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困心之瘾 我真的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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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上，又一个晚上，莫奕又在门外呆了一个晚上
妄安起床来到展厅，他本想去看看昨天刚放进展柜的那个玩偶，却在经过玄关时，听见门外传来细微而急促的金属刮擦声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心中暗想：八成又是莫奕在搞鬼
打开厚重的展厅大门，果不其然，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门外。莫奕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铁丝，正对着门锁孔小心翼翼地试探、捣鼓，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听到开门的动静，莫奕浑身一僵，手中的铁丝“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维持着蹲姿，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站起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病态偏执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卑微
“安安，”莫奕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生我气了。”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强势地闯入，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自己的靠近会惊扰到妄安。他的目光紧紧黏在妄安脸上，眼神中交织着渴望与恐惧——渴望被接纳，又恐惧被再次拒绝
“我只是……想看看你。”
莫奕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层薄红，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依恋
“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可是……可是只要一想到你在这里，而我被关在门外，我就觉得……觉得浑身难受。”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自控的依赖，像是被驯化过的野兽，早已分不清囚禁与自由的界限
“安安，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你打我也没关系，就是……别不理我。”
当初，有那么一段时间，妄安把他困在这展厅里，日日夜夜将莫奕周围编织成牢笼。可如今，牢笼的钥匙丢了，他自己却先一步沦为了囚徒——妄安成了他唯一的信仰，成了他唯一一的神
妄安并没有让开门，他的身体挡在玄关处，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安安，”莫奕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血丝，那是长期失眠的痕迹，但他看向妄安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只是想进来。”
“想进来？”妄安冷笑一声，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节泛白，“所以你就用铁丝撬锁？莫奕，我都不这是第几次了，你没完了吗？”
莫奕似乎没听见后面的话，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向前微微倾身，妄安立刻警觉地后退半步，这种下意识的防备让莫奕的眼神暗淡了一瞬，随即又涌上更深的偏执
“我不敢直接走进去。”莫奕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的笑意，“如果按门铃你不给开，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安安，我无家可归了。”
“那是你的事。”妄安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不，有。”
莫奕突然伸手，速度快得惊人，但并没有攻击妄安，而是仅仅贴在了门框的边缘，将妄安圈在自己的臂弯和门框之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嗅闻妄安身上的气息
“安安，你知道的，我有病。”莫奕坦然承认，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妄安紧绷的脸，“这是你说的，你说的都是真的。”
妄安当然知道莫奕的病。虽然自己没出钱过，也没学习过心理学，但这种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现在我离不开你了。”莫奕凑近妄安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颤抖，“我试过了，只要长时间看不见你，我就觉得那个笼子还在，而你不在里面，我就活不下去。安安，让我进去好不好？”
妄安感到一阵窒息。这种被病态依赖感死死缠住的感觉，真是……烦！
他看着莫奕眼下青黑的阴影，知道这个疯子昨晚真的又在外面站了一夜
“莫奕，”妄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决绝，“如果你再敢靠近这里一步，你就站在人最多的地方，说你是个精神失常的跟踪狂。”
莫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妄安，几秒钟后，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极淡、极凄凉的弧度
“好啊。”他轻声说，“我随便还会说，这里有个叫妄安的人，他特别喜欢我。”
莫奕缓缓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捡起了地上的铁丝，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走。”
“我不走远。”他转身走向门口不远处的，背对着妄安摆了摆手，“我就在巷口的长椅上坐着。安安，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叫我。”
妄安看着那个落寞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妄安懒得理他，直接关门
对于一个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疯子来说，被囚禁的渴望，往往比施加囚禁更加强烈
莫奕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没有焦距，只有机械而冰冷的数字在心底流淌
1
空气凝固，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2
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3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是命运齿轮咬合的瞬间
门开了
妄安的身影站在门口。莫奕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深的弧度，那不是喜悦，而是一种猎物终于踏入陷阱后的、病态的满足感
他赌对了
妄安站在门口，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喉结滚动，犹豫了片刻后，声音干涩地开口：“进来。”
莫奕没有动，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交织着渴望与恐惧，依赖与憎恶——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的复杂凝视
他等待着，等待那个既是加害者又是唯一依靠的人，再次将他拉入那个名为“安全”的牢笼
所以莫奕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长椅里，仿佛一尊被精心摆放的瓷偶。看着妄安优美的轮廓，空气凝滞得如同深海，压迫着肺叶
“我不进去。”
莫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甜腻的乖顺，但说出的话却像冰锥
“莫奕。”妄安低唤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没有挑战。”莫奕微微歪头，露出脖颈，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像是不久前才留下的专属印记，“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让我进来，意味着我还在门外，意味着我还有选择。”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刺眼，却又空洞得令人心悸
“可是，妄安，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啊。”
莫奕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的阴影。妄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被莫奕伸手按住了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妄安能感觉到莫奕指尖的微凉，以及那指尖下自己失控的心跳
“你看，”莫奕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你让我进来，是想继续扮演那个掌控一切的暴君。但你忘了，早在你第一次放过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进来了。”
他的手指顺着妄安的领口探入，动作亲昵而亵渎
“进到了这里。”
妄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那细瘦的骨头。他死死盯着莫奕，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的伪装、算计或恐惧。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的、燃烧殆尽的灰烬，和灰烬下那点名为“依赖”的余火
那是他对妄安的依赖
“你疯了。”妄安咬着牙，声音沙哑
“是啊。”莫奕任由他抓着，甚至主动将脸颊贴上妄安满是冷汗的手背，像一只寻求安抚的猫，“你打算把我怎么办呢？扔掉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妄安，眼神清澈又浑浊
他早已将自己的生存意义，完全寄托在了这个人身上
妄安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破碎又完美的艺术品
如果扔掉，他会发疯；如果留下……
妄安推开他，懒得再和他争论，只说：
“回来。”
这一次，妄安的声音低得像是某种妥协，又像是认命
莫奕赢了
他顺从走进黑暗，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
而在那彻底的黑暗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得逞的笑意
他终于，又回到了妄安的身边
莫奕想要的不是家人的关爱，也不是所谓的钱财，他想要的……是妄安的心脏
妄安看着莫奕说：“进来是…”
没等妄安说完，莫奕就打断他：“付出代价。我知道。”
妄安看着莫奕，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莫奕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血迹。但他并没有露出常人应有的愤怒或伤心，反而在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迷醉
那种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又像是长久处于黑暗中的人突然见到了光——哪怕那光是带着火刑架的
“咳……”莫奕缓缓转过头，舌尖轻轻舔去嘴角的血迹，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病态的颤抖：“打我……再用力一点……”
妄安看着他这副模样，胃里一阵翻涌，厌恶感达到了顶点。他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于是又是一拳砸在莫奕的腹部
莫奕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可他的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妄安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不是在求饶，而是在索取更多
“安安……你终于肯碰我了……”莫奕跪在地上，膝盖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哽咽的笑意，“哪怕只有这种时候……哪怕只有这种痛……也是你给我的……”
妄安被他这副样子激怒了，又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伴随着莫奕压抑的喘息声，后者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在每一次重击下都迎合着，仿佛在享受这场暴风雨
在他看来，妄安的愤怒就是对他最大的关注，妄安的拳头就是对他最深的“爱意”
直到妄安打得累了，松开手，莫奕依然瘫软在地上，脸上带着满足而破碎的微笑，眼神死死地黏在妄安身上，像是在看他的神
妄安站起来，嫌恶地踢了地上的莫奕一脚，力道之大让他闷哼出声
但那疼痛顺着神经蔓延，竟诡异地化作了极致的快感
莫奕蜷缩着，眼中爱意翻涌，颤抖着低语：“安安……我好爱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困心之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