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囚鸟始依 睡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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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洲“啪”的一声合上电脑，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优秀的猎物，只能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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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安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坐在椅子上制作
妄安盯着手里的活计出了一会儿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继续埋首于面前的玩偶
一个小时后，一个面目狰狞的玩偶缝制完成。它站在桌子上在桌上，一只人皮制的手掌上，赫然印着一道刺眼的红痕，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妄安推开门，看见莫奕正乖顺地蹲在门边，像是等候已久
莫奕听见开门声，赶紧站起来，看着妄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与讨好，轻声问：“做完了？累吗？”
妄安神色冷淡，语气里带着一贯的疏离：“做玩偶不累，看见你挺累的。”
莫奕刚想说“累的话可以在我怀里休息”，妄安就冷冷地开口：“下次，不要把那个姓沈的带过来。”
莫奕几乎没有犹豫，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的急切，立刻应道：“好，都听你的。”
他看着妄安的眼神，早已分不清是恐惧还是依赖，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这个唯一给予他“善意”的人，哪怕这份善意里满是刺
他的世界早已被妄安的强势所笼罩，连带着自己的意志也一同消融在这病态的依恋里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
“我想在这。”
“在这干嘛？”
“这里有你，其他地方都没你。”莫奕略带委屈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瓷
妄安不想说话，这人怎么总能找到话来反驳自己，像藤蔓一样缠得人喘不过气，却又带着某种令人烦躁的甜腻
“你可以，”莫奕突然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像是在期待一个不可能的奇迹，“和我一起出去吗？”
“不去。”妄安没有犹豫地拒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妄安从出生，到今年二十五岁，他都没迈出玩偶馆一步，顶多开个门，看一眼外面黑黑的世界
玩偶馆的门正对着一堵高高的墙壁，斑驳老旧，爬满了湿滑的青苔，阳光根本透不进来，只在正午时分吝啬地洒下几缕灰蒙蒙的光
所以妄安觉得外面和里面一样，都是不见天日的黑暗城市
妄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什么都要让你看见？”
“也可以。”莫奕的回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人心头
懒得再和他纠缠，妄安抬脚便走，临了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把门关上。”
身后传来门锁落下的轻响，紧接着是脚步声——莫奕不仅乖乖关了门，还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他贴得太近，近到呼吸仿佛都缠在妄安的后颈上，那股黏糊糊的亲近感让妄安烦得不行，却又甩不脱
走廊，莫奕的脚步声很轻，却像钉子一样，一颗颗钉在妄安的后脚跟上
妄安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刹住脚，转身时带起的风扫过莫奕的鼻尖。他盯着眼前这张过分乖顺的脸，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莫奕，你是听不懂人话？我让你关上门，没让你跟着我。”
莫奕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的灯光，也映着妄安的影子。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蹭了半步，直到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缠
“门关上了。”莫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认真，“但你走了，你走了，我不跟着你，关门就没意义了。”
妄安被他这番歪理气笑了，太阳穴突突直跳：“莫奕，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什么歪理邪说都能被你说成正道是吧？离我远点，别逼我动手把你扔回去。”
“你会动手的。”莫奕却突然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妄安的袖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蜷缩起来，“你还记得以前吗？你打断了我一根肋骨，是因为我让给你感觉烦了。这次……这次我会乖乖听话。”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恐惧。妄安看得分明，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让他背脊发凉的东西——是依赖，是渴望，甚至是一丝扭曲的欢喜
“你看着我。”莫奕低声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品尝某种禁忌的甜味，“你生气的时候，也是在看我。只要你在看我，我就知道……我还活着，你还在这里。”
妄安感到一阵恶寒
这不像是一句求饶，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捆绑。这个被自己打过、被自己骂过、本该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此刻却用这种近乎朝圣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神明，或者是唯一的救赎
“滚。”妄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把挥开莫奕的手，“再跟着我，下次打断的就不是肋骨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比来时更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莫奕站在原地，看着妄安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缓缓抬起那只被挥开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那里刚刚被妄安的指尖扫过，带着冰冷的戾气，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安心
“我知道。”莫奕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诡异，“你是在保护我，对不对？”
他慢慢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那扇他刚刚亲手关上的门。门锁的阴影投射在地上，像是一道枷锁
莫奕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疯魔
“你也爱我，你会明白这一点的。”
“你永远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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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听筒贴在耳边，那头的电流声混着沈云洲漫不经心的语调传过来，带着一股子让人牙痒的慵懒
“他不想见到你，你是聋子吗？”
妄安刚才甩门的动作还残留在手腕的酸痛里，那股子被强行剥离的恐慌还没散去，莫奕攥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但我想见到他。”沈云洲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怎么，他关上门，连你也一起扫地出门了？”
莫奕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捏得更紧了些，他在生气。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那扇他刚刚被像垃圾一样扔出来的门
“他在生气。”莫奕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不知道是在跟沈云洲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等他气消了……我就回去了。”
“回哪儿去？”沈云洲轻笑了一声，“回那个笼子？莫奕，你什么时候喜欢那个地方了？”
“还是说……你喜欢那个馆子。”
莫奕不喜欢那个笼子，他喜欢有妄安的地方
“那是……我的地方。”莫奕喃喃道，眼神有些发直，“没有他，我连门都不知道该怎么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嗤笑：“行，那你就在那儿待着吧。别怪我没提醒你，那疯子迟早把你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
嘟——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被挂断了
莫奕听着那单调的忙音，许久，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一片
他重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回那扇门前，蹲下身，像一只被抛弃却又舍不得走的流浪狗，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静静地听着里面毫无动静的死寂
“我不怕。”他对着那扇门，无声地说，“只要你还在里面，怎么都行。”
“表弟下午要过来，家里……回不去了。”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爸从小到大也没给过我什么钱，也没钱去住酒店。”
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侧过头，脸颊贴着粗糙的门板，像是在倾听里面细微的动静，又像是在确认这扇门的存在
“今晚在这睡一觉也不错。”莫奕闭上眼，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混杂着疲惫、委屈，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心，“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仿佛这冰冷的门板是这世上最温暖的避风港
“至少有你。”
夜越来越深，胡同里的灯泡忽明忽暗，像一只疲倦的眼睛
莫奕缩在铁门边，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裹在不合身的大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蛹。寒气从地面往上钻，他却觉得这样正好——冷，才能让他清醒，清醒地守着这扇门，守着里面那个把他赶出来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脚步声，又像只是错觉。莫奕猛地抬起头，耳朵贴着门板，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敢敲门，不敢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听着，仿佛只要这样守着，他就还是“被允许”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表弟发来的消息：“哥，你到哪了，叔叔都生气了。”
莫奕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最终什么也没回。他把手机扣在掌心，重新靠回门上，闭上眼
“我在这儿。”他低声说，像是在回答谁，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哪儿也不去。”
莫奕渐渐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里面的人或许根本不知道他在外面，或许知道，也懒得理会
可那又怎样？只要这扇门还在，只要还能听见里面的呼吸声，他就愿意一直守下去
哪怕，只是守着一扇紧闭的门
夜风呜咽，像一首无人听懂的歌
莫奕在梦里轻轻咳了一声，手却始终靠着那扇门——那冰冷的木质门，是他此刻唯一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囚鸟始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