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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阵中阵,将对将 双生之力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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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化工厂矗立在江边风口,整栋建筑被烟熏得发黑,斑驳墙体上爬满裂痕,破碎窗户像一只只空洞发黑的眼窝,静静凝视着闯入者。越靠近主楼,空气中那股腥甜恶臭便越浓烈,那是血、阴煞与腐朽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闻之欲呕。
谢砚辞站在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抬手按住冰冷粗糙的门板。玄力顺着指尖渗入,瞬间摸清了整栋楼内部的格局——三层主楼,地下一层,中心空旷大厅被改造成祭台,无数漆黑符文爬满墙面,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这不是简单的聚煞阵,而是阵中阵。
外层聚煞,中层困魂,内层祭鬼。
三重环环相扣,一层比一层凶险。
“里面有三重阵法。”谢砚辞收回手,眉心微蹙,声音压得极低,“三位邪修应该就在祭台四周守阵,鬼将坐镇中心,我们一踏进去,阵法立刻全开。”
陆沉渊站在他身侧半步,黑眸冷冽地盯着那扇铁门,先天阴眼隐隐发烫。他能看见门后翻腾的黑红色煞气,能看见三道阴鸷邪恶的气息在暗处蛰伏,更能看见那道高大狰狞的鬼将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大门方向,如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凶兽。
“硬碰硬?”陆沉渊问。
“只能硬碰。”谢砚辞点头,“阵眼与鬼将相连,没有捷径可走,必须正面破局。”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三枚寸许长的金色符钉,符钉表面刻满上古符文,入手温热,正气凛然。
“这是三才镇邪钉,等下我破阵时,你找机会将这三枚钉子钉入祭台三个方位,能暂时压制鬼将三成力量。”
陆沉渊接过符钉,指尖触碰到那股温热正气,心口的解魂符与镇阙佩同时微微发烫。他握紧符钉,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安稳力量,点了点头:“交给我。”
“记住,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被幻境迷惑。”谢砚辞再次叮嘱,声音认真,“阴煞最擅长勾动心魔,揭你最痛记忆,你只需守住心神,我便可以随时以双生契之力拉你回来。”
陆沉渊抬眸,深深看进他眼底:“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谢砚辞心头微暖,不再多言,后退一步,双手快速结印。
“天枢借法,破障!”
指尖金光一闪,他凌空一指点在铁门中央。
“哐当——!”
厚重生锈的铁门瞬间炸开,铁皮扭曲飞溅,重重砸在远处墙壁上。
门后,浓重如墨的煞气轰然涌出,狂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刺耳至极。漆黑雾气中,无数残肢幻影一闪而逝,血腥气扑面而来。
三位邪修的阴笑从阵中心传来,尖锐刺耳。
“哈哈哈——天枢小儿,北阙废物,竟敢自投罗网!”
“今日便将你们双双献祭,助我家鬼将大成,破封之日,便是尔等死期!”
“祭阵,开!”
一声厉喝落下。
整座化工厂轰然一震,地面剧烈颤抖,墙壁上的漆黑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血光。无数煞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半空凝聚成一只只巨大鬼爪,朝着两人狠狠抓来!
“小心!”
谢砚辞一步挡在陆沉渊身前,月白长衫轰然扬起,眉心朱砂印记金光暴涨。他双手一翻,漫天金光符纸凭空出现,如同金色蝴蝶漫天飞舞。
“万符临身,煞邪不侵!”
金光符纸瞬间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金色光罩,坚不可摧。鬼爪抓在光罩之上,发出滋滋灼烧之声,黑烟滚滚,寸寸碎裂。
“陆沉渊,我牵制他们,你找机会钉符钉!”
“好!”
陆沉渊应声,周身先天阳煞轰然爆发,如同一轮小太阳骤然亮起。纯阳之气浩荡而出,靠近他的阴煞瞬间消融,阴魂发出凄厉惨叫,根本不敢靠近半分。
他身形如猎豹般冲出,黑西装在煞气中划出一道凌厉黑影,速度快到极致。三位邪修见状大惊,立刻同时出手,三道漆黑邪法直扑陆沉渊后背。
“找死!”
谢砚辞眸色一冷,足尖踏九宫八卦步,身形瞬间掠至陆沉渊身后,凌空画符。
“乾坤借法,一剑破邪!”
他抬手一引,袖中玄枢剑应声出鞘,金色长剑悬浮半空,剑气凌厉,斩破煞气。谢砚辞指尖一引,金色长剑凌空斩下!
“轰——!”
三道邪法瞬间被斩碎,金光剑气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三位邪修身前的护罩上。
“噗——!”
邪修们同时口吐黑血,脸色惨白,护罩剧烈震颤,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怎么可能……你的实力为何如此恐怖!”
谢砚辞立于半空,墨发飞扬,长衫猎猎,周身仙气与煞气交织,凛然如神。他冷冷看着三人,声音清冷如冰:“幽冥阁作恶多端,残害生灵,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大厅最深处响起。
整栋楼剧烈一颤,煞气疯狂翻滚涌动。
那道高达两米、身披漆黑铠甲、手持鬼头大刀的鬼将,终于动了。
它迈开沉重步伐,一步步从祭台走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发出沉重闷响。鬼将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鬼头大刀之上缠绕着无数冤魂,刀光一闪,便让人魂飞魄散。
这是真正的万人敌。
是祭炼了三年、吞噬无数生魂的杀戮兵器。
“桀桀桀——鬼将,杀了他们!”
“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炼进刀里!”
三位邪修疯狂大笑,再次催动阵法,无数阴魂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地扑向谢砚辞与陆沉渊。
鬼将仰头咆哮,举起鬼头大刀,凌空一跃,居高临下,一刀朝着两人狠狠劈下!
刀风呼啸,煞气冲天,空间仿佛都被这一刀撕裂,漆黑刀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当头落下!
这一刀,足以劈碎钢铁,劈散玄师魂魄。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沉戟队员在阵外看得心惊胆战,脸色惨白,想要冲进来,却被阵法阻隔,根本无法靠近。
“谢砚辞!”陆沉渊失声低喝,下意识便要冲上去用肉身硬挡。
“别过来!”
谢砚辞厉声喝止,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挡在最前方。
他双手合十,眉心精血溢出,天枢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全开。
“上古结界,四象封魔!”
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四方神兽虚影在他身后隐隐浮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浩荡正气镇压天地。一道巨大金色光罩轰然成型,将整座祭台牢牢罩住。
“铛——!!!”
鬼将一刀狠狠劈在结界之上。
巨响震天,金光剧烈震颤,符文疯狂闪烁。谢砚辞浑身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以一人之力硬撼鬼将全力一击,即便是天枢血脉,也难以承受。
“谢砚辞!”
陆沉渊目眦欲裂,心口剧痛传来,双生契痛感相通,他清晰地感受到谢砚辞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剧痛。
看着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死死挡在他身前,硬扛着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刀,陆沉渊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二十八年的孤独,二十八年的痛苦,二十八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是北阙传人,是纯阳之体,是与天枢并肩的双生璧,不是只会被保护的累赘!
“啊——!!!”
陆沉渊仰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周身阳气暴涨十倍,金色火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直冲云霄。他双目泛起一层淡淡金光,血脉深处的上古力量彻底觉醒,与谢砚辞的血脉之力遥遥呼应。
双生契,全面爆发。
谢砚辞一怔,回头看向陆沉渊,墨色眸中满是震惊。
陆沉渊周身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上古凌阙大将军临世,气势霸道无匹,威压盖世。他手持那三枚三才镇邪钉,一步一步,迎着鬼将的煞气,向前走去。
每一步,地面的黑煞都被金色火焰灼烧消融。
每一步,气势都更强一分。
鬼将察觉到威胁,怒吼一声,抽回大刀,转身便朝着陆沉渊劈来。
“来得好!”
陆沉渊不闪不避,猛地纵身跃起,先天阳煞凝聚于右拳,一拳迎着刀芒轰出!
“砰——!!!”
拳刀相撞,金光与黑煞炸开。
陆沉渊硬生生以肉身拳头,挡住了鬼将的一刀!
邪修们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凡人肉身,怎么可能挡得住鬼将一刀!”
陆沉渊落地,稳稳站定,黑色西装早已被煞气撕裂几处,却丝毫无损。他冷冷看着鬼将,声音低沉如雷,霸气盖世。
“你的对手,是我。”
谢砚辞看着那道挡在他身前的挺拔背影,心口一热,眼眶微微发热。
前世,他是清玄真人,他是凌阙将军,他布阵,他杀敌,并肩战死。
今生,换他守他,护他,挡在他身前。
宿命轮回,从未改变。
谢砚辞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身,周身玄力再次暴涨。他手持玄枢剑,剑尖指向三位脸色惨白的邪修,眸色冷冽如冰。
“该清算你们了。”
邪修们惊恐后退,浑身颤抖。
一个战力通天的玄师,一个肉身无敌的纯阳战神。
双生璧合,天下无敌。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我们不甘心!”
“一起自爆,拉他们陪葬!”
三位邪修眼中闪过疯狂,同时捏碎体内本命邪丹,想要引爆全身阴煞,与两人同归于尽。
“晚了。”
谢砚辞眸中没有半分情绪,凌空一剑斩下。
“万剑归宗,斩邪!”
无数金色小剑凭空出现,如同暴雨般射出,瞬间穿透三位邪修的身体。邪修们的身体僵在原地,身上邪煞被金光彻底净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阵中阵,无人操控,瞬间崩碎。
墙壁上的漆黑符文熄灭,地面阵法碎裂,浓重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鬼将失去阵法加持,发出一声愤怒绝望的咆哮,周身力量骤减。它转头,赤红双目死死盯着陆沉渊,举起鬼头大刀,做最后拼死一搏。
陆沉渊抬眸,黑眸冷冽,周身金色火焰依旧熊熊燃烧。
他握紧手中三才镇邪钉,等待最佳时机。
谢砚辞缓步走到陆沉渊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玄枢剑金光璀璨。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一个持剑,镇邪。
一个握拳,破敌。
鬼将咆哮着冲来,刀光再起。
谢砚辞与陆沉渊同时动了。
“双生璧,镇煞!”
金光与金火交织,纯阴与纯阳相融。
一道横贯天地的双色光柱,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