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蹒跚者游戏》窗上云雀

2、孟乔森群侯症 陆止猛

　　陆止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他迟疑了一会，试探性地用手摸了摸眼睛，大概是躺久了下手没轻没重，手指直直戳向眼球，给他眼泪都干出来了，痛出一声惨叫。

　　不远处咔哒声传来，陆止周身瞬间亮了起来，这一下给没适应光亮的眼睛刺激的眼泪更凶了。

　　陆止跪在柔软的床上缓了好一阵子，他擦掉糊住眼睛的泪水，眯着往外看，看见门口站着个熟悉的扎小辫的身影。

　　“要死啊......”陆止半天憋出一句。

　　“你才要死，鬼了啊叫那么惨见，大半夜的，”门口抱着手臂的人啧了声，“要把邻居给叫过来那你才是真要死了。”

　　“啥？”陆止用手背揉揉眼睛，现在他才看清他周围的环境，“我在家？”

　　“不然你在哪呢，活爹。”他的好室友从阴影中走到房间的灯光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钛架眼镜，如果不是人体眼眶的限制，好室友的眼睛就要翻上天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到家的？”陆止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这地方打鼓一样突突的疼。

　　“哟，二旬老人终于到了要进养老院的年纪了？”室友靠着他房间的衣柜，清冽干净的少年脸上满是屑气，“当然是你爹我好心去接的你。”

　　室友走进了些，弯腰去看陆止，圆润眼眶中的浅色瞳孔带着些许探究：“不会吧，几瓶啤的给你干没了？你不号称东亚酒仙吗。”

　　陆止放下手盯着他室友看，看似认真思考其实大脑空空，如果他脑子是个钓鱼佬那它今天一天大概都在空军。

　　可能空军空疯了，脑子选择性买了条鱼挂鱼杆上回家，从室友的几句话中陆止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于是他大脑正式开机后第一句话是。

　　“我是你爹。”

　　他室友冷静地从他床上抽出他的枕头痛击他的脑壳，见陆止挨了一下还在盯着他看，决定停手听听他还有什么肺腑之言。

　　陆止头一次盯他室友盯的这么认真，归咎于宕机的大脑，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然后他突然注意到他室友左眼下有颗痣，陆止脱口而出：“你去点痣了？”

　　“？”

　　室友拎着枕头沉默地站在原地，深呼吸。

　　下一秒陆止的脸狠狠地接触了枕头。

　　“你大爷的陆止，老子天生丽质好吗？去你丫的点痣。”

　　陆止被打的抱头鼠窜，慌乱中他仍旧嘴不歇：“这成语用的不对吧？”

　　室友给了他一发蓄意轰拳。

　　兵荒马乱止于沉重的敲门声，伴随着中年男性的大声呼喊：“你大半夜轰轰轰的拆家呢？还不睡！”

　　陆止和室友立马噤声，他俩眼神交流一番，陆止清清嗓子，朝门口喊：“对不起！我们马上就睡！”

　　大门安静下来，传来中年男性模糊的说话声，似乎暗骂了句神经病，陆止不敢吭声。

　　“你完了，他找房东告状我们房租又要涨了。”室友说。

　　“你说我们明天拎箱水果过去道歉有用吗。”陆止冷静分析道。

　　“拎水果听起来像探望病人，在他看来我们应该一直在挑衅他。”室友冷静反驳。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要不要先睡觉？话说现在几点了？”陆止问。

　　“凌晨三点，”室友说，“一嗓子嗷醒半栋楼先生。”

　　“再给我起奇怪的外号我给你挂路灯上，”陆止揉揉脑袋，重新安详地躺在他柔软的床上，“......邻居送的肘子呢？”

　　“在冰箱，你要是敢现在起床吃晚饭我就把你扫地出门。”室友分外冷酷。

　　“......我只是问一句，现在我不饿，”陆止直挺挺地躺尸，“那邻居大哥还会烧肘子呢。”

　　“那是楼下陈奶奶烧的，来敲门的那个是前几个月失业搬过来的，你不认识，”室友退至房间门口，“快睡，房租保卫战就看明天了。”

　　“哦，”陆止用脑袋摸索着床单，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把枕头还我。”

　　下一秒，陆止可爱的枕头飞扑至他的脸上。

　　陆止拱了拱松软的枕头，放松身体进入梦乡。

　　今晚好像有点冷。

　　＊

　　第二天，陆止和他室友两个人老老实实在失业大哥门口排排站。

　　陆止还有点困，脖子抻出二里地勉强把哈气咽了下去。

　　“你要变异了？”室友也有点困，小小打了个哈欠。

　　陆止踹了室友一脚。

　　室友看着裤腿上的脚印：“你洗。”

　　“洗毛线，洗衣机洗。”陆止擦了擦憋出来的眼泪。

　　当邻居从门里提着袋垃圾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站着东倒西歪的隔壁人家：“......站这干什么。”

　　室友猛打激灵，给了还在打哈欠的陆止脑袋一下。

　　陆止龇牙咧嘴地捂脑门，瞪了室友一眼，按住室友的头和他一起朝邻居鞠躬：“对不起昨天晚上吵到你了！”

　　对面半天没动静，陆止悄眯地瞄了眼，只见对面满身社畜味的男人脸上满是错愕。

　　“......你，你回去吧，”男人勉强收住震惊的表情，朝他们摆手驱赶，“走吧走吧，下次晚上别那么大动静了。”

　　陆止朝男人拜佛一样连拜几拜，拿出背在身后的果篮，快狠准地放在邻居的脚下，拽着室友一溜烟跑回自己家，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是的他还是去买果篮了。

　　陆止在玄关把鞋一蹬，穿着袜子拖着腿走到客厅，仰面躺倒在沙发上，他好困。

　　“你搁这拖地呢？”室友脱下鞋子放好，顺便把陆止天女散花的鞋也摆好，“你要敢穿你的脏袜子上床你死定了。”

　　这话说的可真像他妈，陆止放空思维。

　　“行了，说说吧，”陆止仰面朝天的视野中出现了他室友的下颚线，他正抱着手臂盯着陆止，“你昨晚上惨叫怎么回事。”

　　“哦，对哦，”陆止都快把这事忘了，“就，嗯......你说人学业压力太大会出现自己流的血咬自己的幻觉吗。”

　　“学业压力？”室友居高临下，浅色眼睛眯了起来，“你上周刚跟我说大学的轻松难以想象。”

　　陆止抓抓头：“呃......就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昨天和你打电话之后，我看到月亮贴在我脸上，然后我耳朵好像出血了，我用手一摸，那坨血直接给我眼睛来了下......”

　　他轻轻碰了碰眼皮，这双球体还保留着月亮贴着的复杂感觉，陆止又瞄了室友一眼，室友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就，呃，我后面就没有意识了，再醒的时候我看到周围都黑的还以为我瞎了，就用手摸了下眼睛，没想到直接戳眼球上了。”说完陆止又瞄了眼室友。

　　“你搁眼眶里打台球呢眼珠子乱晃，”室友翻了个白眼。

　　他眉头挑起：“所以你叫那么惨是给眼珠子暴击了？这些事你怎么当时不说？”

　　“呃......大概......是这样，”陆止挠挠脸颊，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其实打算说的，但后面不是把邻居引过来了吗，我觉得还是房租更重要，所以就，呃，先睡了。”

　　“6，”室友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你真没谁了。”

　　他越过一条陆止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静止不动像是在思考。

　　“其实我觉得你可能是做了个噩梦，”室友重新看向陆止，“但你是从车站开始断片的，那时候你又没喝酒，你后面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止点点头。

　　“我记得我接到你时车站只有你一个，”室友回忆道，“你搁我电瓶后座还在吐槽你见到的两个社会闲散人士吓了你一大跳。”

　　“期间你没有一个字提到月亮，之后一路上喋喋不休说你的新校园生活和傻逼小组作业。”

　　“回来后你说晚上光吃肘子太腻了下次吃，从犄角旮旯翻出几瓶啤酒哐哐炫，边炫边高呼我是东亚酒仙......”

　　“停。”陆止捂住脸叫停，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全世界。

　　他还在原来世界的时候，成年当晚他爸搬来几箱啤的白的红的，说要测试他的酒量，结果几瓶啤的给他干倒了，醉了他还不老实，在那高呼我是东亚酒仙，他妈录下完整视频，第二天笑嘻嘻和他分享，从此他无缘酒界。

　　“好了好了，应该就是我酒量不好，做噩梦了，”闷闷的声音从陆止捂住脸的手掌下冒出，“可能是我喝太多断片时间长，你下次看我喝酒拦一手，不然第二天你室友的记忆要退化回胚胎了。”

　　“你真这么想的？”室友拿出了手机摆弄，“我倒是有其他看法。”

　　陆止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拿出来发现室友给他分享了一个论坛帖子，标题叫......

　　[孟乔森群侯症]。

　　“......？”陆止盯着这个标题静止了一会，露出了受伤的神情，“真的不是你变相嘲笑我吗？过分了哈，我心里很脆弱的，下次陈奶奶送的吃的你那份必须给我。”

　　室友嘴角抽搐几下，手习惯性往周围摸索，没摸到趁手的家伙，他又看向手里的手机。

　　大概觉得陆止的脑壳不值得他牺牲手机，室友终究还是放下了手臂，嘴里冷冷吐出句傻逼。

　　“你**的能不能点进去看看。”他无语的扶了扶镜框。

　　“哦。”

　　版块：[未知恐惧]>[爱丽丝梦游仙境]
　　标题：[孟乔森群侯症]

　　发帖人：兔子怀表
　　时间：2040年3月5日

　　主楼（1L）
　　废话不多说，我遵守承诺。
　　这是地址。
　　■■■■■■■■■■

　　2L 一夜暴富
　　......真发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兔子，你知道这个决定绝对不利于你。
　　......算了，既然会长同意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3L 一夜暴富
　　**也有好几年没见过我的ID了，*，真**的**啊。

　　4L 一夜暴富
　　？怎么还加了屏蔽词？

　　5L 兔子怀表
　　对，防你的。

　　6L 一夜暴富
　　过分了啊。

　　7L X
　　聊天去私人频道。

　　8L 一夜暴富
　　好的会长，会长慢走哈。
　　总之，应该有不少人听说过我们，针对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欢迎你们来谈论自己的[孟乔森]症状，当然，这不是嘲讽，在你们真的底变成别人眼里的孟乔森之前，最好抓住这个对你而言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哦。
　　当然，也随时欢迎你们跟随兔子的指引，随你们开心，我们言之已尽了，哦， (*^▽^*)

　　9L
　　■■■■■

　　10L
　　■■■■■

　　(■■■已被禁言)
　　(■■已被禁言)

　　11L 一夜暴富
　　注意发言各位，小心我们顺着网线爬过去哦 o((*^▽^*))o

　　12L
　　是，是这里吗？
　　我儿子不见了......在灾难来的时候，我把他好好的藏了起来......我，只是带他出去玩滑梯，他在穿衣服的时候就特别不配合，但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我就带他去玩我们小区他以前特别喜欢的滑滑梯，我把他推下去，但是，之后轩轩就不见了，他不见了，你们有谁见过我的轩轩吗

　　13L 一夜暴富
　　......兔子？

　　14L 兔子怀表
　　没事，阿姨你继续，轩轩长什么样？

　　15L
　　轩轩，就是，轩轩啊
　　就是，轩轩啊......
　　就是......在那个滑梯......
　　轩轩，就是，就是......
　　■■■■■■■■■■■■■■！

　　16L
　　又来个疯子。
　　■■■■■■■■■■■■■■■

　　（■■■■已被禁言）

　　17L 一夜暴富
　　啧
　　人话听不懂那我们来点高效的。

　　18L
　　■■■■■

　　19L 大风车
　　我靠你好恶心

　　20L 一夜暴富
　　？
　　兔子，他的**怎么没屏蔽？

　　21L 一夜暴富
　　？？？
　　你专门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