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命轨》暑假过完了

8、第八章

　　素怀瑾忙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饿了吧？”

　　祁正狼吞虎咽，道：“还好还好。”

　　素怀瑾在他对面坐下，看见他脸上贴着的创可贴，一脸担忧：“这怎么搞的？”

　　祁正没抬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沈执繁说一月底公司打算跟国外的ZN科技公司合作，到时ZN科技公司的总裁会亲自到厉城考核。祁正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带上行李住进了公司宿舍。

　　普通的员工宿舍两人一间，沈执繁住的则是专家楼的大平层，两厅两卫三室。

　　“我住哪？”祁正问。

　　“你想住哪？”

　　员工宿舍和专家楼是两栋邻着的建筑，祁正左看右看，说了句，“都可以。”

　　“那你过来吧。”沈执繁说着，提起了祁正的行李箱，上了专家楼的三楼，沈执繁打开门，让祁正进去。

　　“这里有三间卧室，我住走廊尽头那间，剩下两间你自己选。”

　　走廊尽头那间是主卧，最为宽敞，带有独立卫生间，余下两间房则相对小一些。祁正挑了间离沈执繁的房间最近的卧室，“就这间吧。”他把自己的衣服装进衣柜，铺好床，又给素怀瑾报了个平安。

　　沈执繁看祁正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回办公室继续工作去了。

　　祁正在路上奔波了大半天，早早洗完澡就睡了，睡到半夜，沈执繁才开门回家，带着一身的酒气，打开客厅的灯。

　　他将领带扯松了些，倒了杯冷水喝，看向祁正的房门，回了卧室。

　　祁正一整晚都睡得很香，早早就起了，去卫生间洗漱的路上，发现沈执繁在客厅鞋架旁的地上摆得凌乱的皮鞋，他走过去将皮鞋收回鞋架，摆放整齐。沈执繁打开房门就看见祁正的背影，“醒了？”沈执繁声音有些哑。

　　“嗯。”

　　“早上想吃什么？”沈执繁走向厨房。

　　“都可以。”祁正洗漱完，坐在餐桌前，沈执繁煎了两个鸡蛋放在他面前，又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你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我都没听到动静。”祁正吃了口鸡蛋。

　　“一点左右吧。”沈执繁答。

　　“这么晚？你干什么去了？”祁正下意识问，沈执繁抬头看他一眼，祁正慌慌张张解释，“我没有要窥视你的生活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昨晚，那个，昨晚新出了个电视节目很好看，你没看到真是可惜了。”祁正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又低头默默吃饭。

　　沈执繁吃完饭，擦擦嘴，“和几个经理一起陪几个客户吃饭，吃完饭又跟着他们去唱了会歌，所以回来晚了。”

　　“这样啊。”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沈执繁看着祁正。

　　“没有了。”祁正将牛奶一饮而尽，“我先去上班了。”换了鞋一溜烟跑了。

　　密密麻麻的代码从祁正的电脑屏幕上闪过，祁正办公室的门被一人推开，“祁经理，帮我看看这个，怎么运行不了啊？”祁正虽然年纪轻轻，业务能力却是极为出色，公司很多跟着沈执繁干了很久的老员工都不一定有他这样的能力。

　　祁正在那人的电脑噼里啪啦一顿操作，那人眉头舒展，总算松了一口气，抱着电脑走了。

　　厉城初雪那日，ZN公司的总裁到达了厉城，沈执繁早早就等在了机场，几辆黑色商务车带着几名ZN公司的技术人员浩浩荡荡地开回公司。

　　祁正从二楼工程部的落地窗往下看去，沈执繁下了车，撑开一把黑色的伞，雪花洋洋洒洒飘在伞面上，似是注意到祁正的视线，沈执繁抬头，祁正终于看见伞下沈执繁的脸，在冬雪里映得更加清晰明亮。

　　沈执繁朝他招手，祁正鬼使神差地僵在落地窗旁，没有回应。办公室里暖气很足，烘得祁正的脸颊微微泛红。

　　“真是的，刚才应该招手的啊。”祁正坐回办公椅上，懊恼不已。

　　“下来一下，一楼会客室。”沈执繁发来一条语音。

　　祁正穿好外套，下了楼。

　　沈执繁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过来。”他朝祁正招手。

　　“他们人呢？”

　　“走了。”

　　“没谈拢吗？”祁正又问。

　　“你说呢？”沈执繁把茶杯往外推了推，似是有些不解地看着祁正，“这么没信心？”

　　砰砰砰，是祁正的心跳声。

　　“这么说，成功了？！！！”祁正激动地握住沈执繁的手。

　　“成功了。”沈执繁低头看着祁正握住自己的手，不经意间笑了笑。

　　“我得赶快回去通知大家，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祁正奔出会客室，激动得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倒。

　　不妄这些天大家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总算有了好消息，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干杯！！！”酒杯碰撞声清脆，锅里热气腾腾，整个房间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暖融融的，与屋外风雪隔绝。

　　圆桌上，祁正挨着沈执繁坐。

　　沈执繁道：“这次大家都辛苦了，从今天起，给大家放一周假，工资照发！”

　　现场一阵欢呼，“沈总威武！！！”

　　祁正一边跟着大家挥动左手，右手拿起筷子往嘴里送吃的，庆祝吃饭两不耽误。

　　“再敬祁经理一杯！”祁正正吃得香，突然被点了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把嘴里的菜咽下，才说出话来，“谢谢大家，谢谢。”又将酒一饮而尽。

　　“喝这么快？”沈执繁凑近他一些，“你酒量很好？”

　　桌上大家说说笑笑，祁正往嘴里塞了口饭，瞥向沈执繁，“不是啊。”

　　“那你喝这么多没事吧？”沈执繁看着祁正空空的酒杯。

　　“高兴嘛，醉了就醉了。”祁正已经开始感觉脑袋嗡嗡，头好像变重了些。

　　沈执繁见他脸泛起异样的红，“你不会是酒精过敏吧？”

　　“没事的，就是有点醉了，我之前喝过的，没问题。”祁正吃饭的速度放慢了些。

　　沈执繁让服务员端来一杯蜂蜜水，“喝了吧，会好受点。”

　　甜甜的滋味在嘴里漾开，祁正觉得胸口渐渐不那么闷了，将沉重的脑袋转过去，艰难开口，“沈执繁。”也不知道是嘴里张不动嘴，还是说不出口，祁正难得的只喊了沈执繁的名字，没有下话。

　　“嗯？你想说什么？”

　　“这单生意谈成了，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沈执繁看着祁正红扑扑的面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只是问：“你听谁说的？”

　　“那天，你白仲明来找你，就是让你回去的吧？沈悯上次跟我说，说你奶奶回来了，白仲明在会上就说要你回去，你奶奶发了好大的火，沈悯也说想让你回去。所以，你是不是，要走了？”祁正说着说着，觉得有些心酸委屈，甚至还有些恼火？

　　如果他真的要走，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况且现在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沈执繁要是真的走了，那大家怎么办？

　　“你不想让我走？”沈执繁看着祁正强行忍住眼泪，“喝多了变得煽情了？”他给祁正递去一张纸巾。

　　桌上的人要么聊得起劲，要么也像祁正一样，喝得晕晕乎乎的，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祁正悄悄转过身去，背对着桌子轻轻擦了下眼角，“我没煽情，我就是喝多了有点难受。”

　　“那我送你回去？”

　　祁正沉默，沈执繁直接拉过他的手，“走吧。”

　　“怎么这么早就走了？”见沈执繁和祁正起身，有人问。

　　“祁正喝多了不舒服，我送他回去。”

　　沈执繁开车，祁正坐在副驾上，眼睛闭着，“沈执繁。”

　　“嗯？”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要回XT了？”

　　“你也没回答我，你不希望我走？”沈执繁转动方向盘。

　　祁正沉默，睁开眼，看着街边的路灯，视线被泪水打湿，情绪一旦上头就很难止住，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我不想跟你分开。”似是真情流露，祁正说完这句话，心中压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沈执繁将车停在红灯路口，偏头看向祁正，祁正歪着脑袋，情绪低落。沈执繁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摇摇头，绿灯亮了，车子又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人类的悲欢果然是不相通的。”祁正心想，沈执繁仿佛根本不在乎，难道他就一点儿没有留恋？

　　没过两分钟，汽车进入厂区，到了宿舍楼下。沈执繁扶着祁正下车，把帽子给祁正拉起戴上，帽子覆在祁正头上，毛绒帽沿堆在祁正泛红的脸颊旁，竟衬得这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有些妩媚。

　　“我自己可以走。”祁正将手搭在沈执繁胸口推了一把，拉开距离，扶着墙，摇摇晃晃地上了一阶台阶。

　　沈执繁跟在他后面，祁正上一阶，他就上一阶。

　　见沈执繁跟在自己身后，祁正也不扶着墙了，往左挪了挪去扶楼梯扶手，“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你确定？”沈执繁双手插兜。

　　“确，”话没说完，祁正就被台阶拌了一下，“小心！”沈执繁的手立马从口袋里抽出，健壮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祁正。

　　祁正眨了眨眼，甚至没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差点儿摔倒，只觉嘴里愈发干燥，一条胳膊还被沈执繁紧紧攥着，难受得推开沈执繁，“我自己能走。”

　　沈执繁松了手，被推得后背抵在墙上。

　　“抱歉啊。”祁正稳住身形，想去拉沈执繁，突然身体腾空，沈执繁将祁正拦腰抱起，“照你这个速度，一会儿他们都回来了你还没爬上去。”

　　“那又怎么样？”祁正趴在沈执繁怀里，声音闷闷的。

　　“会堵住楼梯。”

　　沈执繁抱着祁正，三两步就到了三楼，开了门，将祁正放在沙发上。

　　“自己能去洗漱吗？”

　　“我躺一会再去。”

　　沈执繁脱下外套，盖在祁正身上，自己先去洗漱。

　　祁正把头蒙在沈执繁的外套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执繁穿着睡袍，站在沙发前，祁正在睡梦里，耳边传来空灵般的声响，“祁正？醒醒，不能在这里睡，回房间去。”身体被人轻轻晃动，祁正睁开眼，沈执繁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我睡着了？”

　　沈执繁摸摸祁正的额头，松了口气，“醒了就自己回房间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