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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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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垣连忙挥手赶人,道:“伤患需要休息,你们全都出去。”
李常靖望着给他上药的江十安,她的目光总是偷偷落在盛曜之身上,眼神怯生生的,带着软绵绵的情谊,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明明不敢靠近,却始终舍不得离开。
他忍不住皱眉,道:“十安,我怎么觉得更痛了。”
江十安连忙松手,道:“怎么了,你哪里痛。”
他控诉道:“明明受伤的人是我,你却只关心曜之,一点都不关心我。”
盛曜之冷哼一声,扔过来一个干果,道:“快堵住你的嘴。别欺负十安。”
李常靖扯直嗓子,喊道:“哎呦,是你的十安啊。”他低头咬了一口干果,喊道:“酸死了。”
江十安脸颊通红,慌忙打了一个结,低着头冲出了帐篷,田垣站起来,气吼吼道:“你们这两个混小子欺负我徒弟,是不是。盛曜之,快把人给我找回来。”
江十安一个人站在篝火旁,天边一片橘红,篝火还未完全熄灭,她散碎的头发被风吹起,站在朦胧的晨光中,明明是柔弱娇小的身躯,此刻站地笔直,身后是隐而未现的万丈光芒,带着一种救赎的味道。
盛曜之的盔甲上还留有鲜血和硝烟的味道,他慢慢向她走去,目光也一点点变得温柔缱绻,他展开手里的披风小心地为她系上。
“十安。风大,你身体不好,小心着凉。”
她的心砰砰直跳,望着眼前英俊不凡的男子,心中一时充满了甜蜜,而下一刻就满是酸楚。
他对她这般温柔体贴,令她心折,可是他对其他女子也这般柔情蜜意,甚至有过之而比及,她并不是他的唯一。
她下意识地握着他的手,因为常年握剑虎口处有厚茧,温热的体温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仿佛只有站在他身边,看到他好生生地从战场上归来,她慌乱紧张的心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定。
“十安,别怕。我没有受伤。你为什么脸色不好,只是吓着了?”
江十安的心事被戳中,眼睛里满是酸涩,一时忍耐不住,靠在他的肩膀处落下泪来。
“曜之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江十安连忙胡乱抹泪,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她从小倒霉到大,担心会给周围人带来厄运,曾经数次告诉自己要远离盛曜之,可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靠近。
“不是的,十安,我看到你来苍兰城是很高兴的。乖,不哭了。”盛曜之刮了她的小鼻子,露出雪白的牙齿,道:“让哥哥看看,瘦了一些。瞧瞧这是什么?”他变戏法般掏出一个红糖包,在她面前晃了晃。
江十安瞪大了眼睛,摸了摸,问道:“是热的?”
盛曜之傲娇地点头,道:“嗯,我托厨子专门给你做的,你小时候就喜欢吃红糖包,只要吃到就开心到不行。”
江十安鼻子发酸,她咬了一大口,红糖化在嘴巴里,甜滋滋的味道久久不散,她抬头瞧着眼前俊朗明媚的少年郎,心里柔软地一塌糊涂。她比谁都明白,在缺衣少食的战争岁月,这个红糖包的来之不易。
她踮起脚尖,把红糖包送到他嘴边,道:“曜之哥哥咬一口。”
盛曜之脸颊发烫,挠着后脑勺,道:“我不吃。”
她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道:“曜之哥哥吃。”
盛曜之看了看四周,确定四下无人,轻轻咬了一口,催促道:“快,趁热吃,你啊,要吃得胖胖的。”
江十安重重地点头,幸福的笑容挂在脸上,她真的太快乐了,有曜之哥哥的陪伴,这一刻她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李常靖嘴里叼着半颗干果藏在军帐后面,全神贯注地偷听,眼珠子恨不得长在他们身上,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愤愤道:“臭小子,到底喜欢谁啊。一个是丞相嫡女,一个是买绒花为生的孤女,我怎么越发看不懂了。”
田垣也忍不住走出来瞧上一眼,老神在在地点头,道:“曜之啊,八成喜欢这个姑娘。反正他在玉容面前,可从没有笑得这么没心没肺过。”
月色笼罩整个苍兰城,军营中燃烧着火把,只有值守军士在来回巡逻,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突然听到大喝一声:“是谁躲在哪里?快出来。”
田垣刚吹灭了灯火,准备脱下衣衫就寝,他忙了一整天,正疲乏地揉眼睛,突然听到外面大喝:“是谁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你手里拿着什么,交出来,是不是敌军的细作。”
听到哎呀一声惨叫,田恒端着烛火走出来,看到一个被军士反绑胳膊,摁在地上的年轻男子,半张脸蒙着黑布,手掌紧握成拳,死命地握住,说什么都不松开。
军士们气势高涨,道:“我们把他交给将军,哼,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呸,西戎蛮子,害了我们多少瑾国人!”
一边扭着他的胳膊,帮上麻绳,一边对着男子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
年轻男子忍不住疼,喊道:“十安,十安,我要死了,快来救我。”
田垣揉揉眼睛,端着烛火挨近,眯着眼睛,道:“月抚崖,是你吧。”
月抚崖哭得更加大声,道:“师傅,是我,他们非说我是细作,他们还踢我屁股!”
田垣问道:“你为什么蒙着黑布?”
月抚崖哭诉道:“夜里起风了,我不想吃沙子还不行嘛。”
田垣拍着他肿得很高的屁股,道:“你小子,真会没事找事。你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呢,是不是西戎蛮子的细作!”
月抚崖更加委屈了,道:“师傅,你怎么也这么说我,我弄丢了江十安的护身符嘛,心里过意不去,我一定要给她找回来。”
田垣赔笑着对各位军士作揖,道:“是我的徒儿,傻大个,路人脸,让大家见笑了。都散了吧。”
月抚崖摸了眼泪,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回卧房,委屈道:“师傅,我屁股疼得厉害,是不是要上药。”
田垣瞧着月抚崖脸上还有鞋印子,一位清隽明媚的少年被打成了个猪头,差一点小命不保,心里也是不忍心。
他拿出消肿的药膏,摁着月抚崖脱裤子,不免提醒道:“十安有喜欢的人了,你啊,不要白费力气。”
月抚崖疼得呲牙咧嘴,脑中却想到另一件事,顿时热血沸腾,只要江十安把护身符送给盛曜之,盛家小子肯定感动得痛哭流涕,从此以后两个人之间的一层窗户纸彻底捅破,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地过一生,他就可以早些功成身退。
嘿嘿,屁股不白疼啊。
他眼中顿时火光大盛,伸长脖子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田垣叹气,心想:“这傻小子真不开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十安喜欢的是盛曜之。要好好敲打一下才行。”他三两下摸完了药膏,再次对准他高高的屁股下手了。
“啊呀,我要死了。”
整个军营都听到月抚崖杀猪般的嚎叫。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月抚崖一瘸一拐地找到江十安,献宝般把护身符还给她,看到她瞪大眼睛的吃惊模样,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像个打胜仗的将军,特别得仰首挺胸。
在军营中,真正的副将盛曜之从他们身前走过,身后跟着一身戎装的甄玉容,瞧着她的装扮,已经成为了一名校尉。
一名在盛曜之身边任职的校尉!
甄玉容的眼睛明亮如星,亦步亦趋地跟着盛曜之,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这是江十安第一次发现如此明媚耀眼的甄玉容,好像整个世界都暗淡无光,只有她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是所有人的仰望之所和全部希望。
月抚崖眼看着江十安接过护身符,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淡,眼睛里露出一种艳羡,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情绪,周身压抑着委屈酸涩的情绪,就像一朵被踩进泥淖中的野花,失去了生机和色彩。
他扶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看向他,道:“相信我,你才是盛曜之的命中注定。千万不要退缩!”
江十安默不作声地点头,眼底的愁绪隐藏地更深,心想:“我喜欢盛曜之这件事,已经这么明显了嘛?”
盛曜之真的会喜欢她吗?在她的心底,还是希望喜欢的吧。可是她更希望,曜之可以平安,希望不要给心上人带来厄运。其实,她是不是根本不该来苍兰城,真的,她开始动摇了。
李常靖一直在军医所养伤,他胳膊受伤了,嘴巴一点都不闲着,天天在江十安身边打转,比起甄玉容的公事公办,他更喜欢这个说话声音软绵绵,脸颊时而会泛起红晕的小姑娘。
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看到江十安不搭理他,故意喊疼道:“哎呦,我以后会不会都上不了战场了。哎,盛曜之都当上副将了,我还是个校尉,连女子都快赶不上了。”
田垣专门往心口上插刀:“我看着甄玉容这个小姑娘,是比你强些。她可没有哭爹喊娘的。”
李常靖心大,道:“那人家是丞相嫡女,我就是个穷小子,现在还受了伤。十安,你说我可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