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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夜翻行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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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七。
被关的第三天。
照微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很大，吹得窗纸哗哗响，像是在提醒她——又一天了。
青芝蜷在旁边的草铺上，睡得很沉。这两天她吃得太少，人瘦了一圈，眼窝都凹下去了。
照微轻轻坐起来，披了衣裳走到窗边。
院子里黑漆漆的，那口井的影子模糊不清。她看着那个方向，想着孟三今天会不会来。
两天了，孟三每天送两个馒头，一囊水。不多，但够她们活着。
活着。
活着就好。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院门那边有动静。
很轻，但确实是动静——有人在开锁。
照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回到床边，推醒青芝，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
青芝惊醒，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照微闪身躲到门后，屏住呼吸。
院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进来，很轻，不止一个人。
照微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下，两个黑影走进院子，直奔正屋。他们走到门口，停了一瞬，然后门被推开了。
是周福的人。
两个庄户，一个高一个矮，手里没拿东西，像是来搜什么的。
矮的那个压低声音说：“快找，天亮前得走。”
高的那个点头，开始在屋里翻。
柜子、床底、草铺——他们翻得很仔细，一处都不放过。
青芝躲在墙角，吓得发抖。照微紧紧贴在门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矮的那个翻到床边，摸了摸枕头，又摸了摸床板。
“没有。”
高的那个翻到柜子边，把里面的衣裳全掏出来，一件一件地抖开。
“也没有。”
他们搜完正屋，又开始搜东厢、西厢。锅碗瓢盆、柴草堆、水缸——全翻了一遍。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到院子里，碰头。
“没有。”
“怪了，她藏哪儿了？”
“会不会不在屋里？”
“不可能。门锁着，她出不去。”
矮的那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院子里呢？”
高的那个愣了愣，然后两人开始在院子里搜。
井边、墙角、那堆柴草——全翻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矮的那个站直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跟周庄头说，没找到。”
高的那个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矮的那个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那个铁盒子，肯定在这院子里。她藏得再好，也得吃，得喝。盯着她，总能找到。”
高的那个嗯了一声，两人推门出去。
脚步声远了。
院门重新锁上的声音传来。
照微从门后出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青芝从墙角爬过来，浑身发抖。
“姑娘，他们……他们在找什么？”
照微没说话。
她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在找那个铁盒子。
找那些证据。
可他们不知道，那个铁盒子，根本不在屋里。
在院子里。
在那口井里。
前天夜里，孟三送完馒头之后，她就把铁盒子用油布包了三层，沉到井底去了。
井水深，看不见底。那些人搜了井边，却没想到往井里看。
她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知道，那些东西，就在底下。
等着她来取。
等着她——活着出去的那天。
她走回屋里，在床边坐下。
青芝跟进来，小声问：“姑娘，咱们怎么办？”
照微看着她。
“等着。”
“等什么？”
“等人来。”照微说，“他们搜不到东西，会更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她顿了顿。
“还有，他们刚才说——盯着咱们。”
青芝的脸白了。
“那咱们……”
“让他们盯。”照微说，“让他们以为咱们什么都没藏。让他们以为咱们快撑不住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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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孟三又来了。
这回他没翻墙，是从院门口进来的——门上的锁被人打开了，他直接推门进来的。
照微看见他，愣住了。
“你怎么进来的？”
孟三压低声音：“周福今早出去了，小的托人弄了钥匙。姑娘，快走。”
照微看着他。
“走？去哪儿？”
“先出去再说。”孟三说，“周福回来就来不及了。”
照微摇摇头。
“我不走。”
孟三愣住了。
“姑娘，您……”
“我走了，周嬷嬷怎么办？”照微说，“那个老车夫怎么办？那些被关着的人怎么办？”
孟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照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孟三，你告诉我，那些出库的粮，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姑娘，您真要查？”
“查。”
孟三抬起头，看着她。
“那您得先活着。活着，才能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照微手里。
是一把钥匙。
“这是库房的钥匙。”他说，“里面有个账本，周福藏的。您要是能拿到那个，就什么都明白了。”
照微攥紧了那把钥匙。
“库房在哪儿？”
“庄子东边，那排最大的房子。”孟三说，“周福每夜都会去一趟，检查一遍。您得趁他不在的时候去。”
他顿了顿。
“今儿他进城了，天黑前不一定回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照微点点头。
“我知道了。”
孟三看着她，眼神复杂。
“姑娘，您……小心。”
他从院门出去了。
照微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把钥匙。
库房。
周福藏的账本。
拿到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转过身，看着青芝。
“青芝，你留在屋里。”
青芝愣住了。
“姑娘，您要去……”
“去库房。”照微说，“天黑之前，把那个账本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