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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玩偶茶话会   陆止又 ...

  •   陆止又往下翻了翻,这篇十年前的帖子一共盖了三百来层,其中大部分都被黑块屏蔽,除了画风不符很跳脱的一夜暴富等人,少数人的留言更像什么精品鬼故事大会。

      什么床下有人,找不到源头的声音,鬼打墙,十几楼有人在窗外等等等等。

      陆止扭头看向室友,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这都十年前的老帖了,里面还有活人吗?你不会想让我以毒攻毒吧?同属性攻击没克制加成的啊。”

      他又砸吧下嘴,觉得这帖子好眼熟,好像什么时候他也看过类似的黑口口统治论坛。

      “滚,”室友嘴里吐出简短字节,“还有活人,那个兔子怀表我前几天还看见她发过消息,你往下翻翻。”

      ———
      395L 兔子怀表
      2050.4.11
      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到零点
      最新聚会地点
      市政中心B楼605
      爬楼上来,不要坐电梯。
      如果你看见了这段话,最好参加
      不放心可以结伴
      ———

      陆止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线下聚会?”

      他头脑风暴,脑子里瞬间涌现出一些原世界的诈骗、传销、拐卖新闻,还有他妈拎着他耳朵告诉他不要被别人一颗糖钓走的事。

      他觉得这个帖子就是一颗明晃晃的诱拐糖果。

      “停,”室友叫停陆止的头脑风暴,“你再这么想下去全世界都是诈骗传销拐卖了。”

      “去聚会听听说不定有用呢,没用就当听故事会解压,你担心我就陪你去呗,”他白了陆止一眼,“还是说我们认识十几年就是为了今天把你骗一顿,猪儿养了这么久出栏了是吧。”

      陆止一脸严肃:“说不定呢。”
      随后一秒破功,瞪着眼睛看舒服靠着沙发的室友:“你骂谁猪呢?”

      “呵。”室友再次发出简短字节。

      陆止呼出口气,闭上眼把小臂压在眼睛上。

      他感觉变扭极了,一边是上辈子培养的对于安全的担忧,一边是,死死盯着他的月亮。

      ......

      月亮。

      他感觉月亮还在看着他,或者干脆藏在他的眼皮底下,又或者那个形似月亮的生物早就钻进了他的大脑,改造他熟悉的一切。

      被杂事扰乱的感知终于回归,姗姗来迟的恐惧像从半空滴落的树脂,粘稠的液体逐渐将他整个包裹,束住他的四肢,黏住他的眼皮,绑住他的舌头,堵住他的耳朵。

      冷。

      冷意勾上他的脖子。

      有东西在看他。

      陆止的肢体慢慢变得僵硬,他不敢把小臂移走,更不敢睁开眼睛。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恐惧如蟒蛇牢牢绞住他的心神。

      世界空无一物,一片黑暗。
      陆止只能感觉到什么在看着他。
      一切感官都失灵了,寒意从脊椎深处炸开。

      有东西抓住他的胳膊。

      陆止没忍住大叫一声,弹射起身赴死般睁开双眼,看见了走到他身前的室友,略长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睛,让陆止看不见他的神情。

      陆止惊魂未定地大喘气,他的小臂生疼,室友还在用力的抓着他,指尖像是要抠进他的血肉中。

      他不敢开口说话,心脏仍在他的胸腔中冲撞,面前的人让他无比的陌生,像一尊沉默雕塑。

      “你都这个样子了,”室友用另一只手拨开额前头发,露出那双浅色瞳孔,他的眉头微皱,盛满实打实的担心,“医院和那个聚会至少选一个去,不然我不信你晚上睡得着。”

      陆止仍然喘着气,他的眼睛完全聚焦不到任何东西,像攀着浮木,他死死扣住室友的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哈......哈......你、你不要看着我。”

      室友闻言顿了顿,双手扣住陆止的手,拐杖一样支着他的身体,同时移开了视线。

      室内安静下来,一座石碑撑着情绪失控的人,空中只剩细碎的喘息声。

      好一会,陆止干涩的声音从僵硬的声带颤动出:“今天,几号了。”

      “10号,”室友说,“4月10号。”

      “......”陆止努力调节呼气,勉强稳住心跳,“我去和老师同学报备一下。”

      室友的喉咙发出单字音节,表示理解和赞同。

      ———

      “醒醒,陆止。”有一双手攀住他的肩膀晃动。

      陆止的眼皮灌了铅水,对熟悉的呼唤充耳不闻。

      然后一束光扎进他脆弱的眼皮,肘击在黑暗中安详休息的眼球。

      陆止发出一声痛呼,伴随着汹涌的泪水,眼皮跟抬闸门一样缓缓睁开,随后抽搐着和光线搏斗。

      好一段时间后,陆止终于睁开了困顿的双眼,睡眼惺忪地看见室友手里转着一个黑眼罩,他睡觉的命根子。

      陆止嗓子咕噜噜挤出几句古老的睡觉星人咒语,打了个哈欠,声带才终于开智:“......到了?”

      他面前有一座沉默的大楼,方正,灰色,玻璃反光,一节节深色台阶通向上方,楼名用黑体字横着排开,不大,比想象中低调。

      “还挺气派。”陆止嘟囔着从电瓶后座磨蹭下来。

      显然前天的经历严重影响了他昨晚的睡眠,哪怕晚上开着灯也总是有挥之不去的视线,折腾了一晚上都没睡着,上午勉强入眠三小时,他都快困变异了。

      最后室友给了他个眼罩带着让陆止在路上补觉,他安详地昏迷一路。

      “毕竟市政中心,总要撑脸面。”室友望着面前的高楼,耸耸肩没什么特别感想。

      陆止揉揉眼眶,走到室友身边:“昨天没咋思考,今天一想既然在市政中心办聚会,感觉还挺安心,总不可能骗子占领政府实施人口大拐卖吧。”

      “听起来很傻逼,”室友老点评家了,“对了,你心理医生约到了吗。”

      陆止摇摇头:“给心理部老师打电话没人接,我们一会参加完聚会老老实实去医院吧。”

      他先抬脚往楼里走去:“如果真有记忆清除装置把我记忆消掉就好了。”

      “不如板砖催眠术,抡语。”室友说。

      陆止实在困的要死,在浆糊一般的思维里面捕捉到笑点,鸭子一样嘎嘎笑了几下。

      然后他温暖的微笑贴上了现实冰凉的屁股。

      市政中心B楼的电梯上赫然贴着“维修中”三个大字。

      陆止缓缓闭上双眼,假装自己是个阴暗蘑菇蹲在地上。

      随即蘑菇就被拽起来了,伴随着碎碎念:“蹲那什么样子,六楼又不是十六楼,你蠕动蠕动就上去了。”

      这话说的,前半段像他妈,后半段像他爸。

      室友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还有就算电梯好的你也坐不了,兔子怀表说了不要做电梯。”

      蘑菇发出绝望咆哮,效果拔群,触发室友的弹反技,手掌如春风呼啸过他的脑壳。

      如果他真是蘑菇伞帽估计都被掀起来了,虽然伞帽确实脆脆的,但是他是究极生物脆皮大学生,应该不相上下。

      蘑菇发出抗议,无效,被冷漠的室友连根拔起。

      六楼对于正常人来说可能小菜一碟,但对于缺觉且身体素质比鸡蛋强不到哪去的脆脆鲨来说,这大概是他生命中的珠穆朗玛峰。

      喘着粗气被室友半拖半拽地爬上六楼,陆止感觉自己没了半条命。

      然后,垂着头的他踩上了块彩色的油漆。

      ......?

      陆止抬起头,油漆蔓延着,无意义地搅和一切鲜艳色彩,爬满目之所及的古板地板、墙壁、以及近在咫尺的门框。

      门大开着。

      与缤纷的旁白不同,应是正文的门后一片漆黑。

      陆止有点不敢上前,他忽然觉得歹人占领市政中心的可能性无限拔高——谁会把市政中心涂成这样子?

      犹豫之际,门后的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浮现。

      陆止没忍住后退一步,随后瞪大了眼睛。

      阴影中一个大型粉色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走了出来。

      ???

      世界终于癫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

      仔细一看,应该是员工套着玩偶服出来了......哈哈还以为玩偶活了。

      这也不对啊。

      陆止脑海里市政中心严肃不可侵犯的威严形象终于碎了一地,他不经怀疑室友带错了地方。

      他回头对上室友坦然的目光,目光中还带着些许疑惑——你不进去吗?

      陆止咬咬牙,来都来了,抬脚就往黑暗里走,却被玩偶兔子拦了下来。

      并不理会一脸疑问的陆止,兔子转身,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内,没等陆止疑惑太久,粉色的身影带着一套黄色的小熊玩偶服重新出现。

      兔子把玩偶服递给陆止。

      “这是......让我穿上?”陆止不太确定地问。

      兔子点点头。

      陆止又指了指室友:“他也要?”

      兔子顿了顿,摇摇头。

      奇了怪了。

      陆止瞥了眼室友,眼神了充斥着“你不会真把我当出栏的猪卖了吧”的意味。

      室友回了个白眼。

      算了来都来了......这句话他是不是刚说过。

      他先把厚重的下半身穿好,再把毛茸茸的脑袋带上。

      来不及感叹毛毛美好的触感,陆止感觉眼前一亮——物理上的一亮。

      原先看不清的房间内部亮如白昼,七彩油漆的蔓延也在此止步,转而由包着黑线的儿童画风取代。

      这是一座礼堂。

      在这里,红就是红,黄就是黄,一切色彩回到了它最纯粹的样子,物体也不再棱角分明,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一个又一个圈圈。

      歪歪扭扭的红色地毯铺向不远处的舞台,数十个不同的大玩偶零零碎碎坐在礼堂众多的圆溜溜的座位上,看起来他们不习惯挨着其他人。

      还有零星几个没穿玩偶服的人分布在礼堂内,最为显眼的一个坐在最前排,他把腿翘在评委席的桌子上,顶着头灰白渐变的微长头发,时不时用骨节分明,带着不少戒指和手链的,涂满黑色指甲油的手翻动,发丝间隙能看到他耳朵上反光的金属耳饰。

      不良青年好似回头看了陆止一眼,不过陆止的注意力集中在舞台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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