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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概率极大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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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泠在思考。
选择用荧光检测的方法来测试跟踪狂身份的时候,她没有将其他人会碰信纳入考虑范围里,因为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正常人去碰别人桌上的东西。
而现在她能确定,这俩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如果说葛宋是出于竞争心理,那么年凌柏又怎么了?
不能理解。她放弃了思考,转而想另一件事。前不久从不怎么正常的上司嘴里听到的坐车方案。
在看到对方手上的颜色后,她不想再和他处于同一密闭空间。
而且和上司一起出行,这件事显然会被其他人当成某种八卦和象征。
她拒绝被当做八卦,以避免成为视线中心。
于是,在集体下班出发前,她和邻座的同事说了肚子疼的事,并给年凌柏单独发送消息,声明她现在要去买点药,等会自己坐地铁前往聚餐的目的地。
在年凌柏出现前,她先躲进了公司后巷。自从年凌柏第一次跳楼后,她没再来过这。
年凌柏很快回复了,他旁敲侧击想问她在哪个药店,但言泠没有回复。
没一会,他发送短信,让她早点来。
确认所有人离开后,言泠才从后巷里走出,独自前往地铁站。
下班时间的地铁车厢格外拥挤,她站在角落里,盯着公司群滚动的消息,再调回年凌柏的聊天内容。
最新一条还是对方发送的。
[年凌柏]:那我们先走了,你早点来,等所有人都到了我们就开始^^.
麻烦。
像是蛛网般萦绕不散。
无论是葛宋,还是更麻烦的时间重复,一切一切都和笑容和蔼的上司息息相关。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对方也会闹出麻烦,让她平静的生活掀起风波。
想解决麻烦,就要真正地处理症结。
刨根究底、真正地找到病灶。
言泠看着列车窗外的风景,灰压压的天空仿佛即将下坠,高楼大厦阴沉而冷漠,城市依旧一层不变。
“丸坊地区最近接连发生命案,警方正在追踪凶手,案件处于困难时间,请附近居民配合调查,单独出行注意安全……”
“关于西河市的城市规划建设,市长正在考虑重新开启沿海区域的改革项目,多家公司企业考虑合作……”
“近来黑.帮械斗次数持续减少,反.黑努力已有成效,和谐共建美丽西河市,打造新型科技之都……”
嘀嘀嘀。地铁到站,车厢里的乘客流出,拥挤地搭乘向上的电梯。
耳机里的新闻播报声掩盖不住车流声,喇叭轰鸣中伴随着 司机的谩骂,再抬头看去,摩托车穿行而过,交警在后面追着。
混乱、阴郁、但又有序地运作着。
如果要形容的话,它大概就是那个最大的病灶。
她融入人群中,朝着目的地前进。
聚餐的地方选在距离地铁站不远的商场里,一家在网络评价不错的、安全性高的餐馆。
还没走进商城,言泠发现走在自己前面,瑟瑟缩缩不敢抬头的大个子很眼熟,等看到对方头顶冒出黑的金发,她确定了此人的身份。
她的同事,左槿。
这位同事出现过几次,第一次是年凌柏跳楼前,他来通知她去办公室,第二次,重复的时间里他发表了工贼言论,第三次,他给劫匪们指了路,仍然一副胆小懦弱的模样。
而之后,解决完劫匪后,他和她分到同一个项目里。
她盯着左槿金色的后脑勺,脑海里浮现出关于他的信息,他比她晚入职四个月,和她一样,在公司待的时间不算长,总是很想上进,很想努力却永远做不到点上。
工作效率一般,社交一般,只有积极性是第一。
他的形象处于闹腾和安静之间,周围同事对他大多数无视,仔细想起,他和她一样,都处于社交的边缘,灰扑扑、不讨人喜欢。
如果说跟踪狂要有个画像的话,刨除她所收集的信息,用网络上和案件里的刻板印象来说,应该和眼前人一致。
阴郁、灰扑扑、不讨人喜欢。一个位于社交和社会边缘的人。
左槿走在他前面,穿着青灰色工装外套,内搭了件格子衫,下面是宽松的牛仔裤,裤腿微宽,裤脚堆叠在运动鞋上。
从穿着来说,完美符合想要追逐时尚的性格,漂过的、冒出黑色的头发也是。
他弓着背,努力使自己不那么起眼,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背包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慌乱地避让路过的人。
之前判定他不是跟踪狂的原因很简单。
年凌柏第二次跳楼,他和她一起待在茶水间,接收到跟踪狂信件时,他正在问关于到底该不该主动要活干。
当然,电话信件可以定时发送,跟踪狂信件里的疑点多到出奇。
她现在必须审视身边所有的可疑人。
左槿距离她大概三米,这个距离用紫外线灯过于引人注目,而且效果也不那么好。
她一点点接近,缩短距离。
等搭上电梯,他已经在她面前了,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衣着,为聚餐而焦虑,背包上挂着的白熊玩偶晃动着。
靠近的时候,言泠闻到了香水味,很淡的男士香。
这一点和跟踪狂近距离接触时,浑身任何气味也没有的情况不符合。
但她掏出了紫外线灯,隐藏在手心里,等着对方整理衣服时,按下了开关。
灯光骤然亮起。
异常的颜色像外星生物的血液,以极其粗暴的方式飞溅而出,覆盖范围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大动脉被割破的样子。
言泠握紧了紫外照射小型手电,缓慢地、仔细地移动,从他的手上,沿着异常的颜色往上,痕迹蔓延到背包上,能看出最后被装了进去。
痕迹最终的地方是他的手,和之前看到的两次不同,覆盖范围极大。
看着这些痕迹,言泠的脑海里浮现出个可笑的猜想。
手心覆盖范围大,按照逻辑推演,他当时应该是两只手把信捧着,仔仔细细、反复揉捏般,以极其痴迷疯狂的样子阅读上面的文字。
她写下的字不算大,但也没小到要两只手捧着信,挨个凑近了看的程度。
左槿背对着她,但倘若他转过身,那张畏畏缩缩、被半场刘海遮挡住的脸上,恐怕也会沾染上异常的颜色。
言泠手心的笔微微发烫,被渗出的汗水濡湿。
前面的人忽然转过身,惊讶地看着言泠,声音有点发颤:“言、言泠?你怎么在我后面?”
她放下手,反应极快关掉的手灯热度依旧,她扶了下眼镜,盯向左槿的眼睛,那被前发遮挡的眼睛是浓重的黑。
他看着她,没有动。
周围人群的交谈声逐渐远去,热闹仿佛隔着层膜。
前面的人正在商量着去哪家吃,说到激动之处挥舞手,不小心打到了左槿,他后知后觉地摸头,慌忙迎接对方的道歉,试图往后退一步,不小心挤到言泠的旁边。
做完一切,他才后知后觉地红着脸,小声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站稳。”
“……”
言泠:“没事。”
“好巧啊。”他的语速加快,磕绊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一起来,我、我听说年总让你坐他的车,他还安排了其他人的位置。”
她没回话,静静地盯着他。
左槿忽然笑了下,挠挠脸颊,舔舐干燥的唇,他长得很高,即使弓着背也是,低声低气、垂眉顺眼,像个温和的大型生物:“不过我不习惯坐别人的人,最后还是坐地铁来了。”
“没想到能遇到,那我们大概坐的是同一辆地铁。”他有点高兴地说。
“我没说我是坐地铁来的。”
“那我猜错了吗?”
左槿身体往后仰,浑身透露着不安,接着降低音量,小声地问:“打车的话,从公司到贵吗?”
言泠看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前方即将抵达的餐厅,说:“不贵。”
餐厅外站着不少人,其中有他们的同事,看到他俩,挥了挥手,等他们走近,又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怎么才来,就差你们了,大家伙肚子都饿了。”
言泠扶了下眼镜,听着左槿着急忙慌的解释,跟随着同事走进餐厅。
因为来的人多,聚餐选在一家装修精致热气火爆的餐厅,餐厅面积不大,但每桌都坐满了人,服务员在狭小的空间穿行。
关系好的先凑成团,剩下不亲不近的冷清地坐在角落。
言泠选择坐在最里面,旁边都是低着头,不怎么爱说话的同事,面朝着里面,观望着话题中心的人们。
年凌柏当然是话题中心,长相出众又是现场最高的职位,周围一圈人嬉笑打闹着,在开餐前还会吹捧着让他发个言。
“因为大家都很努力,我们的项目进度很快,上周啊就完成了一项重要的部分,不过呢,希望大家记住,我们是一个团体,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
“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
他说完,拍拍前边人的肩膀,坐在他旁边的人正是前不久茶水间的葛宋,被拍着却笑不出来,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其他人纷纷应和,气氛热度再涨,餐厅里热闹非凡。
言泠扫视一圈,符合条件的还有几个人,碍于前面多次出现的异常,她在思考还有没有确认的必要。
确认了颜色、碰信的不止一个。
第一个是正垂着头,眉宇中夹杂着烦躁的葛宋,他坐在靠近中间的区域,时不时在旁人的说话里喝酒,至始至终心不在焉。
第二个,同事的关注中心,哪哪都不对劲、脑子异常的年凌柏,他就像是潜伏在水下的鳄鱼,随时准备捕猎,极其敏锐地抓到她的视线,然后眉眼弯起,笑着递了回来。
而第三个。
最大的嫌疑人正坐在她旁边,信大概就装在他的背包里。
杂乱的背景里,视线对上。
左谨立马扭过头去,露出金发下红彤彤的耳朵,慌乱地摆弄桌上的筷子,像是不适应聚餐的场景。
电子信件里的疑点、重复出现的异常色彩、无法重叠的气息和时间点……
跟踪狂。
他会胆大包天到在她旁边坐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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