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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双生合光,鬼将归寂 双生之力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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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色光柱自二人交汇处轰然炸开,纯阴金光与纯阳金火交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直直劈向狂冲而来的鬼将。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煞气被蒸发,连空间都泛起微微涟漪。
这不是简单的玄术相加。
是天枢与北阙血脉相融。
是双生契全力催动的——双生合光。
上古双生璧最强合击之术,千年未曾现世,今日在这废弃化工厂的祭台之上,再度临尘。
鬼将那双赤红的凶目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它疯狂咆哮,将全身煞气尽数灌注于鬼头大刀之中,横刀格挡,妄图硬抗这致命一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栋化工厂瑟瑟发抖,墙体大片剥落,梁柱扭曲变形。
鬼将的大刀在触碰到双色光柱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沸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崩裂,无数缠绕其上的冤魂发出解脱的哀鸣,瞬间被金光净化。
不过一息。
鬼将赖以横行的兵器,寸碎。
“不——!!!”
鬼将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声音还未散尽,整道身影便被流光彻底吞没。
漆黑如墨的身躯在金光与金火之中不断扭曲、挣扎,身上的铠甲层层剥落,凶戾的煞气被一点点净化,那股由无数生魂祭炼而成的凶煞之力,在双生之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谢砚辞与陆沉渊并肩而立,双手相触,气息相连。
谢砚辞指尖流淌着温润金光,源源不断注入陆沉渊体内;
陆沉渊周身燃烧着炽烈金火,稳稳托住谢砚辞的玄力根基。
双生契在两人手腕之上亮起刺眼光芒,如同宿命的印记,灼烫而清晰。
气运同调,神魂共鸣,力量互补。
谢砚辞侧头,看向身旁浴火而立的男人。
陆沉渊亦转头,望向身边金光护体的青年。
四目相对。
不必言语,不必示意,一个眼神,便知彼此下一步如何落子。
“收。”
谢砚辞轻声一喝,指尖印诀一变。
双色光柱骤然收缩,不再是狂暴摧毁,而是化作一道致密的光茧,将鬼将牢牢包裹。
狂暴的力量转为温和的净化,不再是灭杀,而是超度。
鬼将挣扎的动作渐渐平缓。
它那狰狞凶戾的形态一点点消散,露出了底下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个面色悲苦、身穿旧时工装的普通工人,几十年前死于工厂事故,死后被囚,被炼,被逼成杀人不眨眼的鬼将,一生沉沦,不得解脱。
它空洞的眼眶中,落下两行浊泪。
不是恨,是苦。
是生生世世被困在煞场之中的绝望。
“多谢……二位大人……”
微弱而苍老的声音,在光茧中轻轻响起。
谢砚辞眸色微柔,指尖再弹一道引魂符,落入光茧之中:“你一生被操控,非本心作恶。今日我送你脱离苦海,入轮回,转世安生。”
“多谢……”
工人身影微微躬身,带着无尽释然。
下一刻,光茧化作漫天光点,缓缓升空。
凶戾一世的鬼将,至此,彻底归寂。
缠绕在化工厂上空几十年的煞气乌云,轰然散开。
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穿透云层,落在废弃厂房之上,温暖而明亮。
阵破,邪灭,鬼将归天。
幽冥阁在沪城的一大据点,连根拔起。
直到此刻,阵外的沉戟队员们才敢大口呼吸。
刚才那一战,神鬼交锋,玄法撼天,超出了他们对“战斗”二字的所有认知。
看着场中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所有人同时躬身,敬畏之声整齐划一。
“谢先生!陆总!”
谢砚辞周身金光缓缓收敛,双生合光的力量散去,他身形微微一晃,连日大战再加全力催动血脉,已是强弩之末。
下一秒。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揽住他的腰侧。
陆沉渊一步上前,将他轻轻扶在怀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他收了周身金火,脸色也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将谢砚辞护在怀中,不容他有半分磕碰。
“别硬撑。”陆沉渊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我扶你。”
腰间传来的温度清晰而安稳,谢砚辞耳尖一红,却没有推开,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低声道:“我没事,只是玄力耗空了。”
“这里不安全,先出去。”陆沉渊打横将他抱起,动作轻而稳,如同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月白长衫缠上黑色西装,清冽气息与雪松气息交织。
谢砚辞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微微发烫,整个人都僵住。
长这么大,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陆沉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泛红的耳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脚步沉稳地向外走去。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一抱一依,一强一柔,成了这破旧厂区里,最安稳的一幅画面。
沉戟队员们低着头,目不斜视,自动分列两旁让出道路,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那位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阎罗陆总,竟然会用这种眼神,这种动作,对待一个人。
直到走出化工厂,陆沉渊才将谢砚辞轻轻放在车旁。
谢砚辞站稳身形,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恢复了平日清冷模样,只是看向陆沉渊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次,多谢你。”他认真开口。
若不是陆沉渊关键时刻觉醒北阙之力,双生合光未必能如此顺利,鬼将也不会这么容易超度。
陆沉渊看着他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擦过他嘴角未干的一丝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清晰地落进谢砚辞耳里。
“你命里有我,我命里有你。”
“你护玄门,我护你。”
谢砚辞心口猛地一跳,抬眸撞进他深邃如潭的黑眸里,一时竟忘了言语。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时光都仿佛温柔下来。
良久,谢砚辞才别开脸,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阵法虽破,残余煞气还需清理,让你的人守在外围,三日之内,不要让人靠近。”
“都听你的。”陆沉渊毫无异议,立刻转头对沉戟队长下令,“封锁厂区,全天候值守,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格杀勿论。”
“是!”
一切安排妥当,两人才上车离去。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清晨的公路上,车厢内安静而温暖。
谢砚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双生契之力还在缓缓流淌,陆沉渊身上的纯阳之气源源不断温养着他的经脉,让他耗空的玄力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陆沉渊侧头,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目光温柔,舍不得移开。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明白。
原来心定,是这种感觉。
不是权倾天下,不是财可通神,而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与你宿命相连,与你生死与共。
谢砚辞微微睁开眼,撞上他的目光,轻声问:“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陆沉渊坦然承认:“看你。”
谢砚辞耳尖一红,再次闭上眼,声音细若蚊蚋:“好好开车。”
陆沉渊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他,只是悄悄将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谢砚辞指尖一颤,却没有抽回,任由他握着。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双生契,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稳稳发光。
车子缓缓驶回静安区。
辞渊古行的乌木牌匾,在晨光下温润如初。
“到了。”陆沉渊解开安全带,依旧不舍得松开手,“上去休息,我让人把早饭送上来。”
“嗯。”谢砚辞点头,起身推门。
临下车前,他忽然回头,认真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
“我在。”
“沪城的事,还没完。”
“我知道。”
谢砚辞墨色眸中,坚定而明亮:
“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会有更凶险的局。”
陆沉渊握紧他的手,语气郑重,不容置疑:
“不管是什么局。”
“你在哪,我在哪。”
“你破局,我守你。”
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前世,清玄与凌阙,并肩战死。
今生,谢砚辞与陆沉渊,宿命重逢,再续并肩。
辞渊古行的门,轻轻关上。
沪城阴煞卷,即将收尾。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