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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盛丰弈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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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丰弈点头,道:“江墨砚做过太子侍读,也是才情过人。可惜了。朕瞧着,她一张圆脸,俏生生的,和太子倒是有些相像。”
江墨砚收受贿赂,逼死学子,全家判处流放之事,是朱笔御批。他虽有诸多疑惑,当年却迟迟找不到翻案的证据,终是一件人生憾事。今日见到江十安,江家留有后人,也算心中宽慰,对她会稍稍纵容一些。
江十安面对御座上的圣上,心中难免惧怕,但只要一想到,这是盛曜之心心念念的父皇,可以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纵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去讨他的欢心。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用力挤了挤自己脸颊,像捏扁了的包子,逗得皇帝和太监哈哈大笑。
盛丰弈打趣道:“听说,连安将军都喜欢你的绒花,能不能给朕也做一个啊。”
她重重地点头,笑容大大的,没心没肺的模样,看在皇帝眼中纯良无害。
皇帝也就不追究盛曜之的过失,胆敢御前动手抢人,这小丫头在他那个冷情冷性的儿子心里,颇有些分量。
算了,只要他日后能安分守己,作为父皇,也愿意成全儿子的一二情分。
他们刚走出宫门,一身明黄色团龙常服的太子赶到,他伸出白胖的手指,指着跟在盛曜之身后的小姑娘,问道:“那个姑娘看着好面善啊。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盛曜之和江十安站在王府门口,震惊地望着这间五进的气派院落,朱红的门扉,青色的瓦片,殿宇气势恢宏,一派崭新面貌,牌匾上写着三个字:定王府。
郭铭笑得殷勤,道:“五皇子,皇上还是看重您的。请吧。”
盛曜之震惊,根本不敢向前踏出一步,担心眼前的一切都是阴谋。父皇根本不喜欢自己,正愁拿不到自己的错处。
为什么会突然给他封王,还赏赐府邸,他可不能糊涂。
郭铭将手中的圣旨塞进他怀里,说道:“瞧瞧吧,以后您就是定王了。恭喜啊,”
江十安凑到他身前,看着黄澄澄的一张圣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拉着他的胳膊,又蹦又跳道:“定王,曜之哥哥,你以后就是王爷了。”
郭铭笑眯眯道:“是啊,他这个定王,还有你的功劳呢。老奴告退。”
盛曜之瞧着身上的挂件,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好了,十安,你跟着我去苍兰城,吃了不少苦。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江十安眼睛亮亮的,看着定王府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她想每日都能见到曜之哥哥,但她用什么身份住在定王府呢?盛曜之现在是王爷了,是打败西戎人的大英雄,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她不能给他惹来非议。
月抚崖正在打扫花枝巷的旧房子,一把扫把挥舞地虎虎生风,到处尘土飞扬,他咳嗽着,捂着鼻子跑出来。
转身看到被搬到小院中的破旧桌椅,撒了撒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坐下去,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由得手心捏了一把汗。
还好,还好,没坐塌。
他已经开始幻想,盛曜之和江十安经过苍兰城的磨难,已经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个人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很快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再坚持一下下,破房子住不了两天喽。
他满心欢喜,搬着旧桌椅往房子里走,听到哗啦一声巨响,整个人淹没在烟尘中,他落了满头满脸的稻草和木屑,向上一瞧,整片屋檐塌了一大半。
“抚崖,你在拆房子吗?”江十安出现在一片烟尘之后,呛得直咳嗽。
月抚崖吐出一口土,心中顿时万马奔腾而过,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就差要开口骂人了。
自从继承了江十安的倒霉气运,他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盼头,这个不争气的江十安竟然回来了。
一个人回来了!
江十安担忧地瞧着塌了一半房檐的旧房子,喃喃道:“这还能住吗?好像要下雨了呢。”
月抚崖咬牙切齿,道:“住不了啊。我要掀了这座旧房子。”
他心里咆哮着:江十安,你马上立刻去找盛曜之,再也别回这等破败地。
丞相府中亮如白昼,大堂中金碧辉煌,侍从们手中端着珍馐玉露鱼贯而入,参加宴会的百官们相互吹捧,送来的礼物堆砌在高桌之上,垒起来如一座小山。
参知政事张启手中端着白玉盏,站起来宣布:“甄家小姐是瑾国第一位女校尉,这是甄丞相的荣光,也是我们瑾国万千子民的荣光,今日这一杯酒敬甄丞相。”
甄世荣满面春风地饮了一杯酒,环视一圈,颇为得意地捋捋自己的胡子。
其他官员继续捧场:“让甄小姐出来,给我们大家讲讲,是如何大破铁血军的。”
“就是。如此女中豪杰,下官一定要瞻仰一下风采。”
甄世荣摇头晃脑,听着大家的追捧,飘飘欲仙道:“如此,管家,去让小姐出来。”
丁管家趾高气扬地离开,低头耷脑地溜回来,在甄丞相的耳边低语,甄丞相两眼圆瞪,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席。
在绣楼的闺房中,摆放着一套华丽的衣裙和钗环,小丫鬟宝珠脑袋上插着三四根金钗,显得格外显眼,抽抽搭搭哭个不停,听得甄玉容脸都皱起来。
甄玉容捂着耳朵,道:“宝珠,你能不能不哭了。”
宝珠咬着手绢,泪眼摩挲道:“人家想小姐了。小姐一去两年,宝珠每天担忧小姐,饭也吃不下,也睡不好。小姐,您不能再丢下宝珠了。以后小姐去哪里,宝珠就去哪里。”
甄玉容玩笑道:“我要上阵杀敌,你也跟着?”
宝珠缩了脖子,道:“我······”
她不敢啊,上战场会死人的。
甄玉容笑得很肆意,道:“怂了?宝珠,你真的好可爱。”
宝珠忙拔下自己头上的金簪,道:“小姐,您快换好衣裙,丞相大人让您去拜见百官,再迟丞相大人要生气了。”
甄世荣推开闺房的大门,看到甄玉容正把玩着手中的宝剑,对着宝珠调侃道:“我敢和十万铁血军拼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为了不看任何人脸色,包括我爹。他能拿我如何,哼,我让他一只手,不,两只手,他都不是我的对手!不是,宝珠,你眼睛不舒服吗?眨这么快做什么呀。”
宝珠连忙捂住脸,心惊胆战道:“拜见丞相大人。”
甄玉容缓慢转过身,听到甄世荣重重地哼一声,指着她的鼻子教训道:“你一个大家闺秀,穿男装成什么体统。让爹爹和百官等在外面,你却迟迟未到,没有规矩。你不要以为有了军功,就可以为所欲为。明日我会向皇帝奏请,让你早日和太子成婚,为皇家开枝散叶,好好收一收你的性子。”
甄玉容听得眉头紧皱,道:“爹,我不嫁太子。他就是个草包。”
甄世荣怒斥,道:“大胆。不孝女儿,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你要反天不成?”
甄玉容手中的剑锋清冷,尚未归鞘,冷笑道:“我倒真想试试,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甄世荣震怒,扬起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来,宝珠忙抱着她的小姐,挡在身前死死护着。
他心中思量道:“他的女儿从小乖巧听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横。她是如此习得一身的武艺,如何一路风餐露宿赶到苍兰城,敢和西戎蛮子真刀真枪,如今举国上下把她当女英雄,还是暂时不要撕破脸面为好。
他神色缓和起来,道:“你一个姑娘家,牝鸡司晨不是正途,你好好反省。”
宝珠瞧着甄丞相离开的背景,捂着一颗狂跳的小心脏,道:“相爷就这么走了?小姐,我怎么有点不敢相信。”
相国的眉头一皱,小姐可有苦头吃了,想当年,在冰天雪地里跪着,足足跪了二个时辰,回来生了一场风寒,一个月都没养好身子。罚小姐抄女则,愣是从天亮抄到天黑,手腕都僵了,好些天动不了,只要一想起小姐受过的罪,宝珠难受地直喘气。
甄玉容撞了一下宝珠,傲娇道:“他啊,以后都不敢打我了。不,是打不过我了。”
宝珠作为背锅侠,一脸忧愁,道:“那我呢?小姐,你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啊。老爷那个小肚鸡肠的性格,我前路堪忧啊。”
淡金色的阳光一点点落下,花枝巷的旧房子开始逐渐苏醒,江十安坐在窗前的旧桌前,双手上下翻飞,正在进行绒花的收尾工作。
月抚崖凑上前去,仔细瞧着次第绽放的梅花,数枝红梅跳跃在翠绿的枝头,金色的花蕊点缀,格外传神。
江十安十指纤纤,莹润如玉灵巧如蛇。
他面容担忧,道:“十安,你是不是偷懒了,给皇帝的绒花是不是太俭朴了些。”
江十安揉了揉干涩的眼,问:“不好看吗?”
他表情无奈道:“我是觉得,你可以做一个又大又气派的绒花送给皇帝,他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定会给你和盛曜之赐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