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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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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曜之有继承大统的雄心,需要一位高门贵女出身的王妃,才可以为他增加取胜的筹码。
她什么都帮不了他,还会托他后腿。
早就应该放弃的。
可是一颗心早就不受控制,她对他的爱已经深入骨血,如今想要收回来,又谈何容易。
街道的青砖上已经落下一层薄雪,她穿着单薄,一只绣鞋早已不见踪影,赤足行走在寂寥的街道上,明明全身颤抖得厉害,却好似感受不到寒冷,整个人失魂落魄,连眼神都失去了神采。
定王府三个字映入眼帘,她先是露出欣喜的笑容,原来已经走得这么远了,明明知道不应该来的,可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
朱红色的门紧闭,悬挂的灯笼也尽数熄灭,御林军身穿重甲,手握重剑,把定王府团团包围,眼睛中闪过震惊和慌乱。
盛曜之被禁足了!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的过错,圣上迁怒于定王!
江十安孤零零站在定王府前,心中隐隐不安,一时之间万般念头涌上来,全身都失去了力气,连叩门都做不到。
御林军上前来赶人:“你是何人,五皇子正受圈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还不速速离开。”
江十安全身的血液都冷下来,挣扎地上前问道:“盛曜之,不对,是定王,他为何会被圈禁,他明明刚刚得胜回朝,是瑾国的大英雄。”
御林军不耐烦地推开她,亮出明晃晃的剑锋,道:“快走,皇城之中,天子脚下,也是你一个孤女可以胡乱打听的。”
江十安被推到在雪地里,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寒冷的气息兜头罩下,呼吸都不顺畅,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是一个孤女,盛曜之是天潢贵胄,此刻出现在这里,心中还有一丝可笑的期盼,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她确实很不合时宜。
“十安妹妹,你怎么摔倒了?”太子掀开华丽马车的车帘,匆匆跳下来,笨重的身体此刻竟也轻巧起来,如一颗圆圆的肉丸子,蹦跶到江十安身边。
御林军齐齐下拜,恭敬道:“见过太子。”
太子哪有时间搭理那群莽夫,手脚麻利地解开了明黄色大氅,小心翼翼地披在江十安身上,连忙将人扶起来,道:“你有没有伤到?瞧你脸色不好,还是找太医来好好调理一下。”
江十安小脸煞白,倔强问道:“盛曜之为何会被圈禁?”
她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一定是因为明辉殿上的那杯毒酒,圣上认为定王是幕后之人。
想起从小遇到的倒霉事,还有牵连到的父母和慕容婆婆,自责和羞愧感翻涌而来,如一个黑洞吞噬了她眼中所有日光。
太子看到失魂落魄的江十安,脸上挂着清泪,鼻尖和双手都冻红了,怜爱之心大起,也隐隐有股怒气填胸。
哼,盛曜之有什么好的,他可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本太子长得圆润可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是万千京中闺阁女儿的梦中人。
江十安,你眼神不太好吧。
他深吸两口气,脸上尽力露出亲切的笑容,道:“十安,这里太冷了,你会冻坏的,我们到马车上再谈。”
江十安被扶着进入宽敞明亮的马车,手中塞进来一个鎏金暖炉,太子瞧着她圆嘟嘟的小脸,只两天不见竟然消瘦了些,万分疼惜,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在意一个人的酸涩滋味,想着一定把她养的胖胖的,又白又胖,一定是个讨喜的大美人。
太子亲自端来一杯热茶,江十安不接,神思不属,他也只能搁下,叹气道:“外面天寒地冻,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回东宫。”
江十安躺在东宫的寝殿中,明黄色的窗幔层层垂落,让这一方天地不辨昼夜,鼻息间是瓜果的甜香味,昏昏沉沉间,能看到一个个太医来诊脉,等到她终于睡醒,再睁开眼时,拉开厚重的窗幔,听到守在外间的宫女惊喜喊道:“太子殿下,姑娘醒了。”
太子眉开眼笑,刚端了一碗药过来,连忙又撤了回去,换了一碗燕窝粳米粥,道:“你一定饿了吧。孤喂你吃。”
江十安这才看清眼前富丽堂皇的寝殿,尽显皇家贵胄的气派,紫檀木的雕花桌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瓜果和点心,其中很多番邦进贡的新奇之物,她连见都未曾一见。
太子瞧着她惊愕的目光,得意地笑笑,道:“你喜欢吃点心吗,这个五福糕,是我最喜欢的。”
江十安攥紧手里的绸缎锦被,心里忐忑不安,她对眼前这个人,是有些印象的。
当时爹爹久不归家,她曾经去东宫寻爹爹,远远瞧了太子一眼,可就这一眼,江家就糟了大难,爹爹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全家都被御林军逼死了。
想到此处,塞进她手里的五福糕掉在波斯地毯上,她吓得小脸惨白,极力地后退,心中思念盛曜之,着急问道:“定王现在如何了,那杯毒酒,不管他的事,都是我的过失。”
太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是心宽体胖,但心中念念不忘之人,开口是定王,闭口是盛曜之,他又不是弥勒佛,再大肚也容不下,江十安对他视而不见,简直快被气炸了!
他恶狠狠地吞了两三块五福糕,差点被噎住,好不容易缓过气,没好气道:“五弟没事。十安,你知不知道,当年江家出事,我连夜赶到父皇那里求情,可惜终究晚了一步。我听说,江家因为抗旨不遵,全家被杀。我当时心里难受得紧,想着此生都见不到十安妹妹了。十年了,那日在宫门外,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江十安惊恐不安地低头,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宁愿永远都不和太子相遇,也许她的家人还好好的。
盛朝宗犹豫再三,强行控制住要捏一捏她脸的冲动,起身思量一二,道:“十安妹妹别怕。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甚是喜爱。本太子绝不行强迫之事。你放心在这里养伤。五弟之事,若他的确是冤枉的,本太子也会向皇帝进言。你且放宽心。”
江十安闻言,心中安定些许,忙下榻行礼,道:“多谢太子殿下。”
她瞧着自己冻伤的脚,已经被仔细地上好伤药,只是包扎地有些潦草,看似像绑了一个死结呢。
盛朝宗转身疾步走过,蹲下圆滚滚的身躯要扶她,却不想蹲下太急,整个人向后摔倒,像个滚远的大雪球,他有些窘迫,忍不住挠了挠头。
江十安轻笑一声,伸出手去拉他,盛朝宗脸颊像个红太阳,道:“我没事。呵呵,你还有伤呢,不用行礼,莫动。”
盛朝宗轻柔地扶着她坐在床榻上,思量一番,亲自搬过来一个圈椅,坐在她对面,笑得脸上的酒窝都挤出来了,道:“十安妹妹,给我讲讲,这十年,你都在何处,遇到什么人,有何趣事没有?”
江十安刚要开口,看到他憋红了脸,道:“不许说五弟,我耳朵都听麻了。”
她惊了一下,一双清润的眸子更加闪亮,圆圆的脸蛋像一只可爱猫咪,看得他满眼冒小星星,忍不住就想捏捏她的脸,又担心吓着她,硬生生忍下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合他的眼缘,真真一颦一笑都令他魂牵梦绕。
宫女缓步走来,禀报道:“太子殿下,已经到用晚膳的时辰了。”
盛朝宗恍若未闻,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的脸蛋,真是怎么看都觉得顺心,笑眯眯地瞧着,脸颊上的酒窝时隐时现。
宫女上前两步,提醒道:“太子殿下,您该用膳了。”
她不免好奇向太子瞧了一眼,太子平日里最注重吃,有天大的事情,也一定会好好用膳的,今日却一动不动,怎么会如此反常。
盛朝宗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饿,听到她这十年来风餐露宿,受尽欺凌,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是心疼得不得了。
他肺腑中被她搅得肝肠寸断,已经两顿饭都没有用过了,竟然也不觉得饿,真是奇哉怪也。
江十安轻声唤道:“殿下。”
盛朝宗猛地回神,道:“快,摆膳。十安妹妹一定饿了,你受苦了,以后本太子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江十安望着满满一桌子的珍馐佳肴,忍不住咋舌,她真是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爹爹还在世时,她家逢年过节最丰盛的膳食也就三四道菜,通常只有一样荤菜。
此刻面前有多少道荤菜,她数都数不清。
可见太子的一身肉肉都是从何而来的,一点水分都没有啊。
她刚落座,盛朝宗就一个劲儿向她碗里夹,一大块蜜汁肴肉,一根烟熏鹅腿,还有一个四喜丸子,满满当当地马上就要放不下了。
他眯着一条缝儿的眼睛,催促道:“快尝尝,要全都吃掉,你太瘦了。”
江十安望着一海碗肉食,愣住了,这是什么新的酷刑吗?
她咬了一口肴肉,味道软糯可口,可堪堪吃下一块,嗓子眼已经糊死了,好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