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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李常靖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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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靖主动请战,道:“让我去吧。我是将军麾下的老人了,作战经验比盛曜之丰富,一定可以得胜归来!”他正说着,底气开始不足,说到最后,不免摸了摸鼻子,道:“西戎蛮子想趁火打劫,咱雁北大营难道是吃干饭的,小爷揍他丫的。这先锋军的位置谁都不能和我抢。”
盛曜之刚要开口,安振虎打断他,道:“李常靖接令,听着,一定要活着回来。”
北风呼啸,如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年轻的士兵脸颊冻得通红,望着北方的雪玉峰上,战马悲鸣,整个场面悲壮肃穆,听不到没有任何声音。
李常靖望着后面的三千轻骑兵,心里虽然正打鼓,认为此次作战又去无回,却也要高举令牌,按照惯例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出征誓词,可左右找不到令牌。
正在抓耳挠腮之际,盛曜之缓缓上前,高举着令牌,面容冷峻威严,道:“安将军有令,命我盛曜之在雪玉山脉痛击铁血军。托雷是皇子,我是当今圣上的儿子,也是皇子,我们瑾国人不输西戎人半分。我在此立誓,不杀托雷誓不归。各位将士,苍兰城就拜托你们了。出发!”
江十安听到盛曜之的声音,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知道托雷率领的铁血军,号称一日之内屠尽了三座城,兵力如此悬殊之下,他的曜之哥哥胜算十分渺茫。
她连忙摸出了平安符,冲进先锋军中,死命地拉着盛曜之的战马,他转身望着一脸泪痕的她,军令如山,战机转瞬即逝,此刻必须出发,他心中不免焦躁,还是不自觉停了下来。
“曜之哥哥,这是我专门为你求的平安符,你带着。”她声音酸涩,几乎泣不成声。
“十安,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听哥哥的话,马上离开苍兰城,永远不要再回来。”盛曜之接过平安符,眼眸暗哑苦涩,紧紧地握在手里,他宽大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脑袋。
“将军,我们要出发了!”甄玉容催促道,□□的战马嘶鸣,前锋军已经开拔,苍兰城门口只留下深深浅浅的马蹄印。
江十安心中绞痛,不得已松手,盛曜之扬起马鞭重重落下,她望着自己的心上人不断远去,最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天边的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就掩埋了所有的印记。
江十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个人站在雪里,肩膀控制不止地颤抖,爱人再一次奔赴战场,生死未卜,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苍兰城的百姓们拖家带口从城门陆陆续续离开,这座繁华热闹的边城越来越静默,等到日落之时,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黑的。李常靖站在城门口护送他们离开,一路沿途保护直到百里之外的郯城。
他走到江十安身边,催促道:“十安,快走吧。”
月抚崖背着大包小包站在她身后,道:“走吧。十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十安眼睛里有凄楚,更有说不出的坚定,道:“我不走。我要留下。”
李常靖皱眉道:“不行,你必须走。你是女人。”他从军十年,知道战场的残酷,实在没有必要让江十安留下,城破之时,身为俘虏的女人会是个什么下场,连死都是一种奢求。
江十安指着军医所的方向,道:“我是军医。只要这里还有一名伤员,我就不会离开。”
月抚崖咬着牙道:“十安,你要留下,我陪你。”他追上去,挠了挠头,硬着头皮劝道:“盛曜之说把你当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哈。他只是担心你。”
看到江十安红肿的眼睛,他第一次有了动摇,如果喜欢盛曜之这么痛苦,她是不是可以换一个人喜欢。
他烦躁地想着,如果可以,一定要让盛曜之好看,难道不长眼睛嘛,看不到江十安的真心。
盛曜之,你最好活着回来!
月抚崖拳头痒痒了,也想招呼他一顿。
雪玉峰背面,一片苍茫,盛曜之率领部下埋伏在雪地中,听到千军万马的行军声,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为首的托雷肩膀上落着一只鹰隼,披着灰色的狼皮,隐在身形彪悍的护卫中,行迹几乎隐藏。
盛曜之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看到铁血军的部队已经冲过来,扬起手臂示意。
隐藏在雪地中的绊马索突然出现,十数西戎蛮子跌落在地,托雷听到动静,急忙调转马头去查看,一道道锋利的箭啸声袭来,飞到半空侦查敌情的鹰隼中箭倒地。
托雷额头上青筋直冒,拔出怀中的弯刀,目光犀利地眯起,喊道:“有埋伏。”
盛曜之从雪地里爬出,动作迅捷无比,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已经逼近敌军,剑影一闪,托雷的马已经跌落在地,马蹄已经被砍断了,热血喷了满地。
军士们纷纷冲上前,将铁血军一分为二,托雷看到聚集而来的大瑾国部队,在雪地里翻了个身,迅速站起来,举起弯刀向盛曜之砍来。
雪地里厮杀之声沸腾,到处都是血迹,铁血军占着数量的优势,经历了短暂的慌乱后,很快组织起猛烈地反攻。
盛曜之和托雷在雪地里厮杀,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托雷的凶狠如一只野狼,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对方,随时就要咬断盛曜之的脖颈。
盛曜之紧紧绷着嘴角,眼睛里燃着一团熊熊烈火,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杀掉托雷,不然铁血军反扑,三千前锋部队全军覆没。
两个人兵戈向交,比拼力量,托雷肌肉喷张,讥讽道:“区区瑾国人,也敢拦本王子的路,还算有些勇气,哼,本王子有十万铁血军,你们这点兵马是来送死的。”
盛曜之连连强攻,剑招越来越快,托雷连续后退数步,身上剑伤无数,他身强体健,只是摇晃了两下,望着对面同样一身刀伤的盛曜之,冷笑道:“你的剑招不稳,你要输了,年轻人。铁血军拦不住的,你很快就会腹背受敌。”
盛曜之浓眉皱起,剑锋直刺而来,剑气狠厉迅捷,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直取托雷的要害,一旦铁血军突破重围,三千前锋军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白白牺牲,苍兰城不保!
他眼底通红一片,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如毒蛇般狠狠地咬住托雷,托雷连连举刀挡格,眼中的轻视一点点淡去,后退时脚下竟然踉跄了一下,下一刻弯刀被打落。
托雷摔倒在地,雪花四起,剑锋落在他胸口,胸前的铠甲已经濡湿,盛曜之握着剑柄,死命地往下压,眼底满是疯狂和偏执,一定要在此时此刻杀掉托雷,失去了这次万中无一的机会,他真的要败了!
托雷满嘴都是血,嘴角挤出笑容,道:“你输了,我已经听到铁血军冲杀的声音了,就差最后一点,真是可惜了。”
战事焦灼之时,托雷抬起右臂,拼着生生受了这一剑,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扩声,一支箭射中盛曜之的胸膛。
盛曜之发出一声闷哼,手下脱力,托雷狠狠揍了他一拳,站起身来寻回了弯刀,他高高举起,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盛曜之,盛曜之的嘴角带血,脑袋在恍惚间,仿佛看到苍兰城的盏盏灯火,在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还在等着他回去。
千钧一发之际,听到一声箭尖钉入皮肉的声音,托雷一时不察,前胸中箭,身形不稳之际,盛曜之看准时机,飞起一脚打落了托雷手中的弯刀,握紧手中带血的长剑,横在托雷的脖颈间,甄玉容飞奔而来,头发散乱,满身浴血,喊道:“铁血军突破了我们的阻截,将军,我们的前锋军只有几百人了。”
他停顿了一瞬,冷静道:“把托雷绑起来。”
风雪漫天之中,铁血军骑着战马冲过来,三千先锋军已经折损大半数,放眼望去,雪地里一片血红,断剑和染血的铠甲刺人眼目,一张野蛮的面孔之后是另一张俊美坚毅的面孔,盛曜之从托雷身后走出,手中的长剑在月色下越发的寒凉。
苍兰城在一片墨色中,纷纷落雪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军医所的门昼夜开放。
江十安为受伤的军士们处理伤口,亲自给他们喂药,望着换下来染血的绷带,她心中凄然酸楚,望着远方的雪夜,曜之哥哥率领着三千前锋军正在对抗十万铁血军,这场兵力悬殊的战争,在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结尾。
她已经熬了三天三夜,整个人有些恍惚,月抚崖站在她身后,看到连日来越发单薄的身影,忍不住叹气,自从盛曜之离开后,她就没有睡过了,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一定会吃不消的。
他劝道:“十安,你回去睡一会吧。要是生病了如何是好。”
江十安轻轻摇着头,道:“不,我只有站在这里才觉得心安。”她了无生气地说着话,眼泪顺着脸颊簌簌落下来,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跟随他的心上人共赴国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