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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仿佛能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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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浔的身体现在很不好,刚叙叨了两句突然胸口一堵,猛地咳嗽起来。
“小道长?”
“没事。”
尽管方知浔再三解释,宋观庭还是看出了他身体的虚弱。
他捏着方知浔的肩,给他渡了些灵力。
刚开始没多久,方知浔便闷哼一声,嘴角慢慢沁出血来。
“小道长!”
宋观庭大惊失色,连忙探查却发现对方的丹田空空如也,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刚刚大量的灵力涌入方知浔一时间消化不了,只会适得其反。
方知浔惨白着脸,一张观音面一丝血色也无,衬得眉间血红得妖冶。
“无事。”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瓶药丸,倒出两粒药往嘴里塞。
药味苦涩,有益清神,刺激的味觉能教人清醒,方知浔将药丸压在舌根下含了好一会儿,面上才缓过来一些。
宋观庭吓坏了,随机掏出芥子袋在里头一通翻找,一边翻着一遍往外丢,嘴里嘟囔着,“这个...这个...”
不一会儿便被他堆了座小山出来。
袋内丢出的东西却教方知浔惊掉了下巴。
袋内的东西不仅有机关秘籍玄铁宝剑,还有朱钗宝玉灵草明珠,上至修行问道,下至吃食大料,应有尽有。
这也就算了,方知浔默默捡起被丢到他脚边的玉,仔细一看,竟非普通玉石,乃是引起前朝战乱争抢的和氏璧。
不止有这个,方知浔仔细打量了一下被随意丢出来的东西。
随便拿一个出去便是惊世骇俗的宝贝,若是现世必然引起动乱。
方知浔被吓得冒了一身冷汗。
正感叹着,只见宋观庭从中挑了几件小物件抓在手中,随机大手一挥将剩余的全都收回芥子袋中。
方知浔仔细辨了下宋观庭拿在手上的东西,有个纸糊的小鱼灯,一张旧旧的信纸,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他抱着一堆东西,叮呤咣啷地走到方知浔身边,“小道长,这个给你。”
方知浔瞧着他手中的鱼灯心中笑了笑,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子哄了吗。
心想宋观庭这样的纯良的心性,能保持童心。
这很好。
方知浔不是个扫兴的人,笑了下伸手去接那模型,嘴上还不忘哄着,“好看。”
指尖还没碰到模型,宋观庭手上转了个弯,宝贝似得收入怀中,“这个是我的。”
“这个才是给你的。”
说完将手中的芥子袋递到方知浔手中。
方知浔面露惊色,抓着手中的芥子袋有些不敢拿。
只觉得手中没什么重量的芥子袋沉重无比,重得他有些受不住。
芥子袋里的宝贝随便一个现世,都要引起腥风血雨,对方竟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自己了。
“这......”
“小道长就收下吧,没有你我早就转世投胎去了。”
这是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若是不收下怕是宋观庭不会罢休。
他犹豫了片刻,才将芥子袋收了起来,“那好,我暂且收着,你有什么要的再同我拿。”
宋观庭听他前半句满意地点点头,听到后半句却皱起了眉头。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说着伸出双臂,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方知浔,将头埋在了颈窝里。
宋观庭现在人高马大的,丝毫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方知浔却整个人被他架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收下。”
听到回答,宋观庭满意地用头蹭了蹭方知浔,接着像是闻到了是似得,将头拱得更深。
“小道长,你好香啊。”
方知浔思考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的体质,所以外人可以闻到异香。
宋观庭好像有些失控,力道有些大,摩擦得有些痛。
方知浔推了推宋观庭,“疼。”
宋观庭反应过来,停下了动作,却仍埋在他的颈间。
方知浔捏了捏他的掌心,宋观庭才恋恋不舍收回了脑袋。
方知浔简要概括了自己的体质,只是刻意模糊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谁知宋观庭听完泪眼汪汪,小心翼翼地掀开方知浔的袖子,瞧见新伤旧痕,眼泪如珠般滚了下来,心疼极了,“疼不疼。”
疼不疼。
这还是方知浔第一次听见有人问他疼不疼。
父皇教导他,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有苦不痛呼。
母妃告诉他,没有人会喜欢不坚强的孩子。
那群妖修折磨他时,将他的痛苦当做快乐的养料。
问他疼不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
方知浔眨了眨酸涩的眼,“没事,早就不疼了。”
他擦了擦宋观庭脸上的泪,明明是自己身上的伤口,怎么哭得好像受伤的人是他似得。
宋观庭将脸贴在方知浔的掌心蹭了蹭。
小狗似地,仿佛能瞧见他身后摇晃的尾巴。
寒暄了片刻,方知浔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小鸡,你这儿有没有天心莲。”
宋观庭想了想,“有啊,天心崖上开了许多,你要的话我马上去给你摘。”
方知浔心中一阵感动,却知道宋观庭只是说的轻巧。
天心莲生在悬崖峭壁,周围秘障丛生,寻常人去摘九死一生。
修道者也不行,天心崖峭壁周围有一层结界,凡靠近者用不了一丝修为,只能靠最原始的体力去摘,其间险象环生,轻者身中剧毒伤残终生,重者摔下山崖粉身碎骨。
“我自己去。”
这种危险的事,万万不能让别人替自己做的,自己这条命本来也就这样了。
“小道.....”
“不过,”方知浔打断了宋观庭的话,“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拜托你去做。”
宋观庭皱了皱眉,“你说。”
“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叫李余的人。”
方知浔本来想的是恢复了实力就去找那欺骗自己的邪修报仇,拿回冰莲碎片。
但现如今遇到了宋观庭,凭刚才那群小妖对他的态度,找李余应该不成问题。
谁知宋观庭闻言面露难色,“我不能离开天心崖。
自数十年前在山下得了机缘,便时不时头痛欲裂,我走遍了天下名医都不能治,说是离魂症
说来也奇怪,别说离魂,我从小连梦都很少做,也没出过什么意外,哪来的离魂症。
头痛之症一直未愈,近些年疼得愈发严重,严重时差点爆体而亡。还是得仙人指导知道天心崖这个地方,只要待在这就能缓解症状。”
前几年宋观庭还起过去找方知浔的念头,可刚离开此处没二里地,便觉得头痛欲裂,差点爆体而亡。
要是知道,要是知道。
方知浔这些年的遭遇,就算神魂俱裂,他也一定找到方知浔,将他救回来。
他一直以为,这些年方知浔还是玉鸣峰山上那个,无忧无虑一心问道的小道长。
那个风光无限,人见人爱的......
虽然方知浔模糊了自己实际的遭遇,但靠猜也能猜个七八。
他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想到这,宋观庭想了个法子,自己出不去但自己的手下可以出去,找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方知浔沉了沉眸子,心想以宋观庭的状态,也不能让宋观庭冒这个险出去找人。
打算作罢,刚刚奉命去找天心莲的小妖回来了。
“大大大!大王!大大大事不好了!”
说话的小妖是个结巴,说起话来像是打节奏似的。
宋观庭不耐烦,“有话快说。”
“山上的天天天心莲全都没了。”
宋观庭眉头一皱,暴虐的情绪有些藏不住。
小妖怪大惊失色,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大大大王饶命!我们还发现了这个,应该是采摘之人受伤留下的。”
说着掏出一截青色的布料,上面还沾着血渍。
顺着此线索说不定能找到摘天心莲的人,若是还在可以夺回来。
谁知宋观庭走到殿下抓过那截沾血的布料,面色一变。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跟那个草扎小人上的灵力一样。
到底是何人。
真讨厌,怎么阴魂不散。
跟方知浔身上那个监视他的草扎小人是一人所为。
要去找那个人要天心莲?
可笑。
那个人手上既有天心莲,小道长却不知道,说明也不是个好人。
找到那个人,再讲小道长送出去吗?
呸!狗东西。
自己出不去还能和小道长重逢,这天赐的良机,说明他跟小道长是天定良缘。
只要人在自己这里,总有办法帮他治好。
什么供人修炼的药人,到了自己这儿我说他是神仙,他就是神仙。
想到这宋观庭点了把火,将沾着血渍的布料烧得一干二净。
方知浔不知道宋观庭的心思,只当宋观庭发火是因为天心莲失窃。
知晓天心莲没了,方知浔面上只惨白一瞬,随后又飞快调整好。
“没事,我再想想别的法子,总会有办法的。”
这后半句说是给宋观庭说,但实际上也是对自己说。
天心莲没了,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替代品,只能对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会有办法的。
摘走天心莲之人留下的布料,只剩一层灰躺在地上,殿内穿堂风一吹,就什么都不剩。
只是方知浔刚刚在旁边连角没有瞧见,就被宋观庭销毁了。
若是他瞧见了,一定能认出布料的主人。
那是教他养他的人。
他的师尊。
他的清显师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