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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江十安呆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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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十安呆愣了片刻,握紧手中的绒花,心里不免有些酸涩,曜之哥哥现在是定王了,是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前路一片光明,她只是一个贩卖绒花的小商贩,还是个从小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的倒霉蛋体质。
他们或许真的不合适。
“江十安,不得了啦,宫里面来人啦。”隔壁的姜婶赶过来拍门,表情有些古怪。
江十安捏紧手中的红梅绒花,抓紧把最后的线头修剪一下,姜婶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来,喊道:“你还不快去见过大人,还顾着手里的破烂玩意儿,可不要连累我们哦。”
宫里的金桂嬷嬷打量着这座马上就要倒塌的旧房子,嫌弃地向后倒退了三步,握着手绢捂着口鼻,感觉再在这里站下去,穷酸的味道就要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等到望着江十安,才勉强换上了一丝笑颜,道:“你可是走了大运了,跟我们进宫吧。要是得了贵人的青眼,你以后就不用住在这了。”
月抚崖看着眼前穿金戴银的嬷嬷们,心里也想着出一份力,为江十安好生谋划,冲上去道:“我也要去,我是江十安的朋友,她离不开我的。”
金桂嬷嬷白了他一眼,道:“走吧。”
月抚崖精神振奋地跟出去,他一定要在大殿之上,请求皇帝为江十安和盛曜之赐婚,哈哈,幸福的好日子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直等到江十安上了马车,金桂嬷嬷扯着耳朵将他拉下来,训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上御赐的马车,还不快滚。”
月抚崖捂着耳朵,诉苦:“是你让我来的。”
金桂嬷嬷冷笑道:“你一个大男人,每日无所事事就跟着江姑娘混日子,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走,别理他。”
月抚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了。
瞧不起人,太瞧不起人了。
他只能扯着嗓子跟在马车后面喊:“江十安,你可一定要争气啊,为自己争取一回。”
第二次踏入勤政殿,江十安忐忑地抬起头,看到高高在上的帝王端坐在朝堂之上,面容威严面带喜色,朝臣们带着精心挑选的厚礼,纷纷上前恭贺圣上千秋。
她在殿外广场上环视一圈,瞧着盛曜之时,心中的慌乱才定下来,急急跑到他身后躲着,跟着文武大臣山呼万岁,把小脑袋压地低低的。
太子盛朝宗站在百官之首,白胖的面容上,备受挤压的眼睛嗖得瞪大了,目光完全被江十安吸引,顿时脸颊红扑扑的,有些扭捏和难为情。
皇帝顺着太子热切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了低着头的江十安,不由怒上心头,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人家不顾生死地跟着你弟弟去苍兰城,一颗心自然是拴在曜之身上,你瞪着大眼睛瞅什么,瞅也不是你的。
没出息的东西!
他叹气,道:“江十安,把朕的礼物呈上来。”
江十安双手捧着红梅绒花,跪在大殿之上,道:“小女献上绒花,祝愿吾皇岁岁安康,如日月同辉,福寿绵长。”
皇帝瞧着一枝瘦瘦小小的红梅绒花,又瞧了瞧眼珠子都快粘到人家身上的太子,胸口的无名火烧得更盛,道:“十安,朕是男子,你送红梅绒花,是不是不合时宜。听闻,田垣收到的是春桃,安振虎收到的是灯笼。你是不是在敷衍朕。”
江十安惊慌地抬头,皇帝震怒之下,她一时有些紧张,强自压了压,道:“红梅傲雪而开,不畏严寒,正是我瑾国的风骨。皇上是我瑾国万民之表率,佩戴此红梅绒花正合适。”
皇帝听到恭维话,心中郁气稍解,赞许道:“说的好,上前来,为朕簪花。”
江十安心中慌乱,侧目去望盛曜之,盛曜之目光沉沉,点头以示鼓励,太子握紧拳头,轻声提醒道:“快去啊。父皇叫你呢。”
她手中握着红梅绒花,小心翼翼地走到皇帝身前,瞧着他鬓边隐约的华发,调整了绒花的造型,插在玉冠之侧,红梅映在百雪之上,更加耀眼夺目。
皇帝笑道:“朕感觉自己也年少了。端酒来!”
江十安连忙低头退下,皇帝拦道:“来,和朕一起饮一杯酒。”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她到底是何来历,为何受到皇帝如此青眼,难道皇帝有意指她给定王做王妃?
皇帝满饮一杯,眼神充满威压地紧盯着江十安,她不得已也端了一杯酒,仰着脖子灌下。
辛辣入喉,她呛得连连咳嗽。
满殿大臣们的目光由疑惑,再到震惊,最后惊呼出声,一个个面无人色,很快御林军包围了勤政殿,总领石晏前脚刚踏入,金桂嬷嬷失声大喊:“酒中有毒,有刺客要谋害皇上,快。护驾。”
江十安连忙扶住已经晕倒的皇帝,慌乱之中,感到双臂被反手擒拿,摁住跪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红梅绒花掉在金砖之上,被御林军踩踏。
大太监郭铭痛哭流涕,道:“皇上,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参知政事张启环视一周,目光在太子盛朝宗和定王盛曜之之间来回巡视,太子抻着脖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万分心疼江十安,忙喊道:“你们快放开江十安,一个姑娘家,你们下手轻点。”
盛曜之立刻面对群臣,俊美的面容沉下来,目光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道:“皇帝无碍,任何人不许把今日勤政殿之事外泄,否则斩立决。”
百官忙下跪称是。
张总领捏着江十安的脸颊,审问道:“是你给皇帝下毒!”
江十安百口莫辩,她只是给皇帝簪花,皇帝临时起意,要求她献上一杯酒,她才端了描金漆盘上的酒盏递给皇帝,而且她自己也饮了一杯,为什么好端端的,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十恶不赦的刺客。
她心中委屈,眼睛里含着泪花,道:“不是我。我没有下毒。”
她凄楚的目光投向盛曜之,他却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带着森然的冷意,半晌,淡漠的声音响起:“把江十安押入诏狱。”
江十安被御林军大力拖着走,娇小的身躯像一只折翼的蝶,脆弱又可怜,匆忙中她的一只绣鞋掉落,她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盛曜之,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只是冷静地给百官下令,第一时间封锁皇宫消息,洛城全城戒备。
太子盛朝宗看得心惊胆战,追上去喊道:“你们下手轻点。不许为难江姑娘。”
看到官员们已经领命而去,六部各司其职,洛城不至于陷入一片恐慌,盛曜之才回过神,发现太子正低头费力捡起一只带血的绣鞋。
盛朝宗伸长了脖子瞧着殿内,他担心父皇的身子,又忧心忡忡地瞧着殿外,心中挂念着那位圆脸姑娘。
一群糙老爷们,下手没轻没重,伤了江十安可如何是好。
可怜的小美人。
一想到十年前,江家一族惨遭灭门,他心里顿时慌了,根本接受不了再次失去她。
他暗暗握拳,不行,这一次无论如何,一定要守护好他的心肝肉。
诏狱之中,阴森恐怖,摆满了带血的刑具,凝固的血迹斑驳在墙面上,看一眼都令人作呕,痛苦凄惨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江十安被两位御林军拖着,打开层层铁栅栏,仿佛无知无觉般,最后被扔进一间死刑犯的监牢。
身后传来清晰的落锁声,她仰躺在枯草堆里,满头都是草屑,全身剧痛难忍,眼前阵阵发晕,好不容易撑起身子,发现一只肥硕的老鼠和她大眼瞪小眼。
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状,被老鼠咬得面目全非,顿时吓得连忙后退,双脚上的罗袜满是血迹,颤抖着声音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狱卒的调笑声传来:“是个娘们,有趣。能进死刑犯的监牢,你犯了什么事?杀人啦。”
江十安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勉强接受了自己的现状。她拖着沉重的身子靠着冷硬的墙面,呼吸缓慢地平复,反复回想在勤政殿上发生的一幕幕,只是递给皇帝一盏酒,她糊里糊涂地成了谋害皇帝的刺客。
一个无足轻重之人,根本不值得陷害,她误入了一个局,成为了被操控的棋子。
只有一颗滚石撞上皑皑雪山,才会导致一场毁天灭地的雪崩。
这场喋血刺杀只是一个开始,十安想到此处,幕后黑手做局要陷害她,断不会饶她性命,等待她的只有冤屈和死亡,再回忆起盛曜之冷淡的态度,不由得悲从中来,一时潸然泪下。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洗脱冤情,好好活下去。
闭眸深思,在皇宫之中,到底是谁要害她,为什么要害她,幕后之人所谋之事究竟是什么呢。
她正心烦意乱间,听到狱卒催促的声音:“你是死是活,说话!真是憋死老子了。”
她猜测道:“你是托雷,是西戎的皇子。”
托雷眉飞色舞的声音传来:“想不到本皇子的名声,在瑾国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她淡淡道:“你是定王的俘虏。在瑾国,的确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