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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生契现,命格归位 谢砚辞为陆 ...


  •   辞渊古行内的暖黄灯影,将深夜的静谧揉得格外柔和。晚风穿过半开的木窗,携来一缕梧桐叶的清苦气息,冲淡了楼宇煞局带来的腥寒之气,也让一路紧绷的气息,缓缓沉淀下来。

      陆沉渊扶着谢砚辞在梨花木长桌旁坐下,动作稳而轻,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了眼前这个清瘦的人。他从未对谁如此细心过,在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他向来是被人仰望、被人顺从、被人小心翼翼侍奉的那一个,唯独面对谢砚辞,所有的强势与冷硬,都不自觉地软了棱角。

      谢砚辞体质偏阴,今夜连续催动金光灵符、上古结界与本命精血搜魂,玄力耗损近乎枯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没有血色。可即便如此,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清冷,没有半分示弱之态,唯有微微轻颤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陆沉渊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黑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哪里不舒服?”他声线压得很低,带着难得的耐心,“需要什么药材,还是需要什么法器,我立刻让人送来。”

      世俗界所有能买到的珍稀药材、能寻到的护身法器,他一句话,便能在半小时内集齐。可他偏偏不知道,眼前这位玄门天才,最需要的是什么。

      谢砚辞缓缓睁开眼,墨色瞳孔里还带着一丝气血不足的朦胧,看向陆沉渊,轻轻摇了摇头。

      “我无事,只是耗了玄力,静坐片刻便好。”他声音清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倒是你,心脉锁魂煞被外界凶煞牵引,此刻应该剧痛难忍。”

      陆沉渊指尖下意识按在心口位置。

      那里,那道缠了他十几年的锁魂纹,正一阵阵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阴煞如同细小的毒蛇,不断啃噬着他的经脉与生机。若不是他意志远超常人,早已疼得蜷缩在地。可他只是皱了皱眉,淡淡道:“无妨,我能忍。”

      二十八年都忍过来了,这点疼,不算什么。

      谢砚辞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墨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这个男人,明明被阴煞折磨得半生不得安宁,明明随时可能魂飞魄散,却依旧硬撑着,先关心他的状况。

      清冷的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忍不是长久之计。”谢砚辞收回目光,伸手拉开桌下的抽屉,取出一叠上等符纸与一碟新鲜朱砂,“我给你画一道解魂符,可压你体内阴煞三月,护住心脉,不让锁魂煞继续扩散。”

      陆沉渊眸色微动:“需要我做什么。”

      “坐着别动即可。”

      谢砚辞拿起那支狼毫笔,指尖微微用力,稳住轻颤的手。他蘸上朱砂,笔尖落在黄符纸上,动作却微微一顿——体虚之下,笔锋难免不稳,若是寻常符纸倒也罢了,可解魂符需引动血脉之力,容不得半分差错。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沉渊的掌心温度极高,带着先天阳煞独有的滚烫暖意,如同冬日暖阳,一触碰到谢砚辞微凉的指尖,便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那股纯阳之力温顺而柔和,不似对敌时那般霸道,只是稳稳托住他不稳的手,稳住了他轻颤的腕骨。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

      体内那道隐形的双生契,再次轰然发烫。

      金色微光从两人手腕同时浮现,如同缠绕的丝线,将彼此的血脉、气运、魂魄,紧紧系在一起。

      谢砚辞浑身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想要抽回手,却被陆沉渊轻轻按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别动。”陆沉渊低头,看着他握着笔的手,声线低沉,“你不稳,我帮你。”

      不是暧昧,不是试探,只是纯粹的相助。

      谢砚辞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陆沉渊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朱砂的淡香,形成一种奇异而安心的味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沉渊的纯阳之力顺着掌心涌入,与他体内的纯阴之力交融,互补互济,让他耗损的玄力,都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双生契之力,果然逆天。

      谢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慌乱,不再挣扎,任由陆沉渊扶着他的手,笔尖落下。

      一笔,一划。

      朱砂流转,符文成型。

      符纸之上,渐渐浮现出一道繁复而规整的解魂符文,金光内敛,灵气充沛,没有半分瑕疵。这道符,因两人之力相融,比谢砚辞独自绘制,还要精纯数倍。

      最后一笔收锋。

      谢砚辞停下笔,符纸自动微微发烫,一道金光一闪而逝,解魂符彻底成型。

      陆沉渊缓缓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两人同时微微一顿,空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与静谧。

      谢砚辞立刻收回手,将脸偏向一侧,掩饰耳尖的红晕,声音恢复清冷:“符画好了,你贴身佩戴,不可离身。三月之内,阴煞不会再扰你。”

      陆沉渊拿起那道还带着余温的符纸,指尖能感受到上面流转的灵气与暖意。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贴身放入衣襟内,紧贴着心口那枚镇阙玉佩。

      符纸与玉佩相触的瞬间。

      一股清凉与温暖交织的力量,瞬间扩散至全身。

      心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翻腾的阴煞被死死压制在经脉深处,再也无法兴风作浪。缠绕他二十八年的痛苦与梦魇,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浑身轻松。

      从未有过的轻松。

      陆沉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二十八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睁开眼,黑眸中满是震撼与复杂,看向谢砚辞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是敬畏,不是感激。

      是宿命归位的笃定。

      是灵魂相遇的释然。

      “这到底是什么。”陆沉渊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刚才那道光,还有血脉里的共鸣,不是普通的玄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谢砚辞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两人死死绑在一起,同气连枝,密不可分。

      谢砚辞沉默片刻。

      知道此事,终究瞒不住。

      双生契已成,宿命已现,他与陆沉渊,再也不是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他抬眸,墨色眸底认真而严肃,没有半分隐瞒,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

      “双生契。”

      陆沉渊眉峰微蹙:“双生契?”

      “上古血脉契约,玄门最高禁忌之契。”谢砚辞声音平静,却字字重如千钧,“天枢与北阙,纯阴与纯阳,天生一对,宿命相依。此契非人力可结,乃血脉自动牵引,一旦成型,气运相连,痛感相通,同生共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是天枢掌印人,谢砚辞。”

      “你是北阙传人,陆沉渊。”

      “我们是上古双生璧,是镇守封印的两把钥匙,是三界唯一能稳住阴阳平衡的人。”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就绑在了一起。”

      每一句话,都在陆沉渊脑海中炸开。

      陆家祖宅密室里的古籍记载、祖辈流传下来的遗言、自幼纠缠不休的阴眼、与生俱来的阳煞、刻入骨髓的孤独与使命……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形成一幅完整而宏大的宿命画卷。

      他不是异类。

      不是疯子。

      不是天生受苦之人。

      他是北阙。

      是与天枢并肩的双生璧。

      是守护三界的宿命之人。

      而眼前这个清冷出尘的玄师,是他生生世世,唯一的宿命同归。

      陆沉渊喉结微微滚动,黑眸紧紧盯着谢砚辞,深邃的眸底翻涌着震惊、释然、笃定,还有一丝极淡的温柔。

      “所以,我的阴眼,我的阳煞,我的痛苦,都是因为等你。”

      不是疑问,是肯定。

      谢砚辞轻轻点头:“是。北阙血脉千年稀薄,到你这一代,只剩阴眼与阳煞,无玄法传承,所以你才会被阴煞纠缠。唯有天枢纯阴之力,才能与你互补,稳住你的命格。”

      “双生契一旦成型,无法解除。”谢砚辞看着他,语气认真,“你若不愿,我可以……”

      “我不愿?”

      陆沉渊忽然上前一步,俯身逼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相闻,气息交织。他黑眸深邃如潭,紧紧锁住谢砚辞的眼眸,声线低沉而强势,打断了他的话。

      “谢砚辞,你觉得,我会不愿?”

      “二十八年,我活在黑暗里,活在恐惧里,活在无人理解的孤独里。”

      “如今,你告诉我,我不是怪物,我有使命,我有宿命,我有并肩同行的人。”

      “你觉得,我会不愿?”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笃定与坚定。

      谢砚辞被他逼得微微后仰,撞在椅背上,无处可退。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血脉中的双生契不断发烫,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是他刻入灵魂的宿命。

      “我……”谢砚辞一时语塞,清冷的话语,竟有些说不出口。

      陆沉渊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属于阎罗陆总,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

      他直起身,收回压迫感,语气恢复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谢砚辞,我答应你。”

      “双生契,我认。”

      “宿命,我认。”

      “你,我也认。”

      三句认,重如泰山。

      谢砚辞抬眸,撞进他深邃笃定的黑眸里,心中那道坚守多年的玄门铁律——“不扰现世,不涉尘缘”,在这一刻,悄然碎裂。

      他恪守清冷,不动情丝,不问尘事。

      可面对陆沉渊,面对这刻入血脉的宿命,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好。”

      良久,谢砚辞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清淡,却无比坚定。

      陆沉渊看着他,眸色温柔:“接下来,要做什么。”

      “幽冥阁在沪城有分部据点,旧城区废弃化工厂,里面有三位邪修高手,还有一只鬼将。”谢砚辞收敛心神,恢复冷静,“我们必须毁掉那个据点,断幽冥阁在沪城的一只手臂。”

      “何时出发。”

      “明日清晨。”谢砚辞道,“我今夜需静坐恢复玄力,你也需稳固体内被压制的阴煞,贸然强攻,胜算不大。”

      “好。”陆沉渊点头,完全听从他的安排,“我让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化工厂,调集沉戟最精锐的队员待命,明日一切听你指挥。”

      世俗力量,尽数为他所用。

      谢砚辞看着他,心中安定。

      有陆沉渊在,他便不是独自背负使命,独自对抗幽冥阁。

      玄门与世俗,古法与科技,纯阴与纯阳。

      他们是世间最完美的联手。

      “今夜你便留在这里吧。”谢砚辞开口,语气自然,“古行内有我布下的镇煞阵,阴邪不敢靠近,你能安心休息。”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妥,耳尖又是一红。

      他从未留过人在古行,更从未对谁如此主动。

      陆沉渊眸色一亮,立刻点头,生怕他反悔:“好。”

      谢砚辞别过脸,不再看他,起身走向内室:“我去静坐恢复玄力,你自便,不要触碰桌上的符纸与法器。”

      “我知道。”陆沉渊乖乖应下,像个听话的学生。

      看着谢砚辞匆匆走进内室,关上木门的背影,陆沉渊低低笑了一声。

      清冷禁欲的玄师,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是可爱。

      他走到长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按在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解魂符的暖意,还有与谢砚辞相连的双生契的温度。

      二十八年的黑暗,终于迎来了光。

      而这束光,名叫谢砚辞。

      内室之中。

      谢砚辞靠在门板上,抬手按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口,脸上一片燥热。

      他修炼玄门道法二十六年,静心守神,从无杂念,可今晚,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陆沉渊打乱心神。

      双生契,宿命同归。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陆沉渊深邃笃定的黑眸,全是他那句“你,我也认”。

      血脉中的力量,不断与外界的那道纯阳气息呼应,安稳而温暖。

      原来,这就是双生的感觉。

      不是孤独,不是负重前行。

      是有人与你并肩,共对万难。

      是有人认你的宿命,护你的周全。

      谢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悸动,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运转天枢玄法,快速恢复耗损的玄力。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温柔。

      辞渊古行内,一内一外,两道身影,各自静坐,却气息相连,魂魄相依。

      双生契已成,宿命锁已开。

      沪城的阴煞,只是开始。

      幽冥阁的阴谋,终将被粉碎。

      而他们,谢砚辞与陆沉渊,天枢与北阙,清玄与凌阙。

      前世并肩战死,今生再遇,依旧要携手并肩,守人间安稳,定三界乾坤。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谢砚辞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玄力已然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他起身推开内室门,便看见陆沉渊坐在长桌旁,早已收拾妥当,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冷峻挺拔,正安静地等着他。

      桌上,放着温热的早餐与清茶。

      “醒了?”陆沉渊抬眸,目光温柔,“先吃点东西,再出发。”

      谢砚辞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一暖,轻轻点头。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默契十足。

      收拾妥当,谢砚辞将玄枢剑、镇魂罗盘、乾坤符印一一收好,陆沉渊拿起手机,下达最后的命令。

      “沉戟队员到位,化工厂全面封锁,可以出发。”

      谢砚辞抬眸,看向陆沉渊,墨色眸底冷厉坚定。

      “走。”

      “去端了幽冥阁的据点。”

      陆沉渊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黑眸冷冽,气场全开。

      “好。”

      双强联手,气势如虹。

      辞渊古行的门缓缓关上,两道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旧城区废弃化工厂,一场硬仗,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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