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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暴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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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哼,死女人,你说什么?小心我现在就要你的命。不过,我知道你也活不过今晚了。你毒杀了皇帝,嘿嘿,那个老头死了吗?”
江十安心中咯噔一下,在层层铁窗之下,托雷是如何得知勤政殿发生的事,也许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套她的话而已。
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她真的会活不过今晚吗?
她面色惨白瑟缩在墙角,面对托雷一次次的挑衅,她死死咬住嘴唇,只是充耳不闻。
火把发出晕黄的光,光晕越来越大,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体力透支晕倒之前,隐约看到一角明黄色绣着四爪蟒纹的袍服。
“十安,十安,你醒醒。”
太子扶着醒转的江十安,端过来一碗清水,小心地喂给她,听到她被呛得咳嗽,连忙拍着她的背,一下下顺气。
“曜之哥哥,你来救我了。”
江十安迷糊间,拉着太子的袍角,太子白胖的脸蛋露出一丝郁色,瞧着怀中的人脸颊带着薄红,额头烫人,已经烧糊涂了,他转瞬又心软了,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到她身上。
狱卒劝道:“太子,您现在来诏狱,不合时宜啊。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江姑娘。”
太子眼睛一眯,威压的气势迫人,呵斥道:“要不是我连夜赶来,十安妹妹就病死了,你们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狱卒连忙下跪磕头,心里却是不服气,腹议:我们是关押犯人的狱卒,不是照顾病人的大夫啊。
江十安突然歪头吐出一大滩血,呼吸急促,面色惨白如纸,盛朝宗大惊之下,连忙抱紧人,大声喊道:“快请太医,十安,你怎么了。”
托雷发出一声嗤笑。
狱卒也是一脸懵,道:“这刚才还好好的。喂,你不要装死啊。太子,现在太医们都在福宁宫里,为圣上诊治,怎么能来诏狱。”
太子脸色阴沉,道:“本太子让你去,你敢抗旨。”
狱卒不敢违抗,只能应声:“是。”
他低着头向外冲去,不让大白眼翻得太明显,真是好孝顺的儿子,老子死不死也不顾了,竟然要救杀父仇人!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子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碗清水上,道:“去查,这水是不是有问题。”
诏狱之内的逼仄地方,太子胖胖的身体来来回回走了整夜,脸色焦急不安,所有狱卒的心提到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跟着忙前忙后,直到太医把一碗浓稠的药汤给江十安强灌下去,脚步虚浮地从牢狱中走出来。
太子这才快步迎上来,问道:“如何,人可安好?”
太医先喘了一大口气,道:“奇哉怪也。”
太子顿时脸色含煞,眉头皱紧,道:“十安妹妹若有事,孤不会放过你们。”
太医连忙下拜,神思归回,解释道:“这位姑娘也中了狼毒,圣上刚服下狼毒的解药,一应药材齐备,若非如此,这位姑娘怕是早已毒入肺腑,药石无医啊。”
太子震惊,道:“狼毒!”
太医点头,道:“狼毒,是西戎特有的剧毒。想来是有西戎人混进洛城中了。”
太子听闻,怀疑的目光落在托雷身上,身边的侍卫已经会意,打开监牢的门,把托雷摁在墙壁上进行搜身。
托雷冷笑中带着嘲讽,道:“我是想杀这个女人,但毒不是我下的。你这个胖子,也不想想看,我人已经在诏狱,如何能藏毒下毒?”
侍卫已经搜索完毕,禀告道:“没有!”
太子目光中带着冷沉,道:“传令下去,昼夜严密监视托雷,严防任何通风报信之举,如有异常,立刻禀告给孤。每日只给托雷一碗清粥,饿不死便可。”
托雷眉毛微挑,道:“盛朝宗,洛城很快就会陷入一片混乱,你这个太子做不长的,如果你跪在地上求我,我可以帮你杀了盛曜之。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太子大怒,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转头吩咐道:“把江十安送到东宫。”
他身为太子,从小被父皇寄予厚望,多年来得到悉心培养,是父皇心中最属意继承皇位的皇子,根本没有把盛曜之这个贱婢之子放在眼中。
此刻,他心中更担心江十安的安危,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把人放在自己身边才更稳妥些。
诏狱的廷尉长官墨辞带着皇帝的诏书,直到此时才匆匆赶到,他跪在太子面前,阻拦东宫侍卫跨入监牢带人的动作。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劝道:“圣上知道了太子擅闯诏狱,心中恼火,特下达敕令。太子接旨。”
太子的目光在廷尉的脸上巡视一圈,情绪晦暗不明,一字一字顿道:“太子盛朝宗接旨。”
“太子盛朝宗,不忠不孝,枉顾父子之情,私自闯入诏狱,行事狂妄悖逆,于家国无益。令太子在东宫静思己过,三日后到明辉殿面圣。若再敢行事不羁,御林军可直接扣押,关入诏狱。钦此。”
墨辞心中慌乱惊恐,忙把圣旨亲自交到太子手上,他也想不到,圣上会如此痛斥太子,当朝谁不知道,太子是圣上的心尖尖,从来都是捧在手心上,哪里受过半分委屈。
太子接过圣旨,脸色不善地蹬了一眼墨辞,哼,敢拿父皇压我,本太子记住你了!
东宫侍卫长沈黎凑近,道:“那江姑娘如何处置?”
太子温热的手掌贴上江十安的额头,怎么会出这么多的汗,仔细瞧着她脸上血色全无,连呼吸都很微弱。
他心中难安,思忖再三,转身吩咐道:“去东宫,把孤书房里的梨木榻搬来,还有暖炉和锦被。”
墨辞为难道:“恐怕不妥吧,江十安是朝廷钦犯,一切要按照规矩办事。”
太子目光中带着威压,周身冷肃道:“诏狱之中,给犯人的食物和水竟然被投毒。廷尉大人,难不成这就是你的规矩。”
墨辞惶恐跪地,道:“臣失察,请太子降罪。”
太子仔细描绘着十安温热的眉眼,目光温柔缱绻,转过身来,语气冷硬道:“江十安是本太子的旧识,你不可苛待与她。三日后,孤亲自来接她,如果受了一丝半点的委屈,你我这笔账,本太子必会好好和你算。”
墨辞叫苦不迭,只能应承:“小人绝不敢苛待江姑娘。”
他不由得多看了江十安一眼,风头正盛的定王盛曜之也命人传话,说江十安是雁北大营的军医,两人是至交好友,叮嘱一定要费心照拂一二。
真是个烫手的山芋,哎,麻烦的女人,令人心烦。
等到太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诏狱,墨辞才长舒了一口气,太子要私自带走朝廷钦犯,他要保住乌纱帽,只能硬着颈项去皇宫请旨,定王是朝廷新贵,也要力保江十安,中毒一事怕也瞒不过去,这一个两个都是不能得罪的主。
江十安为什么要在诏狱,她怎么不上天呢。
相国府中挂着的红绸还没摘,听到外面一阵鬼哭狼嚎,甄玉容刚睡醒,她已经两年都没有睡过如此柔软的床榻了,踏踏实实地睡了了一个好觉,晨起时,沐浴在轻柔的阳光中,此刻正容光焕发。
宝珠连忙赶过来,道:“小姐,昨夜有刺客翻墙要行刺,丁管家已经拿下了,正在前院审讯呢。”
甄玉容一听,秀眉倒竖,立刻回房拿出佩剑,疾步走到前院,唰的一声,拔出长剑,看到被一众家丁死死摁住的刺客,此时口中堵着麻核,一张脸上鼻青脸肿,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模样了。
不知是为什么,此刻看到她人,突然暴起,竟然直接把全部家丁掀翻,对着她就急吼吼冲进来,面上似有疯狂之色。
她飞起一脚踢飞刺客,把剑锋横在他脖颈间,道:“胆敢入相国府行刺,真是不知死活。说,谁派你来的!”
此刻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慌乱地摇头,甄玉容下令:“拿下刺客口中的麻核。”
沙哑委屈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玉容,我是月抚崖。我昨夜来找你,他们不让我进,我没有办法只能翻墙,结果被当成刺客抓住。他们把我当沙包打了一夜。玉容,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甄玉容吃惊地愣住,蹲下来仔细瞧着他的脸,原本白净俊俏的脸蛋,如今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真是好生热闹,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颜色,全是臭烘烘的烂泥,如此狼狈如此脏简直没眼看。
她连忙扶起他,道:“抚崖,你受苦了。是不是很疼啊,我一会儿惩治他们为你出气。”
月抚崖心里汹涌着酸楚,看到她的这一刻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未察觉的绵软,指着自己肿胀的眼睛道:“我这里疼,这里也疼,眼睛都看不清楚了。要是真瞎了,以后就更没有人疼我了。”
江十安皇宫觐见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从天亮等到天黑,半点消息都没有,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思来想去,只好来寻甄玉容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