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太后派人 ...
-
太后派人来传话,将晚清册封为贵人,勉力其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身为皇帝,却对如此僭越之举深感恨恶。
从此晚清就成了皇宫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因为皇帝的冷落,日子过得越发的艰难。
次年,盛曜之出生,皇帝甚至没有过来瞧过一眼。
皇帝思及过往红了眼眶,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到底觉得亏欠他们母子,半晌摆摆手道:“从今日起,褫夺定王的封号,幽禁于王府中,无令不得出。”
盛曜之一直低着头,无人看到一行清泪无声滴落,他叩首谢恩:“多谢父皇开恩,儿子退下了。”
他从来未受过父皇的半分看重,少年时在皇宫中过得万分艰难,早已习惯将全部的苦痛独自吞咽,除了暗中积蓄力量,掌握权势,从来不奢望可以得到任何优待。
皇帝瞧着后背挺直的儿子,没有半分软和意,气得全身颤抖,整个人摊在龙椅上,闭着双眼深呼吸,听到小声的呼唤:“父皇,父皇,儿臣有话说。”
甄玉容下拜道:“臣有本奏。”
皇帝猛地睁开眼,眸中血红一片,警告道:“要是为了那个孽障求情,你们可以试试!”
天家威仪,不容忤逆半分。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从来不是一句戏言。
甄玉容立刻噤声,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默默退出明辉殿。
太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汤,跪在皇帝身边,白白的包子面上,露出弯弯的笑眼,憨态可掬道:“父皇,您先用些,千万消消火。儿子担心您的身体。”
皇帝在周到的服侍下喝了莲子汤,在太子的搀扶下挪入内殿,看到太子拿来丝制软垫,小心地调整好高度,尽量让他躺得舒服些。
皇儿身为太子,能如此孝顺,伺候地如此用心,属实难得。盛朝宗是圣上,也是一位年迈的父亲,儿子侍奉引起,心里总算舒坦些。
皇帝拉着太子的小胖手,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劝道:“好了,你也累了,回东宫去歇着吧。”
太子笑得更加狗腿,道:“父皇,江十安在诏狱里差一点死了,儿臣想求个恩典,放十安妹妹出来吧。”
皇帝疑惑道:“死了?”
太子猛点头,道:“对,有李太医可以作证,她也中了狼毒,要不是医治及时,一条小命就交代了。”
皇帝思索片刻,心中再次烦闷,问道:“太子为何如此看重那个丫头。”
太子凑上前,神态沉稳持重,道:“原翰林院侍读江墨砚曾为皇儿讲经,在进学时曾见过她一次,玉雪可爱冰雪聪明,皇儿一见就觉得十分喜爱。十安妹妹是被陷害的,皇儿求父皇开恩。”
皇帝头晕得厉害,也说不出是气的,还是憋的,难受得很。
江墨砚胆敢私下收受贿赂,扰乱朝廷科举公正,导致学子求告无门,竟然在宫门前自戕,影响极其恶劣,是罪臣。
江十安身为罪臣之女,能侥幸留得一条性命,已经是天恩浩荡了,竟然还敢勾引朕的皇儿。
更何况,整个洛城,谁人不知,江十安千里投军,是奔着盛曜之去的,你这个傻子,眼神不好使就去瞧瞧太医。
皇帝闭着眼睛,不发一眼,心中恨不得,让江十安死在诏狱里,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不久的将来,你们二人为了一个女人兄弟阋墙,真是要活活气死父皇!
太子扭动着肥硕的屁股,凑到皇帝眼前,恳求道:“父皇,您开开恩吧,诏狱是什么鬼地方,十安妹妹身体弱,受不了的。”
皇帝额角直突突,她受不了,太子你去替她蹲牢房吧,也好成全了你的一片真心。
皇帝继续不理,翻了个身背对着太子,没好气道:“送太子回东宫!”
相国府中,在大小姐的闺阁中传来压抑的呼通声,床榻摇晃得厉害,宝珠伸长耳朵贴上门扉,想到里面的旖旎画面,脸颊都忍不住翻上了红晕。
哎呀,小姐不亏是瑾国第一女校尉,喜欢就直接拿下,如此勇猛,真乃汝辈楷模。
月抚崖一步步后退,推拒道:“我自己来就行。”
甄玉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喝道:“忍着。我很快的。”
月抚崖被死死摁住,三五下被扒开衣襟,甄玉容拿出了跌打酒,倒在手掌上一些,双手搓热了,揉捏着他被打得青紫的后背。
“嘶,轻点。”
“我受不了了!”
“我要死了!”
甄玉容下手丝毫不容情,眼看着月抚崖挣扎着要起身,直接威胁道:“你敢动,我就不告诉你江十安的消息。”
月抚崖老实了,此事关系到他能不能早日回五路财神庙,他只能忍着。
别说是上跌打酒了,就是甄玉容此刻想干些别的,他也只能忍着。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酒,月抚崖忍得眼尾发红,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指轻轻拉着她的衣角,像个被蹂躏的小可怜,问道:“江十安现在如何了?”
甄玉容抬着他的下巴,望着一张五颜六色的脸庞,依稀能瞧出原本的俊逸明朗,心中生出些懊恼,她不明白,为什么月抚崖的眼中只有江十安,也不明白,为什么瞧着他紧张江十安,她会生出酸涩难言的情绪。
月抚崖担心不已,站起来追问:“她现在如何?难道她出事了!”
万一江十安小命休已,他岂不是要倒霉一辈子,不要啊,天塌了!
让上天一道天雷劈死他,还更干脆些。
甄玉容瞧着他失魂落魄的神情,郁结之气更甚,此时听到宝珠高声喊道:“见过相国老爷。小姐从回来就一直在温书,不对,现在应该在午睡。奴婢先瞧瞧小姐睡醒了没。”
宝珠推开房门,凑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先巡视一圈,看到月抚崖堪堪被塞进床榻底下,才大大方方转身,道:“小姐已经醒了。”
甄相国看到一身戎装,梳着男子发髻的女儿,斜着身子靠在书架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浪荡子模样,不由得牙疼,他筹谋多年,一心想要培养女儿成为太子妃,以后新帝继位,母仪天下。
甄家从此成为皇亲国戚,地位尊崇,也好为儿子谋划一个锦绣前程。
可眼前的甄玉容,哪里有半点高门贵女的仪态,简直就是个兵痞子嘛。
甄相国脸色阴沉道:“你跟我过来。”
相国府的祠堂中,摆放着甄家世代先贤的排位,挂着甄家位列三公九卿的先祖画像,案桌上供果丰盛,香火从不间断,甄世荣肃立在侧,冷眼瞧着甄玉容走入封闭暗沉的祠堂。
他声音中带着警告,道:“给祖宗上香,叩头。”
甄玉容跪在蒲团上叩头时,能感到身上审视的目光,如黏腻的蜘蛛丝将她牢牢捆住,令她感到呼吸不畅,只能把脊背挺直,用一种决绝的姿态沉默地对抗着。
甄相国喝道:“你身为太子妃,行为如此不端,要是传出去,让我们甄家的脸面放在哪里!甄玉容,我告诉你,只要一日没有成为太子妃,你就要规行矩步,以后不准你身穿男装,不准私下见外男。”
甄玉容一听到太子妃三个字就头大,那个白面馒头,除了太子的头衔还有什么好处,天下男子全都死光了,为什么非要嫁给他。
她宁愿战死,也不愿意为了他困于□□,只知道争风吃醋,除非她实心疯了。
甄玉容决绝道:“爹爹,我不喜欢太子,我不愿嫁他。”
甄相国眼神微眯,冷笑一声,道:“甄玉容,我甄家筹谋十年,断不会放弃。你不仅要嫁给太子,还要生下皇太孙,保住我甄家满门荣耀。儿女的婚事,讲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乃亘古不变的天道伦常,由不得你喜不喜欢。”
甄玉容低眸不语,她紧攥着衣袍,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什么父女情分,只是他争权夺势的筹码而已,女儿根本就是个傀儡,这一刻心中只感到刺骨的冰凉。
谁人不羡慕她,生为相国府的嫡女,从小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却无人知晓,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成为延续甄家门楣的一枚棋子罢了。
甄相国目光狠厉,道:“如果你再一意孤行,宝珠这个丫头,你以后就见不到了。你今夜跪在祠堂里,好好反省。”
诏狱门前,江十安抬头望着簌簌白雪,身上的冷意令她忍不住瑟缩了下,日光惨淡寒风料峭,等了好一阵后,仍是形单影只,眼中透着满满的失望,无人来接她。
郭大监尖利的声音响起:“江十安,你能活着走出诏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你是罪臣之女,无论是太子还是五皇子,都不是你可以肖想的,快些离开洛城,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罪臣之女,江十安如何不知,她根本就配不上高高在上的皇子。
盛曜之刚入军营时,每日在训练场上苦练,经常被揍得鼻青脸肿,那一日看到她被地痞欺负时,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保护她,身上带着伤也要把她死死护在身后,她好像看到一束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她无比黑暗的日子,在那个瞬间,她就已经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他了。
看着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一步步成为校尉,副将,在万难之中战胜铁血军,如今被皇帝封为定王。
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如天堑般横亘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