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命轨》暑假过完了

7、第七章

　　“我哪里傻了？”

　　“哪里都傻。”

　　祁正把手枕在脑后，快步追上前面的沈悯。青丝随着奔跑起伏，任谁看了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年，都会忍不住赞叹两句。

　　厉城沈家私人机场，沈长松带着秦素回来了。秦素本不该这时候回来，她刚做完手术，身体经不住劳累，但她一得知白仲明那帮老东西竟背着她肆意压榨沈悯，二话不说让沈长松包了飞机，带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一同回国。

　　“妈，您慢点。”沈长松在一旁虚扶着秦素，秦素拄着拐杖，健步如飞，气势汹汹地下了飞机，一拐杖打在沈长松的腿上，“让远点，净挡路！”

　　沈长松捂着膝盖原地蹦哒了两下，秦素早已走远，他连连跟上。

　　“悯丫头，你别怕，奶奶来给你撑腰了！”沈悯在床上还没睡醒，手机在枕边铃铃作响，她接起电话，迷迷糊糊应了声：“嗯。”

　　“嗯？？？”沈悯弹坐起，“奶奶，你回来了？”

　　“你这傻丫头，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奶奶说！”秦素对着沈悯讲话，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沈长松，汽车在路上飞驰。

　　沈悯坐在床上抓了一把头发，起身穿衣。

　　秦素让她直接到公司去，沈悯换了身黑色短裙，踩着高跟鞋，急匆匆上了车。沈执繁这时候还在他自己的公司里，不知道秦素已经大张旗鼓地冲到XT总部去了，他刚开完会，准备去工程部找祁正。

　　“沈董。”XT总部大楼下，大厅外两名保镖朝沈悯鞠躬，对着对讲机说了两句，另一边总裁电梯的指引小姐按开电梯，在电梯门口等着沈悯。

　　沈悯问那名指引小姐：“我奶奶来过了？”

　　“已经在楼上了，各位董事也都到了，就等您了。”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沈悯到达XT顶楼，只见沈长松站在秦素身侧，秦素满脸怒意，看见沈悯后才收敛了些，沈悯坐在秦素身旁，其他董事依次落座，沈长松还是站在秦素座位旁。

　　“各位都是悯丫头的叔叔伯伯，没想到竟做出这种事情！”秦素把拐杖往地上跺了两下，“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人人都想来分悯丫头的一杯羹？”在场无一人敢说话。

　　秦素接着道：“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XT是我和老沈一起建立起来的，各位中有人要是不知足，想拿不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那就试试看我老太婆有没有本事让各位滚蛋！”

　　“可沈悯她不顶事儿啊，您又病着，总要有人把集团撑起来吧？”

　　“这就是你们喧宾夺主的理由？未免把自己装饰得太好看了些吧？”秦素厉声道。

　　“我看让她上还不如让沈执繁那小子上。”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沈悯听到了，秦素听到了，一旁的沈长松也听到了。沈悯满心欢喜，盼着那人大声一些，好让大家都附和，干脆让秦素把自己换下来。秦素则循声望去，恨不得当场把那人给赶出去。沈长松倒是什么想法也没有，横竖都不关他的事。

　　秦素一拍桌子，全场肃静，却仍有人暗自不满。

　　“我今天说的，各位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

　　会议结束，众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私下议论，沈长松扶着秦素去做检查，沈悯独自一人趴在顶楼的桌子上，发丝散了一片，静静看着窗外江水滚滚。

　　工程部内，祁正刚熬了个通宵，一晚上没吃一点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打算去食堂吃饭。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喧闹，“怎么了？”祁正伸了个懒腰，“怎么都挤在这儿？”

　　热心人士告诉祁正外面有人在闹事，大家都挤在二楼工程部的窗边，祁正挤不过去。作罢，锤锤酸胀的脖子下楼去了，“食堂，我来了！”他刚推开一楼大门，就看见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大叔指着沈执繁的鼻子，喘着粗气，像被人踩了一脚尾巴的野猪。

　　“什么情况？”祁正揉揉眼睛，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白仲明，上次他不让祁正坐座位，祁正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这次竟找到公司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老妖精要来干嘛！”祁正挽起袖子，气势冲天地走了两步，突然一阵眩晕，肚子发出咕——的一声长响，顿时没了气势，捂着肚子朝食堂去。

　　“姐姐，拿一个鲜肉锅盔，加番茄酱。”祁正对着打菜窗口的大妈说，大妈笑眯眯地把锅盔给他递过来，“来，拿好，小心烫。”

　　他吹了吹手里的锅盔，坐着啃了几口，又拿了一杯小米粥喝，这才好受一些。

　　祁正坐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沈执繁和白仲明的背影，他边啃边想：“那老头说什么呢？”霎时，祁正眼睛猛得睁大，咽下嘴里的锅盔就往外冲。

　　“你干什么呢！”白仲明的小臂被祁正紧紧握住，“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想打人？！”

　　“我哪有？”白仲明的胳膊快被祁正捏得失去知觉，“你松手，松手啊，哎呦！”他边大叫边锤祁正的手。

　　祁正不为所动，直到沈执繁的大手覆在祁正的手上，热意从沈执繁的掌心传给祁正，“松开吧，他确实没有要打我。”

　　祁正这才松开了手，白仲明痛得五官扭曲，哇哇乱叫，楼上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

　　祁正看着沈执繁的眼睛：“真的？”

　　“嗯。”沈执繁眼角漾着笑，“他只是手臂抽筋，活动一下而已。”

　　……

　　从祁正刚刚坐在食堂的角度来看，白仲明不时挥着手臂确实很想要打沈执繁，他跑过去的时候还在想沈执繁这家伙怎么也不知道躲，原来是他搞错了。祁正有点儿心虚，朝白仲明赔笑：“抱歉啊。”

　　白仲明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祁正自然也不会把这事儿放心上，他一边挨着白仲明的骂，一边暗暗祈祷自己刚留在食堂桌上的锅盔不要被阿姨收走。

　　白仲明看祁正神魂根本不在身上，也骂不动了，气轰轰地离开了。

　　白仲明没走几步，祁正就悄悄溜去了食堂，一看自己刚刚坐过的桌子，已经焕然一新。“我的锅盔……”

　　沈执繁径直走到窗口，又给他重新买了一个，二人面对面坐下。

　　祁正拿着锅盔深深嗅了一下，将锅盔吃得一干二净，沈执繁给他递去一张纸，“谢谢。”

　　祁正擦完嘴，问：“他来干什么？”自然指的是白仲明，不过他知道白仲明姓白，加上上次秦素说白仲明是沈执繁的白伯伯，祁正不想叫白仲明为白伯伯，就用“他”来代替。

　　“来帮忙，顺便告诉我奶奶回来了。”沈执繁语气寻常。

　　“上次，”祁正想说在沈家老宅开会那次，白仲明不让自己就座，还被沈执繁怼了一顿。“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

　　沈执繁知道他说的是哪次，答道：“对事不对人，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看着瘦瘦的，力气这么大？”沈执繁在他面前托着下巴，盯着祁正眼神慌乱的眼睛。

　　“我，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祁正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之前，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己，一中的时候。”

　　祁正在一中念书时可没少被高个子和矮胖子一伙人针对，祁正第一次见到沈执繁时，就是被高个子推到水沟里，粘了一身臭水。

　　“他们下手有分寸，我懒得跟他们计较，反正待不了多久就要毕业，他们可考不上厉大。”祁正说着，似乎还有些得意。

　　白仲明这次过来，是想请沈执繁回去的，沈悯带领不了他们，“秦素老糊涂了才把XT交到那个毛丫头手里，伯伯还是希望你能回去。”

　　台灯下，沈执繁想着白天白仲明说的话，给白仲明发去了消息，“您今天说的，我会照做的。”

　　厉城大学迎来寒假，祁正轻松通过了期末测验，收拾东西准备回长星巷，他已经很久没回家看素怀瑾了，一想到立马要回去，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哼着歌，拉着行李箱坐上了公交车。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

　　一个戴着黑色毛毡帽和白口罩的女生上了车，打开手机捣鼓了半天也没付上钱，“不好意思，您能帮我看一下这个怎么刷吗？”那女生指了一下车上的刷卡机。

　　临着那女生的一个卷发婶子拿过她的手机，帮她刷了卡。

　　祁正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可公交车上人多，遮挡了祁正的视线，祁正给沈悯打去电话。

　　公交车车头，那女生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电话被她挂掉，祁正手机里传出忙音。

　　“真的是沈悯？她怎么跑来坐公交了？”祁正决定先不要喊她，跟着她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祁正在公交车后排座位上坐了快十站，沈悯终于下车了，他拖着行李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往哪走呢这是？”眼见着沈悯越走越偏僻，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沈悯找不到遮挡物，只好把距离放得更远了些。

　　沈悯转弯，消失在街角的小卖部后。为了不让行李箱拖出声响，祁正提起箱子就追过去，刚到转角处，小卖部店长一个扫帚就向祁正打来，“你个跟踪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跟踪小姑娘！？”

　　祁正没防备，脸上结结实实留下一个扫帚印，鼻血从一个鼻孔里缓缓流出，沈悯在店长身后惊呼一声，“怎么是你？！”

　　店长手里还拿着扫帚，扭头看沈悯，“你们，认识？”

　　祁正擦了鼻血，沈悯又在店里买了酒精棉签和创可贴，跟着祁正到了最近的公交站。

　　祁正用棉签擦拭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又将创可贴贴好。

　　“你干嘛跟着我？”沈悯坐在他身旁，摘了口罩。

　　祁正自知这种行为确实不是很文明，先向沈悯道了歉，“我担心你呗，话说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干嘛？”

　　“不用你管，我过来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做坏事来的？”祁正凑近她一些，似乎怕别人听到似的，左右环顾一圈，道：“可不能这样！”

　　沈悯推开他的头，“你皮痒了是不是？”

　　二人一起坐了返程的公交车，祁正看着沈悯在市中心下了车，才转车回长星巷，天色已经黑了，祁正拉着行李箱走在长星巷里，13号门口亮着一盏小灯。

　　祁正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