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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月抚崖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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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抚崖连忙拉着她走出了军医所,抓耳挠腮半天,他是神仙,不能透漏太多天机,但他看到江十安魂不守舍的模样,又觉得不忍心,哎,他真的不止一次认为,江十安和盛曜之根本就是虐恋嘛。
江十安真的太苦了,好想求求师傅,给她换段好姻缘,真是连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笑容,道:“十安,你不用担心,盛曜之会平安回来的。”他心想:“臭小子,快滚回来,娶了十安,不然画个圈圈诅咒你!”
江十安盯着月抚崖,眼睛亮起来,道:“抚崖,你曾经说你是神仙,你帮帮盛曜之,好不好。”
月抚崖的笑容凝固了,心想:“我只是个送福童子,本来还算有些法力,可是我代替了你的倒霉命格,你让我帮盛曜之,可能会让他死得更早哦。”
江十安愣了一瞬,但实在求告无门,不免心存侥幸,双手合十,请求道:“拜托。拜托。”
月抚崖尴尬地摸摸鼻子,道:“行啊,我试试。”
他活动了手脚,在江十安的注视下,开始艰难念起法诀,心中默想:“师傅,您老人家显显灵吧。盛曜之不能死啊,不然我的任务完不成,以后怎么伺候您老人家呢。”
两个人在雪地呆了许久,直到寒意入侵,月抚崖忍不住打起喷嚏,他装作镇定道:“好了,施法完成。十安,现在回去休息。”
江十安凑上来,眼睛明亮如星,道:“盛曜之什么时候回来。”
月抚崖挠挠头,道:“那个,雪停的时候吧。”他转身就要往军医所走,心中万马奔腾:“救命啊,快让我消失吧。我真的尽力了,尽力在演戏了。我出手,盛曜之真的会死得更快。”
江十安抬头望着漫天飞雪,黑夜沉沉没有尽头,这一场雪要下好久好久,她的乌发也已经泛白,双手合十,再次虔诚地祷告道:“求上苍垂怜,让盛曜哥哥平安回来。”
在主帅的帐中,安振虎也是坐立难安,他已经年过半百,打过不少的硬仗,但这一次,失去了平静,他站在行军地图前连连叹气。
如果这一晚还没有前线消息传来,三千前锋军就永远都不会回来,还有他最看好的皇子盛曜之,也一起殉国。
昏黄的烛光亮了一夜,终于在天亮之前,李常靖走进帐篷,徒手掐灭了残留的烛火,迎着安振虎殷勤期盼的目光,一脸悲痛地摇头。
他内心沉痛,低着头禀告道:“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三千前锋军全部牺牲了。”
苍兰城的守军在城门上远远望着一队人马,尘土飞扬间,正马不停蹄地赶路,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面容慢慢从震惊到狂喜,大声地欢呼道:“是盛将军回来了。他回来了!”
一时间整座城沸腾起来,安振虎三两步跑上城楼,望着越来越近的一道道人影,仔细地瞧上一瞧,心下狂喜道:“是盛曜之,这小子还活着。快开城门。”
盛曜之回城的消息传来,江十安愣愣地站在原地,狂喜之下手脚无措,竟然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她连忙先打了一盆水,洗干净手上的鲜血。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盛曜之翻身下马,带着一身风雪和伤直接走到她面前,疲惫的面容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只是过去三天而已,可她觉得已经太久太久,再次见到他,好像已经隔了天荒地老的岁月。
江十安还没来得及叫他的名字,已经被紧紧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盛曜之身上的血腥味未散去,他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鬓角,暗哑着声音道:“十安,我回来了。”
他的心脏在耳边有力地跳动,强壮有力的臂膀环绕着她,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他真的回来了。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衫,真的担心,眼前的胜利,那个拥抱着她的人只是一场幻梦。
她突然感到鼻头发酸,眼睛里升起一层层的水雾,感受到怀中人的委屈和担忧,他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擦干眼泪,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她,道:“小十安,我回来了,不要哭。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不要哭,好不好。”
江十安哭着点头,在这一刻,如粗盐般的落雪终于停下,阴翳的天空开始放晴,阳光落在眼前人高挺的眉骨上,深邃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自己,她终于展露出清甜的笑容,再次扑进他怀里,万分依恋地抱着他。
盛曜之身上带伤,此刻沉浸在温柔乡里,卸下了全部的重担,忍不住撒娇,道:“疼啊。你轻点。”
江十安警觉,连忙查看他的伤势,他立刻故作轻松,摆摆手,声音爽朗道:“我还要找将军汇报军情,小十安,你等着我哈。”
“汇报什么,还去快去治伤。”安振虎站在不远处,铁青着一张脸,粗重的声音传来。
他心里那个急啊,盛曜之再不受重视,也是堂堂皇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脑袋也要一起搬家了。
军医所中,盛曜之被江十安按在床榻上,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他羞涩地耳朵都红了,低着头像个受到调戏的小媳妇,道:“要不,还是换个人吧。小十安,我的伤真没事。”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田垣,田垣连忙收拾些伤药,大步流星地走了,临走留下一句:“既然是小伤,那就交给江十安,我手里还有许多伤员,实在抽不出手来。”
江十安脸色凝重,手下的力气极大,一双眼睛狠狠逼视着,大有你不听话,我就下死手整治你的架势。
他家的小白兔怎么变成大灰狼了。
真是要命!
盛曜之纠结了片刻,只好放弃抵抗,认命道:“看吧,看吧,我一个大男人不怕看,只是不准哭。”
盛曜之主动脱下染血的铠甲,掀开被浸湿的里衣,古铜色的身体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如盘旋着一只只丑陋的蜈蚣,箭头插在距离心脏不足一指的地方,只差一点点,她就永远都见不到自己的曜之哥哥了。
她死死地捂着嘴,极力地控制自己才能不落下眼泪,不敢想象,他从军以来到底受了多少伤,经历过多少次绝望的处境,可是他每一次都笑着出现在她眼前,在邻居欺负她时会安慰她,会带她去吃南街上的豆腐脑。
她却从来都没有想到,很多次他是带着伤来看望她的。
盛曜之头痛了,只好低声劝道:“小十安,我带兵打仗,上场厮杀从没有怕过,就怕你掉下来的这些金疙瘩。要不你哭在哥哥手心里吧,我要把金疙瘩好好收着,咱们可不能白哭。”
江十安破涕为笑,手脚麻利地端来上好的金疮药和棉球,她颤抖着手,迟迟不敢下手拔箭,盛曜之望着她紧张的面容,认命地闭着眼睛,大喊一声道:“哥哥我啊,是金刚不坏之人,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一句话还没说完,断箭已经被他硬生生拔出来,鲜血喷得江十安一身,她连忙摁住他胸前的伤口,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道“你轻点摁,痛。”
江十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吼回去:“忍着。”
她很清楚必须用力摁压住伤口,否则伤者会因为失血过多昏迷,重者生命都会有危险。
他怎么可以下手这么狠,明明她可以帮他取箭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怯懦,她的一时慌乱,从这一刻开始,她必须让自己强大冷静,让他放宽心,可以相信她的照顾和看护。
入夜时分,俘虏营外人影重重,外面守着正在执勤的军士,领头的是李常靖,他瞪着一双牛眼,双手一刻也不离开佩剑,时刻准备迎击敌人。
截到一位连连说错口令的军士,立刻引来李常靖的注意,他唰地一声拔出佩剑,声音响彻大营:“有细作,快,全营戒备。”
军士披着墨色大氅,戴着黑色的兜帽,瞧着上了些年纪,脚法却凌厉,一脚踢到李常靖的屁股上,骂道:“什么细作,你奶奶的,老子是安振虎,兔崽子,什么眼神。”
李常靖连忙收剑,不服气道:“将军,你怎么穿着一身黑就出来了,吓唬谁呢?”
安振虎再次飞起一脚,道:“老子就这么一件大氅,你有意见!”他常年在外征战,吃穿都不在意,身上的这一件墨色大氅还是上一次进京皇帝老儿赏的,这么多年也不多赏一件,小气吧啦的。
他掀开帐篷,脸上的笑容笑得有些变态,他静悄悄地走上前,不放心地伸手扯了扯托雷身上五花大绑的麻绳,笑得更加变态。
他仰天大笑,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喜悦泪水,终于扬起高傲地头颅,做出一个绝对胜利者的姿态,开始了一长串的阴阳怪气。
“哎呦,真是谁啊,是不是西戎王子托雷?听人说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率领的铁血军所到之处,那是寸草不生,有如蝗虫过境。哈哈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一个小辈打败了,还成了俘虏。我真的很好奇,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撞墙的心思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