什么会对项目有不满意的地方?对自己做出的工作不满意?
她扶了下眼镜,“没有。”
年凌柏莫名其妙叹气,浅棕色的眼睛略带忧愁,仿佛她是个遭罪的可怜人,“上次的事情没说清楚,作为老板,我不希望员工之间有欺压的事发生。”
“上次的项目,你的那部分最出彩,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别人呢?”
“年总,分配写得很完整,不存在什么让功劳的事。”
“葛宋的那部分,是你先组合好的吧,我知道的,虽然他不承认,但我看得出来。”年凌柏笑着说,“你的风格和别人不一样,我很仔细地观察过,几百份的文件里,我能一眼认出你写的。”
言泠眉头微皱,再次用扶眼镜的动作掩饰过去。
没等她使出假笑方案,对面的人自顾自地讲着:“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努力的人应该得到应有的表扬,这件事没有别的人知道,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有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我是你的领导,当然应该为你解决麻烦。”
“关爱下属才能将公司办得更大,不是吗?”他眨了下眼睛,俏皮地说。
言泠回以假笑。
自从第一次跳楼,年凌柏已经异变成她不能理解的人类,就算解剖他的大脑,凭借现代科学,也不可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
年凌柏:“接下来的项目可能和政府合作,虽然还没有确定,不过我们要提前准备几个方案,具体的安排明后天落实,今天就到这吧。”
他突然变得极具效率,三言两语交代了项目大概,事关政府合作,不过还在商议中,接下来至少要拿出三个可行的方案,整个部门基本都要处理,工作内容安排满当。
交代完,言泠在年凌柏如沐春风的笑容里起身离开办公室,经过走廊,直面从工位各处投来的视线。
其中就有葛宋,前不久被提到名字的人,此时正端着杯子,像是恰好经过似的,视线对上,他的表情几经变化。
“是项目的事吗?我们又有新项目了?”
“对。”
听到回答,他憋着一口气,迈步离开了。
言泠回到座位,简单地和邻座说了项目的事,然后打开工作软件,点开新发来的工作安排里最新的分组。
名单有变动,但有个名字没变。
葛宋。
他的名字就排在她旁边,
她看了几秒,关上文件。
回家的路上,新闻没有播报这次天涡大厦的事情,具体来说是没有说警察和劫匪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简单说持枪问题。
事情以潦草的方式结尾,第二天上班时,公司电梯已经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弹痕。
就像发生在西河市的每件命案,拖布擦净血迹,时间继续前进。
新的一周,新的工作。
言泠依旧照着日程表生活,除去要解决的跟踪狂,一切似乎和以前一样。
关于跟踪狂的事,她决定等到周四,提前一天发短信,然后再执行一次公园或者其他隐蔽地方的抓捕行动。
虽然已经有重复的计划不会第二次成功,打草惊蛇,被拒绝的预料。
然而,对方的回复非常令人迷惑。
【主题:5.13】
[发送人:未知]
[内容:这算是帮忙的奖励吗?谢谢款待,但我还不能跟你见面,事情太多,我最近很忙。
或者,你可以主动找到我。]
言泠皱着眉读完短信,难以理解的事又多了一件,这几天跟踪狂除了日常发短信,没有其他的行动,桌上空白的信还摆在原位,上面的叶子已经开始脱水、枯黄。
一封空白的信,究竟是为什么?
想让她写点什么,然后和是同事的跟踪狂发展成信友的关系吗?
在发短信前,她设想过其他的捕捉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安装针孔摄像头、购入微型跟踪器、联合警察或者黑.帮处理……
前两个因为制作需要时间,现在她只做出个两个微型跟踪器。
针孔摄像头需要的材料更多,想要用二手物品搓出来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第三个,跟警察或者黑 .帮直接打交道显然违背了她的平静生活准则,提出这个方案是基于发生在周一的事而已。
在周一,她让跟踪狂打电话,除了隐蔽举报的事,还有个原因。
警察不可能不会查这次举报的人,事关黑.帮,他们也会想要知道谁阻止了这件事,如果他们能够顺水摸瓜抓到跟踪狂,帮她顺便解决了,再好不过。
但到现在无事发生。
无论是那场被阻止的直播杀人,还是打电话举报的跟踪狂。
两次举报阻止,黑.帮或者警察竟然一点也没对跟踪狂做出点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
她还是高估了两者的实力,或者说低估了跟踪狂。
于是,第三个方法被放在了最后,和两个实力不清、极度混乱的组织合作显然是让她陷入到更大的麻烦,而不是让她从中获利。
她想出了新的办法。
跟踪狂的信件很明显是个指示,如果他想和她进行书信往来,那么他必须留下证据。
星期五。言泠的公文包里带上了新东西。
跟踪狂上次拿走信件是在她去茶水间后,那天她触碰了信件,而后面的几天里,她没再碰过她,信也一直待在原位。
既然这样,可以假设跟踪狂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只要她有碰过信的行为,他就会去查看信件。
言泠在办公桌前思忖两秒,拉开抽屉,取出被放在夹层里的塑料袋,打开盖子,将里面的粉末悉数撒在纸面上,她做得很隐蔽,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只会认为她在写信。
为了真实,她的确也写了几个字。随手抄写的新闻标题,西河市的城市犯罪率下降的好消息。
她打开小灯,在紫外线的照射下看到了一片荧光,旋即关闭,将物品原封不动放回原处。
信封安置在显眼的位置,树叶老老实实地叠在其上。
对方会不会取回这封信,全然看他究竟有多么想黏上她,无孔不入地监视她。
言泠收回视线,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不一会,同事来叫人,周一的会议如期而至。
原本一个项目的人三三两两聚集起来,朝着会议室前进,年凌柏依旧衣冠楚楚、笑容甜蜜。
言泠警惕着他可能做出的举动,但在工作时,年凌柏极有素养,只是偶尔对视时,他会弯下眼睛,其他一切如常。
新交接的项目被分到各个人手中,在他最后的鼓励声中,会议结束。
一个男同事被留下,其他人陆续离开,染了金发的同事频频回头,其他人则藏不住地讨论几句,盯着办公室大门,想要看穿年凌柏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除此之外的人,不是埋着头,就是间歇地摸鱼。
再次回到座位,言泠先是打开文件夹,确定新的工作内容。
办公室响起窸窸窣窣敲键盘的声音,临近午饭,她看了眼时间,起身去了趟厕所,只不过停留的时间比以往更久。
待在隔间里时,她拿着手机计算时间。
外面响起谈话声,放午休,同事们成群结队地下楼。
再过五分钟,外面的交谈声彻底变小,逐渐变为管道的滴水声。
言泠离开隔间,来到洗手台前,她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自来水冲刷着手指,灰色的眼睛一片透亮,冷冽淡漠,被眼镜隔绝扑面而来的攻击性。
眼镜是个好东西,在科技发达的当代,成为普通的一员最好的方式是戴上眼镜。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初高中有人觉得她看上去很拽,跑来挑衅。
水滴从指尖流下,她低下头,用纸擦干净手指。
再出来时,办公桌上的信封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跟踪狂根本不会控制自己,每天下了班还要跟踪她回家,俨然将跟踪当做放松手段,不然什么也不能解释一个上班的人为什么会跟踪别人。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太低调,觉得她不会反抗吗?
她不由开始思索自己的社交形象是不是太软弱,在零社交的基础上,怎么也不会判断此人是个好惹的人吧。
越是脱离集体,就越是会觉得其怪异才对,毕竟待在集体中,对几乎所有人都安全。
人类是群居动物,集体可以取代个人意志,代替思考、观点和行为,在集体里,再小的癖好都可以是大众的,人类总爱寻找集体活动。
比方说聚餐。
再次听到聚餐两个字时,言泠对上了年凌柏的视线,这一次,他没有接近,只是隔着段距离微笑着,像一扇半遮半掩的门,欲盖弥彰。
其他同事们欢呼了声,因为下班比以往更早,还能享受大餐,原本周一死气沉沉立刻被打破,整个办公室充斥着浮躁的气氛。
旁边的同事已经放下工作,急不可耐地交谈起来。
言泠扶了下眼镜,从座位起身,前往冷清的茶水间,将杯子放在饮水机下,等待水灌满。
旁边传来脚步声,视线斜角迈进一双皮鞋。
表情迟疑的男同事缓慢地接近,为了遮掩自己的在意,他将杯子哐地放在面上,往里面加入咖啡粉,急切的动作暴露出他的心情。
来得很巧,正是前不久被叫住的葛宋。
“言泠。”
他突然开口:“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但你也不用去找年总告状吧。”
“……”
言泠取出接满水的杯子,瞥了眼烦躁的葛宋。
视线转移的那刻,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的不自然,像是在害怕,回避着她的视线。
“那是你的事。”言泠直视着他的眼睛,“既然是你自己去找他,也该一开始就做好被抓住的打算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话梗在喉咙,烦躁地低下头,咬紧后槽牙,“这件事你和我单独聊不就行了,现在让年总给你撑腰,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
未尽之意很明显,连他的视线都带上某种暧昧的暗示。
整周关于葛宋的讨论像是溢满的垃圾桶,稍微回想就能发现他的名字出现频率过高,就连前不久被留下的人也是他。
即使认定他是跟踪狂的几率很低,言泠还是很怀疑为什么他会频繁出现。
言泠安静地盯了他几秒,拿出紫外线灯,迅速照射他的手,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便迅速收回,平静地喝了口水。
“你去过我的办公桌。”她说,“还碰了我的东西。”
葛宋猛地瞪大眼睛,慌张地瞥向外面,“我只是去看你在哪里而已——桌上的东西,我一个没动!”
“你碰了信。”她说。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仿佛被手术刀般细密地切割面部,火辣辣地发疼。
“……我只碰了下你桌上的信,看了眼里面写的什么,它还在原位,我只是看了一眼了而已!你没必要这么捉弄我!”
心跳越来越快,他很快不打自招,弓着背,低声下气地说:“别告诉年总,以后我再也不抢你功劳了,离你远远的,行不行?”
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吐出句对不起。
不知道年凌柏对他说了什么,让他仿佛抓救命稻草似地道歉。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年凌柏迈入茶水间,撞破尴尬的空气,笑容满脸:“真巧,你们都在啊。”
葛宋浑身僵硬,被拍了拍肩膀后,如梦初醒,脸色苍白地跑了出去。
“他没和你说什么吧?刚才听到点只言片语,他貌似在发脾气。”
言泠盯着葛宋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真怕他发脾气,最近他工作一直处理不好,压力很大,虽然我说过让他放轻松,但看样子他一定也没听进去。”
年凌柏忧愁地叹气,紧接着看向她,眼睛里晃着光,转眼忧愁就变成轻松,“那么聚餐的事,你有车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坐我的。”
“这次所有人都会去,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看上去像个好老板,但过于温和,过于包容,像浓稠的蜂蜜,不停地包裹而来。
但是。
如果他真的想大发好心,为什么不直接在安排工作的时候,让葛宋和她不在同一个组?
刚才葛宋的发言,她不认为他没有做点什么。
“还有几个没车的同事,我尽量把大家安排好,其他人也能坐车。”年凌柏眨了下眼睛,笑着说,“那么,可以赏光坐我的车吗?”
聚餐和抓跟踪狂撞在一起,为了效率,她最好参加这次聚餐。
但年凌柏的笑容令人不爽,他的行为和话语处处透露着诡异。
在第一次跳楼时,言泠已经排除了他身为跟踪狂的可能性,然而眼下,狐疑的情绪不断放大,她不禁开始思考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
言泠假笑着同意,对面的人心满意足,笑着转身离开。
她拿出灯,迅速照射而去。
在紫外线灯下,那点痕迹格外显眼,年凌柏自然地往外走,而他的指尖,颜色和葛宋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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