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oc居然来到了现实？！》司楠a

13、第 13 章

　　客厅的灯光被拉得很柔，我泡了两杯无蔗糖的冷萃咖啡，推到司楠面前时，她指尖顿了顿，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拿起。

　　她坐在靠窗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小束洋甘菊，花瓣微微垂着，像她此刻沉下来的眉眼。窗外的夜色安静得过分，没有她世界里的争吵、赌桌的喧哗，也没有任何能让她瞬间绷紧神经的声响。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纸。

　　“我父亲，死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紧，没敢接话。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是我写下他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突发猝死，是我让那个赌徒、那个施暴者、那个毁了她母亲一生的男人，以一种毫无痛苦的方式潦草退场。

　　司楠抬眼看向我，眼底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解脱。

　　“你写他死的时候，很干脆。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就那么躺在床上，一口气没上来，走了。”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我那时候才十岁，甚至没来得及恨够，他就没了。”

　　我喉咙发涩，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你摆脱他。”

　　“摆脱？”司楠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摩挲着陶瓷杯壁，“你以为那是解脱，可你不知道，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扎在我和我妈身上的刺。他死了，刺倒是拔了，可伤口早就烂透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写我十岁那年，为了不被那三个男孩淹死，用钢筋扎死了他们。”她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我现在问你，如果我没杀他们，如果我当时软弱了，退缩了，你会让我死吗？”

　　我猛地怔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写那段剧情，只是为了让她“活下去”，为了让她的反抗显得合理，为了推动她往后孤冷、坚硬的性格。可我从未站在她的角度，去想那根钢筋握在手里时，一个十岁的女孩有多恐惧，有多绝望。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楠没有逼我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杯里晃动的咖啡倒影，轻声道：“我猜得到答案。你是造物主，你要故事，要冲突，要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角色。所以我要么杀了他们，要么被他们杀死——无论哪一种，都是你笔下的剧情。”

　　她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凉。

　　“他死得太轻松了，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连痛苦都没有。”司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我心上，“我这辈子挨过的打、受过的怕、流的血，都比他临死前的痛苦多得多。可我不难过，我甚至觉得，他死得越早，越好。”

　　说完，她不再看我，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像在望着她那个早已崩塌的世界。

　　空气里只剩下咖啡淡淡的苦涩，和洋甘菊微弱的香气。我坐在她对面，满心都是无力的愧疚——我给了她父亲一个终局，却从未给过她一个真正的、可以放下过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