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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鸡 “小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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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浔下了山直奔天心崖。
相传天心崖边长着一种名叫天心莲的药草,可以医死人药白骨,修复金丹应当也不在话下。
也许可以修复自己的金丹,方知浔这么想着一路加快了步伐。
去往天心崖的路,地处偏僻且精怪颇多,但好在凡间灵力衰薄修行不易,大多都是些成不了气候的小妖。
从前行侠仗义的道长要么殒了命,要么都选择避世。
身处乱世人人自危,自然再没有人有余力去对付这些精怪。
方知浔走了几日,一直没有休息。
来到天心崖山下,他望着那巍峨高峻的山峰,决定休息几日再走。
巧的是,山脚下正有一户人家。
看起来是一户靠捕猎为生的猎户。
女主人正在屋门口织布,瞧见方知浔一个外乡人来此,好奇道:“小伙子,你是要去哪里。”
方知浔看向她:“天心崖怎么走。”
听到天心崖三个字,女人马上皱起眉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词语。
见女人面露难色,方知浔追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女主人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从前是可以上去的,可自从‘那位’搬到山上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去了。”
女人继续说:“天心崖之前是坐灵山,生长着各种各样的中草药,附近的村民便都以此为生,可后来‘那位’搬来了之后,山间常年大雾,进去采药的人都有去无回。
失去了生计大部分人都搬离了这里,只有我家爱人早些年跟猎户学了门打猎的手艺,地荒了野物多,我们夫妻二人倒也饿不死。”
女人说的话看起来逻辑完整,但实则漏洞百出。
首先男主人是猎户,动物的皮毛多得是做衣服的,为何还要织布。
其次女人对山里的东西怕极了,且周围精怪颇多危险极了,方知浔一路上过来都遇到好些,既如此为何还不搬家。
方知浔把疑问压在心里,却没有问出来。
女人语气担忧:“小伙子,你还是别去了。”
方知浔:“无碍。”
女人眼珠转了转,马上意识到方知浔是个有修行的,连忙改口:“道长。”
方知浔微微颔首回应。
他太累了,急需一处歇歇脚。
天黑的很早,乡间人太阳一落就没有什么活动了。
男主人回来,瞧见家里有生人表情一愣,女主人随即为他介绍了方知浔。
猎户有些寡言,听完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女主人在一旁吆喝道:
“小伙子天黑了,不如留下来歇一宿,”
方知浔还是不放心,便用内力探了探,见夫妻二人都是普通人,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点了点头答应了。
夫妻二人好久没见过外人,热情招待了方知浔。
作为回报方知浔从包裹内掏出一张符纸,这是临走时师尊给他的,一些可以辟邪驱魔的小符纸。
“这是?”
“平安符,有危险就拿出来烧了。”
女人眼中满是欣喜,“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方知浔留了个心眼,没有吃二人的食物。
不知是不是赶路的原因,方知浔感觉特别累,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入了夜,四周安静极了,连狗吠也没有。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黑暗中两双发着光的绿眸格外瘆人,借着月色隐隐瞧见是两只黄皮子。
“老婆你真聪明。”男人的声音恭维道。
另一女声笑了两声,接着道:“早知道他不会吃我们的食物。”
他们算准了外来人警惕性高,不会轻易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于是往食物里下的是解药,而迷药则是用香点的。
“老婆,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女声闻言嗅了嗅:“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
男声像是忍不住了,沿着香味寻去,发觉香味来源于榻上的方知浔,便伸着鼻子就要往前探去。
女声制止了他的动作,低声道:“不要命了!我先探探。”
女声清了清嗓子,语气热情道:“小道长!小道长!”
紧接着提高了音量又喊了几遍,见方知浔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
方知浔睡得很沉。
那两只黄皮子先是靠近闻了闻,随后眼前一亮。
“这小道长,竟是个药人。”
早听有些修行之人,奢靡无度荒唐淫逸,为了修为无所不用其极,把活人做成什么炉鼎药人之类的。
但今儿还是他们头回见到真的。
“听说吃一口药人,可精进数年功力,要不......”
近来人间灵气稀薄,修行带来的增益一日不如一日,别说精进,就连维持人形都难,夫妻二人索性杀了两个人剥了副人皮伪装,这也就是为什么方知浔刚刚没有查出来异常,因为人皮是真人。
男声有些馋,心里动起了歪心思。
女声虽然也馋,但到底更理性些:“别想了,这是要贡献给大王的。”
“那怎么办,到眼前的肥肉不吃一口,我心里不快活。”
女人突然想了个法子,“要不给他洗个澡?”
男人马上反应过来,药人身体从发丝到脚趾盖都能入药,人他们不敢动,身上搓些灰下来喝口汤总是可以的。
说干就干,男人立马搬来了家里的大澡盆。
热水更下灰,可以把角质层泡软,因此男人还特意弄了盆热水。
接着三下五除二,便将方知浔脱了个精光丢入盆内。
迷迷糊糊中,方知浔做了一个梦。
梦里也在睡觉,身下的床一会儿是暗室的硬石头,一会儿是华清室的暖玉,这会儿又仿佛入了天庭的瑶池般,热了起来。
“嘿咻!嘿咻!”
为了多吃两口,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卖力地搓着灰。
二人搓得卖力却不敢把劲儿使大了,生怕把他搓醒。
方知浔白皙的肌肤,在热水的烘焙下微微泛红,身上被搓出几道红痕,格外刺目。
颇有一种花开到糜烂的气味。
水温有些高,他不适地喘了口气。
不知道是药人的吸引力,还是道长本身的吸引力,他们二人无比紧张,加上担心被发现精神紧绷,面色瞬间爆红。
这一声类似呻/吟的喘息,吓得他们面红耳赤。
*
次日天微亮,女人用捆仙索将方知浔捆了起来,朝丈夫说道:
“我这眼皮跳了一晚上,早点送给大王免生事端。”
猎户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两个喝得水饱的黄皮子精一大早就抬着轿子赶路。
山顶,十面殿内。
玄铁王座上黑发红眸的男子缓缓睁眼。
山里的结界动了,有客来访。
座下的小妖匆匆来报:“殿下,山脚下那对黄皮子夫妇求见,说是有宝贝上贡。”
男子挑了挑眉,天下宝物见了个遍,还从未见过有什么对他有吸引力的。
宋观庭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头痛病昨日犯了一夜。
这对黄皮子精坏了自己清净,若是献上什么平平无奇之物。
哼,杀了。
想到这,宋观庭有些烦躁地抻了下衣袖换个坐姿。
正想着,那俩黄皮子精就扛了个人进来。
“”大王!大王!我们给您找了个宝贝。”
那人被押着跪坐在地上,头发微微散乱遮挡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修为应当也不高,周身灵力稀薄得可怕。
区区人类。
头又痛了起来。
二人瞧见宋观庭骤然皱紧的眉头,面面相觑,随机意识到什么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宋观庭不耐烦地招了招手,示意手下将二人带出去宰了。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吵闹声惊扰了梦中的方知浔,他睁开眼瞧见自己双膝跪地,双臂被人压着,临走前师尊赠的皓白衣衫染上了灰。
方知浔茫然抬眼,想要瞧清何人压着自己。
宋观庭不经意扫过被压着的人的脸目光一怔,脸上暴虐的情绪瞬间敛去。
“小道长?”
方知浔被这一声小道长唤得抬起头来,仔细辨认后开口道:
“小...”鸡?
后面的“鸡”字还没出口,便被人捂住口,下一刻天旋地转。
方知浔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宋观庭伸出手抵住他的口。
被宋观庭一下丢出殿内的众人坐在地上面面相觑:“......”
方知浔环顾四周,发现刚刚站了许多人的殿内现在空无一人。
确认四周无人,宋观庭才松开了抵着他的唇的手。
“小道长。”
方知浔眨了眨眼,确认道:“小鸡?”
方知浔还没辟谷时,曾在山下救过一只小狐狸,因偷鸡被村民打得半死,方知浔当时花钱买下了被咬死的鸡。
彼时宋观庭还是个化形都维持不了的小狐狸,方知浔便也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伙伴,二人常约着每月十五一起烤鸡吃。
后来宋观庭得了机缘功法突飞猛进,摇身一变成了山里的大妖。
虽然方知浔样貌变了一些,但宋观庭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尤其是他眉间的一点血,太过具有标志性。
方知浔认出宋观庭则是靠那一句“小道长”。
多年不见,宋观庭已今非昔比,他如今功力深厚,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营养不良的小狐狸,身形也长得比方知浔高出许多。
宋观庭抱着方知浔,两眼都眯了起来,像只捡了大肥鸡的小狐狸。
“小道长哥哥,你看我现在可厉害了。”
说着指尖射出一道金光,直奔着屋内的烛火而去,扇灭了灯光后又在屋内弹射了几个来回,弄得一片狼藉。
方知浔:“......厉害。”
“不好意思,劲儿使大了。”宋观庭挠了挠头,憨态可掬的表情却在灯黑下来的一瞬间闪过一丝精明。
宋观庭趁着黑暗,偷偷摘走了方知浔腰间挂着的草扎小人。
这草扎小人一看就不是方知浔自己的东西,肯定是别人送的。
宋观庭阴暗地想着,偷到手却觉得上面的灵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能是小道长戴久了沾染的缘故。
只要是小道长身上别人的东西,他都觉得碍眼。
宋观庭在方知浔看不到的视角,神色阴狠地将手中的草人捏为齑粉。
方知浔重逢故人也是十分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被宋观庭顺走的东西。
草扎小人是师尊临别时给他的,只要有小人在就能感知到方知浔的方位。
感应被切断。
千里之外的谢观澜蓦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