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祈墨咒倾

2、判 五年后，沈

　　五年后，沈听雪在法庭上见到了谢烬。
　　谢烬是被告，涉嫌故意杀人。死者是他的商业对手，死状极惨，被活活烧死在郊外别墅。检方证据确凿：谢烬在案发前出入别墅，现场有他的指纹，监控拍到了他的车。
　　沈听雪是谢烬的辩护律师。
　　事务所指派这个案子时，沈听雪没有拒绝。
　　他在会议室见到谢烬，他穿着黑白色囚服，手腕上铐着手铐，却比五年前更从容。他看着沈听雪，眼神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沈律师，”谢烬说，"久仰。"
　　沈听雪翻开卷宗，声音平稳："谢先生，我是你的辩护律师。从现在开始，不要说任何多余的话。"
　　谢烬笑了："你还是这样，听雪。"
　　沈听雪的笔尖顿住，在纸上洇出一团墨。
　　庭审持续了三个月。沈听雪发现证据链有漏洞：谢烬有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正在医院做心脏手术。但谢烬拒绝提供医疗记录，也拒绝让医生出庭作证。
　　"为什么？"沈听雪在会见室质问他。
　　谢烬隔着玻璃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沈听雪记得。
　　"因为手术是非法的，"谢烬说，"我买了颗心脏，黑市来的。说出来，我一样是死。"
　　沈听雪说："不说出来，你现在就会死。故意杀人，死刑。"
　　谢烬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你恨我吗？"
　　沈听雪没有回答。
　　"那年你在机场，"谢烬说，"我去了。
　　我站在柱子后面，看着你过安检。我想冲过去，但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药，想起医生说的话——我随时可能死，可能死在飞机上，死在大街上，死在你身上。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
　　沈听雪的指甲掐进掌心，掌心浮出红印。
　　"所以我走了，"谢烬说，"我以为这是为你好。但我每天都在后悔，听雪，我每天都在后悔。"
　　沈听雪站起身，收拾文件："谢先生，我只负责你的辩护，不负责听你的忏悔。"
　　谢烬叫住他："如果我说，人是我杀的呢？你会怎么样？"
　　沈听雪回头。
　　"我买心脏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谢烬说，"所以我杀了那个人，抢了他全部钱。我这样的人，从根上就是烂的，你当年看错我了。"
　　沈听雪说："你在撒谎，谢烬"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撒谎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握拳，"沈听雪说，"你从以前就是这样。"
　　谢烬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握成了拳。他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你还是这么了解我，听雪"
　　沈听雪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在走廊里扶住墙，才没有倒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