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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唯一的栖息地 杀了我啊~ ...

  •   妄安转身离去,头也不回。脚步声渐远,走廊恢复死寂
      地上,莫奕缓缓支起身子。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动作很慢,像在品味残留在皮肤上的刺痛。灰尘被他仔细拍打,却并非出于狼狈——他低头看着方才被按在地上的位置,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摩挲,仿佛能触到那尚未散去的体温。然后他望向妄安消失的方向,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眼里浮起一层浑浊的、近乎迷恋的光
      妄安回到监控室,在屏幕前坐下。画面里,空无一人的走廊泛着冷白的光
      他盯着那块空白,什么也没想,或者,什么都在想
      爱与恨混成一团,梗在胸口,分辨不清
      或许恨的不是莫奕本身,而是失控——那种明明攥在掌心却时刻想挣脱的、活生生的失控
      尽管莫奕想被妄安控制
      莫奕拿起玄关处挂着的手帕,把这里的玩偶清理干净
      随后,莫奕将手帕放回原位,走到休息室门前停下,指节叩击门板的节奏带着诡异的韵律,像在弹奏摇篮曲
      "安安?"他的声音透过门缝渗进来,甜腻得发馊,"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在生我的气吗?"
      妄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门外的人忽然压低声音,带着颤抖的笑意:"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的...可是我好害怕,怕你又要丢下我。你看,我把整个玩偶馆都打扫干净了,以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金属门把手突然发出刺啦一声——他在用铁丝划门。那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却在某个瞬间突然转为温柔的抚摸:"安安,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把门拆了...求你了,让我看看你,看一眼也好,不要让我看不见你…..."
      妄安看着监控里那个看起来很委屈的男人,突然感觉很累,想休息,想睡觉
      最终,他下定决心,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莫奕就挤了进来,随手将一根弯曲的铁丝扔在地上,眼神亮得吓人,像是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归宿
      "安安,你终于把门打开了。"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有种近乎狂热的依恋
      妄安懒得理他,只丢下一句:"你回去吧。"便想关门
      莫奕迅速地把住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执拗:"不要。安安,别赶我走...外面太可怕了,他们都不喜欢我,都在骗我...只有你不会。"
      妄安略带生气地看着他:"驳回。"
      "不——"莫奕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变成一种近乎哀求的呜咽,他死死抓着门框,整个人都在颤抖,"别丢下我...求你了,安安。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赶我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多好啊,多安全啊..."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依赖,仿佛妄安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那种依赖里混杂着恐惧、渴望,以及一种病态的、令人窒息的爱意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莫奕的声音陡然破碎,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令人心惊的哽咽。他松开抵住门框的手,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蜷缩在妄安脚边,姿态卑微得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雨里的流浪犬
      “安安,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他重复着,手指死死攥住妄安的衣角,指节泛白,“别赶我走……外面全是陷阱,全是谎言,只有你是真的……只有你是真的……”
      他那张总是挂着病态笑意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里交织着极度的恐惧与近乎疯狂的渴求。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妄安的脸,却又在半空中瑟缩了一下,仿佛怕自己肮脏的手会玷污了什么
      “我听话,我再也不乱跑了……你让我待在这里,让我干什么都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哪怕是……把我锁起来,天天打我……也别赶我走……”
      莫奕抱住妄安,将脸埋在他的脖颈,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一个不可一世的疯子,在这一刻,将自己所有的软肋、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命脉,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妄安面前,任由宰割
      因为他坚信,只有在这,在这个名为“妄安”的人身边,他才是安全的、幸福的
      妄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算了,和一个小孩就别计较了,还是个有病的小孩
      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莫奕颤抖的后背。掌心下传来对方单薄得有些吓人的骨架,那一下一下的轻拍,与其说是温柔的安抚,不如说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莫奕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猛地反手抱住了妄安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他把脸埋在妄安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安安……安安……”
      “行了,别嚎了。”妄安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手却没再收回来,依旧一下一下地拍着,“放开。”
      莫奕却不肯松手,反而蹭了蹭妄安的衣襟,像只确认了主人没有抛弃自己的猫,终于卸下了浑身的尖刺,只剩下软乎乎的依赖。他小声嘟囔着:“安安最好了……安安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妄安感受着怀里人的依赖,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地散了些。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不丢下你。放开。”
      莫奕这才慢吞吞地松开手。他乖乖地跟在妄安身后走进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将外面那个充满“陷阱与谎言”的世界,彻底隔绝在身后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着妄安的背影,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满足而病态的弧度——看,只有这里才是安全的,只有安安才是他的
      妄安破例让莫奕进到休息室里,看着对方那副受宠若惊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感,觉得自己有些蠢。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你先在这里待会,我一会回来,不要乱走。”
      说罢,他便想进到卧室里睡会觉,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莫奕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颤抖:“安安……害怕的话,可以去找你吗?”
      妄安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冷淡的音节:“再说。”
      “砰”的一声关上门,将那道视线隔绝在外
      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妄安靠在门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床上——那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茸茸玩偶,是他之前为了填补某种空虚做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群沉默的围观者
      另外是怕莫奕真的撬锁进来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将那些玩偶一个个抱起来,塞进衣柜里准备好的纸箱中。一个纸箱根本不够,好在衣柜深处还有两个备用的。他动作机械地将那些咧着嘴笑的布偶塞进黑暗的箱子里,像是在封存某种不需要的记忆
      就在他准备关上最后一个纸箱时,手指触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将那个带着睡帽的小白球球拿了出来。这个玩偶很小,像个未发育完全的胚胎,安静地蜷缩在他的掌心
      最终,他还是将其他纸箱放回了衣柜深处,关好柜门,隔绝了那些空洞的眼神
      脱鞋上床,拉过被子盖好。他侧过身,将那个带着睡帽的小白球球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顶小小的帽子
      他闭上眼睛,试图将门外那个疯子、那个充满谎言与陷阱的世界,连同自己那点可笑的疲惫,一起埋进这片毛茸茸的虚无里
      几秒后,妄安睡着了,他真的很累
      休息室里,莫奕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焦躁地踱步。他此刻的姿态,更像是一个刚刚确立了主权的领主,慵懒而惬意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却死死黏在面前一个小型监控屏幕上
      可心思完全不在上面,他脑子里全是妄安。一想妄安,莫奕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他在心里轻声呢喃:“看吧,安安,我就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最好……多余的东西,都要杀掉。”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休息室桌角那个孤零零的白色马克杯上。杯子洗得很干净,在灯光下泛着洁净的光泽,显然是不久之前才被使用过、清洗过
      莫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杯子。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光滑,那是属于妄安的温度残留
      他将杯子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即便经过了清洗,即便上面只有清水的味道,莫奕依然固执地从中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妄安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香味,像是冬日里冷冽的松针被碾碎后散发出的清香,又夹杂着雨后青草被晒干的微涩。莫奕疯狂地迷恋过这个味道,以前为了留住它,甚至试图将妄安绑回家囚禁起来
      但可想而知,没有成功
      那些市售的香水要么太浓烈刺鼻,像是劣质的糖精;要么太单薄寡淡,像是兑了水的假货
      没有一种能复刻出妄安身上那种清冷、疏离,却又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味道
      想到这里,莫奕的眼神暗了暗,脑海中浮现出莫怀远那张总是挂着讥讽笑意的脸。那次,他为了寻找这种味道,几乎把家里的香料库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却被莫怀远抓个正着
      “败家玩意儿!”莫怀远当时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冷笑地看着他手里的那些昂贵精油,“为了个男人疯成这样,你还真是没救了。”
      莫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恨意增长。他不在乎被骂败家,也不在乎那些昂贵的代价
      只要能留住安安,只要能闻到这个味道,让他变成真正的疯子又何妨?
      他贪婪地将杯子贴在脸颊上,仿佛这样就能透过这层陶瓷,触碰到那个正在里面沉睡的人
      卑微又狂热
      就在莫奕将杯子放下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声穿透了寂静,钻进他的耳朵里。那声音来自妄安的卧室
      莫奕的神经瞬间绷紧,像是一只原本在阳光下打盹的猫突然听到了异样的响动。他快步走到门前,伸手一拧——门被反锁了
      “安安?”他贴在门缝上轻唤了一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莫奕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时,门内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压抑且暴躁的低骂:“我操。”
      那不是妄安的声音。妄安的声音是清冷的,有时候是疲惫的,绝不是这种粗鄙的戾气
      莫奕瞳孔骤缩,恐惧瞬间淹没了理智——安安出事了!有人要抢走他的安安!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脚踹向门板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一眼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床边,手里高高举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刀,正对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刺下!
      就在那人快刺上去时,莫奕快步上前。他徒手抓住了那只持刀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蛮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死死不肯松手,仿佛抓住的是妄安摇摇欲坠的生命线
      床上的妄安眉头皱了皱,似乎被吵到了,翻了个身,露出怀里还抱着那个小白球球
      莫奕看着妄安那张完好无损的侧脸,眼底的惊恐瞬间化作了某种偏执的狂热。他不想让妄安睁开眼看到这种脏东西,不想让妄安听到这种噪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东西
      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扑向那个入侵者,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用那块珍贵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和鼻子,同时狠狠勒住对方的脖子
      “唔——!”入侵者拼命挣扎,双腿乱蹬
      “虚——他睡觉了,敢把他吵醒现在就杀了你。”莫奕在他耳边阴森森地低语,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与残忍。他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人拖出卧室,用脚狠狠踹上那扇已经破碎的门,将所有的混乱和血腥都隔绝在门外
      走廊里,莫奕将那人重重摔在地上,确认对方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后,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地上的人,仿佛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
      “你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地上的人缓过一口气,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骂道:“他妈的,你管老子是谁!敢坏老子好事,老子弄死你!”
      说罢,那人突然从腰间又摸出一把折叠刀,像疯狗一样弹起来,举刀就向莫奕刺去!
      莫奕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头,看着那把逼近的刀锋,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解脱般的笑意
      来吧
      只要能保护妄安,杀了谁都无所谓
      杀了谁都……无所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唯一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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