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偷窥第十三号展品 他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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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挥开莫奕的手，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莫奕身上，将他狠狠踹倒在地。莫奕闷哼一声，并没有挣扎反抗，只是任由身体瘫软在地
男子走到他身旁蹲下，一把揪住莫奕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听好了，我爹叫妄安。”
“能随时随地把你给弄死的妄安。记住了？”
莫奕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挂着那副顽固又似笑非笑的表情，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妄安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厌恶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碰触莫奕衣领的手沾染了什么晦气：“知道了就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莫奕站了起来，明明刚才被踹到时看着还很虚弱，现在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伤痛，低语：“好痛……”
“装得跟真的一样，”妄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不再看他，“演够了就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莫奕也不装了，抬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一脚，差点把我送走。”
妄安懒得搭理他，径直朝休息室走去，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那我下次再用力一点。”
“真狠心。”莫奕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妄安在转弯处停下脚步，似乎被这黏人的苍蝇惹得有些烦躁，侧过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真烦人。”随即在转弯处离开，再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玄关处重归寂静，只留下莫奕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条被扯断的项链
指尖轻轻捏着那枚有些磨损的珠宝吊坠，在掌心里摩挲了片刻，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原本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彻底消失无踪
他将项链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低沉而笃定：
“那天会到的。”
妄安回到休息室，反手落了锁。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旋钮时，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令人烦躁的世界
他走到监控屏幕前，冷光映得他脸色愈发阴沉
画面里，莫奕还赖在玄关，正低头摆弄着那条断掉的项链
妄安盯着那截晃动的链子，眉头狠狠一跳，随即转过身，径直走进里间的卧室
房间很大，空荡荡的，只有最基本的家具——一张床，一个衣柜，再加一个卫生间。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生活的痕迹，就像个随时准备撤离的临时据点
但这空旷里，却摆满了床——准确地说，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和玩偶。毛茸茸的、塑料的、大的小的。这就是他不愿让人靠近休息室的原因之一——这些沉默的“伙伴”，是他不愿示人的软肋，也是他给自己筑起的防线
妄安躺在床上，陷进一片柔软的玩偶堆里
他看着眼前这一片寂静的热闹，心里却像这房间一样，空空荡荡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安静，习惯了一个人呆着，习惯了只有玩偶作伴的日子
可偏偏，总有那么一个人，喜欢在他最需要安静的时候，像颗砸进深潭的石子，打破他所有的平静
让他觉得厌烦
妄安闭上眼，把脸埋进柔软的玩偶堆里，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但莫奕的身影却像根刺，扎在他脑海里
他烦躁地翻身，抓起一个毛绒熊，狠狠地捏着它的耳朵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玩偶包围的孤独，习惯了在绝对的安静中入睡。可莫奕的出现，像一把钝刀，生生割开了他精心维护的平静
妄安猛地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戾气。他坐起身，随手抓起一个娃娃，看也没看就朝门口扔去
“砰——”
娃娃撞在门上，无力地滑落
妄安喘着气，胸口起伏，却觉得心里的烦闷一点也没减少。他低头看着满床的玩偶，突然觉得它们都长了莫奕的脸，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嘴里还念叨着“好痛”、“妄安……”
“滚。”他低吼出声，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转动门把手
妄安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把手缓缓转动，然后停住了
妄安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涌起一股更强烈的烦躁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可脑海里全是莫奕靠在玄关，低头摆弄项链的样子
妄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他想把莫奕赶走，想让他消失
消失…让他消失，让他用不再来
他抓起一个玩偶，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在寻求某种慰藉，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安
门外，莫奕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莫奕想进去，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进
只是莫奕唯一一次，再妄安面前，保持了理智
晚上，夜幕降临
水汽氤氲的浴室门被推开，带着一身热气的妄安慢吞吞地挪回房间
他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床垫里，顺手捞过枕边那个圆滚滚的娃娃抱在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心里竟罕见地泛起一片从未有过的平静湖面
在这份难得的安宁里，一个身影却突兀地闯入脑海，搅动了思绪的微澜——莫奕
妄安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少爷，浑身上下都写着矜贵与疏离，究竟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来烦他这个……普通人？
这一晚，妄安睡的不是很好
早上
妄安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光就刺了进来
妄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伸手挡了挡。不是那种带着暖意的晨光，而是房间里惨白的顶灯，毫无温度地洒在身上，把被窝里仅存的一点热气都照得发凉
他费力地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电子表上。红色的数字跳动着：08:00
八点了
这个认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激起什么波澜
妄安依旧陷在床垫里，像一滩融化的泥，动弹不得。怀里那个圆滚滚的娃娃被他抱得死紧，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稍微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酸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脱感，像是全身的关节都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稍微一动，就会哗啦一声彻底散架
他不想动。真的不想动
只要躺着，世界就是静止的，那些烦心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暂时够不到他
可如果一旦动了，哪怕只是掀开被子的一角，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那个电子表，是以前一个盗团成员身上拿下来的
现在，他的那双眼睛在展厅的玻璃柜里
被窝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浑浊而闷热，妄安却依旧不想出来。他把脸埋在娃娃柔软的布料里，呼吸间全是淡淡的、类似阳光晒过棉絮的味道，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到安全的时刻
视线再次飘向那个电子表
红色的数字依旧冷漠地跳动着，08:30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盗团的人，将这里，里里外外搞的一团糟，还扇了自己一巴掌
最后那个盗团的成员倒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攥着这个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来不及了”
后来他死了，妄安从他逐渐僵硬的手指间把这个表抠了下来
那时候觉得这表是战利品，是让来参观的人不敢放肆的理由
现在看着它被锁在玻璃柜里，却觉得它像个棺材
一个给那段混乱、血腥、永远回不去的过去准备的微型棺材
但妄安从不觉得他可怜，他活该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是外面监控是提示音，妄安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毕竟除了莫奕谁都不会在门外等他开门
妄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心烦意乱再次涌上心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了后脑
他手指紧紧攥着娃娃，指节泛白
动一下就会散架，可不动，那个豪门少爷乎总有办法，都能让他不得安宁
被窝里的闷热感终于变得令人难以忍受，妄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懒散和烦躁全部压回心底
他松开怀里那个圆滚滚的娃娃，利落地起身，几下就把衣服套好，又顺手把床铺抹平，仿佛刚才那个瘫软在床的人不是他
走到玄关时，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他一把拧开门把手，手臂下意识地扬起，准备给门外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门缝外的景象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车
莫奕那张令人烦躁的俊脸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妄安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插进裤兜，心里却在疯狂咆哮：我他妈操你大爷，莫奕你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来就来还带什么家属？
门外，莫奕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什么有趣实验品的表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嗨，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对你这里非常感兴趣，想来参观一下，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妄安的目光越过莫奕的肩膀，落在那个“朋友”身上
是个男人，身高和他差不多，头发微长，随意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嗯，皮肤挺白，骨架匀称，如果剥了皮塞进棉花里，大概能做成一个很逼真的玩偶
哦，不对
妄安迅速切断了脑海里那根错乱的神经，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莫奕适时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侧身介绍道：“这位叫沈云洲。”
沈云洲似乎没察觉到空气里的暗流涌动，冲着他微微一笑，声音温润：“你好。”
妄安在心里把“要礼貌”这三个字默念了三遍，甚至为了强调重点，每一个字都加了感叹号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嗯，你好。”
千万别给我惹事，不然我把你们俩都做成标本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那点微弱的冷气
妄安站在客厅中央，像个尽职却满心怨念的门童，看着沈云洲迈步走进这间堆满“居民”的屋子
沈云洲走得不急不缓，目光在那些形态各异的玩偶身上流连
有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没织完的毛线；有的挂在墙上，玻璃眼珠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他每走过一个，都会微微驻足，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专注，像是鉴赏家在看稀世珍宝
“这些做工……挺特别的。”沈云洲停下脚步，伸手想要触碰一个坐在钢琴前的芭蕾舞女玩偶，指尖在离布料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似乎在征求主人的同意
“别碰。”妄安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干涩
沈云洲的手顿了顿，收回手，侧头看向妄一直在盯着他的莫奕，又看了看妄安，笑了笑：“抱歉。”
莫奕站在妄安身侧，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闲适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这里的‘气氛’，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感到……放松。”
妄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同样压低声音回敬：“如果你是带人来看笑话的，现在就可以滚了。”
“别这么暴躁。”莫奕轻笑一声，目光追随着沈云洲的背影，眼神深邃，“沈云洲是真心喜欢这些。你看，他看那些玩偶的眼神，和你看它们的眼神，很像。”
妄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沈云洲
只见沈云洲正站在十三号玻璃柜前——就是放着眼球的那个柜子前。他微微俯身，似乎在仔细端详着柜子里的每一个细节
那种专注，那种近乎虔诚的凝视，确实和妄安抱着自己娃娃时的样子，有着诡异的重合
“他也是个怪胎。”妄安在心里下了结论，同时警惕心大起
沈云洲转过身，目光与妄安在空中交汇，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容：“这里每一个玩偶，都有故事吧？”
妄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莫奕便抢先一步，语气轻快：“那是当然，毕竟都是妄安的宝贝。”
妄安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妄安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狼窝的羊，虽然这狼窝是他的地盘，但他总觉得，这个沈云洲，更像是一头狼
妄安向莫奕招了招手，莫奕乖乖凑近
妄安贴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咬牙道：“你最好是说清楚，他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偷窥第十三号展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