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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琴· ...

  •   第八章琴·暖
      【一】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刚过,山里就下起了第一场雪。起初只是细细的雪粒,落在枯黄的草叶上,沙沙作响。到了夜里,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把整座孤山都染成了白色。
      陆明渊裹着那件黑色短褐,站在柴房门口,看着漫天的雪花出神。
      来山寨快两个月了。从初秋到深冬,从陌生到熟悉。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清晨的鸡叫,傍晚的炊烟,演武场上的喊杀声,孩子们嬉闹的笑声。
      还有她。
      那抹红色的身影,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有时候是清晨练功时,她在演武场的那头;有时候是午后教孩子们认字时,她站在远处的树下;有时候是傍晚,她从他门前经过,脚步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们说话的机会很多。议事的时候,练枪的时候,讲兵法的时候。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多了一种奇怪的气氛——明明想多看对方一眼,又怕被发现;明明想多说一句话,又不知该说什么。
      就像此刻,他知道她就在山寨的那一头,在属于她的那间木屋里。
      但他只是站在这里,看着雪。
      因为没有什么理由去找她。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些雪花飘落,想着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事。
      然后,他听到了琴声。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但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辨。
      他愣了一下,侧耳细听。
      是琴。真的是琴。
      在这深山老林里,在土匪窝子里,居然有人弹琴?
      他循着声音走去。雪落在他的肩头、发间,他没有拍,只是走。穿过空无一人的演武场,绕过几间黑漆漆的木屋,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琴声就是从这扇门里传出来的。
      他认出来了,这是她的房间。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映在雪地上,暖融融的。琴声悠扬,如泣如诉,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动听。
      他站在门外,没有敲门。
      他不想打断这琴声。
      他靠着门边的墙,闭上眼睛,静静地听。
      琴声婉转低回,像是在诉说什么心事。他听出来了,是《凤求凰》。
      司马相如弹给卓文君的那一曲。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他睁开眼睛,准备离开。
      门忽然开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头发披散着,手里还抱着那张琴。看见他,她愣了一下。
      “你……”她顿了顿,“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他说,“听见琴声,就过来了。”
      她看着他。雪落在他身上,肩头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显然不是“刚来”。
      但她没有戳穿。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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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陆明渊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屋子不大,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榻,一张桌子,一盏油灯,一个放衣服的木箱。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两个字:“守心”。
      他心里微微一动。
      “坐吧。”她把琴放在桌上,指了指木榻边的一个蒲团。
      陆明渊坐下,目光落在那张琴上。琴身乌黑发亮,七根弦绷得笔直,一看就是好琴。
      “你弹的是《凤求凰》。”他说。
      她在他对面坐下,点点头。
      “你会弹这个?”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她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怎么,我不能会?”
      “不是……”他连忙解释,“就是没想到。”
      她低头,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
      “小时候学的。”她说,声音很轻,“我父亲说,女孩子家,要会些风雅的东西。琴棋书画,一样不能少。”
      他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后来还弹吗?”他问。
      她摇摇头:“很少。没时间,也没心情。”
      她顿了顿,手指又拨了一下琴弦。
      “但有时候,实在睡不着,就会拿出来弹一弹。”她说,“弹着弹着,就觉得那些事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陆明渊听着,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他,忽然问:“你会弹吗?”
      他摇摇头:“不会。小时候只读过书,没学过琴。”
      她笑了一下:“那我教你?”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教我枪法,我教你兵法。”她说,“礼尚往来,我也教你点东西。”
      陆明渊想了想,忽然笑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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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那天夜里,她真的教了他几个简单的指法。
      她的手按在他的手上,带着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但两人都不在意。
      她离他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草木混合着山风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木柴燃烧的烟气。他的手指被她按着,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比那盆炭火还暖。
      “专心。”她轻声说,“手指要放松,不是用力。”
      他点点头,努力让自己专心。
      但很难。
      因为她的头发垂下来,落在他的手边,痒痒的。
      因为她说话时,气息拂过他的耳边,温热的。
      因为她偶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然后飞快地移开,耳根悄悄红了。
      学了一个时辰,他只记住了一个音。
      她倒也不急,只是笑着说:“你这天赋,跟练枪的时候差不多。”
      他知道她在说反话,也不恼,只是笑。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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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从那以后,每隔几天,他都会去她那里学琴。
      有时候是夜里,有时候是傍晚。学完了,两人就坐着说话,说山寨的事,说过去的事,也说一些有的没的。
      她开始跟他说一些从前的事——不是那些痛苦的,而是一些温暖的。比如小时候她养过一只小狗,后来丢了,她哭了三天。比如她父亲教她骑马,她第一次骑就被摔下来,父亲笑得前仰后合。比如她母亲去世得早,但每年清明,父亲都会带她去坟前,说“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好好的”。
      他听着,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
      她知道他过去的事不多,偶尔问几句,他就说一些。说那个山里的隐士,说那些年读过的书,说下山后经历的那些人情冷暖。
      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偶尔轻轻叹一口气。
      有一次,他说到在郡城当账房时,被东家克扣工钱,她皱眉问:“那人现在还活着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会想去杀他吧?”
      她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有这个打算”。
      他连忙说:“不用不用,后来我自己想办法要回来了。”
      她这才作罢。
      两人之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一种默契。
      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用解释,就明白对方的感受。
      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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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转眼到了腊月。
      这一年雪多,一场接一场,把整座孤山裹得严严实实。山里的日子变得慢起来,慢得像那些雪花,飘飘悠悠,不知何时才落到地上。
      但慢也有慢的好。
      因为慢,才有时间做很多平时顾不上做的事。
      比如读书。
      陆明渊每天下午都在空地上教孩子们认字,但现在天气太冷,就挪到了议事厅里。阿婆生了炭火,孩子们围坐成一圈,跟着他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有时候赤鸢也会来,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偶尔孩子们念错了,她会微微皱眉,但从不开口纠正。只是看着他耐心地一遍遍教,看着他摸摸这个孩子的头,又拍拍那个孩子的肩。
      她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孩子。
      不是那种刻意的喜欢,而是发自内心的、自然的喜欢。孩子们也喜欢他,叫他“陆先生”,叫得亲热又自然。
      有一次,阿毛问他:“陆先生,你有家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有啊。”
      “在哪里?”
      他想了想,说:“就在这里。”
      阿毛眨眨眼:“这里是你家?”
      他点点头。
      “那你是我们山寨的人了?”
      他又点点头。
      阿毛高兴地跑开了。
      赤鸢坐在角落里,听着这段对话,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这里是他家。
      他是山寨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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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腊月十五那天,又下了一场大雪。
      傍晚时分,雪还没停,陆明渊的柴房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阿婆抱着一堆旧衣裳进来,说让他帮忙挑挑,有哪些能穿的。
      他挑了几件,阿婆又拿出一件黑色的短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这件,你穿多久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正是她当初送给他的那件,袖子那里还有她缝补过的痕迹。
      “两个多月了。”他说。
      阿婆皱眉:“也该换一件了,这件都洗得发白了。来,试试这件。”
      他接过那件新的,还没来得及说话,阿婆已经把那件旧的从他身上扒了下来。然后她愣了愣,指着袖子上那处缝补:
      “这是谁补的?”
      陆明渊看了一眼,耳根微微发热:“是……寨主。”
      阿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怪不得这么丑。”她说着,把衣服翻过来看了看,“针脚歪成这样,也亏你能穿这么久。”
      陆明渊连忙说:“挺好的,挺结实的。”
      阿婆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很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傻小子。”她轻声说,“你那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明渊愣住了。
      阿婆没有多说,只是把那件旧衣服叠好,放回他手上。
      “这件别扔,留着。”她说,“等她下次再给你补,就能看出进步了。”
      说完就走了。
      陆明渊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件旧衣服,脸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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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夜里,雪停了。
      陆明渊坐在柴房里,就着油灯看书。看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见赤鸢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脸被冻得有些红,手里抱着那张琴。
      “睡不着?”他问。
      她点点头:“你呢?”
      “也睡不着。”
      她笑了一下,走进来,把琴放在桌上。
      两人对坐着,谁也没说话。油灯的光昏黄而温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她低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弹起了一首曲子。
      不是《凤求凰》,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曲子。旋律很简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像是有人在轻轻诉说什么。
      他听着,没有说话。
      一曲终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听吗?”
      他点点头。
      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却很亮。
      “这是我自己写的。”她说,“没有名字。”
      他愣了一下。
      “你……还会写曲子?”
      “会一点。”她说,“小时候学过。后来不弹了,但脑子里偶尔会冒出一些旋律,就记下来。”
      他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子,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一面?
      她会杀人,会打仗,会管着一百多口人的山寨。但她也会弹琴,会写曲子,会在雪夜里一个人坐在屋里,用琴声诉说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他忽然很想了解她更多。了解她的过去,了解她的现在,了解她的一切。
      “赤鸢。”他叫她。
      “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看着他,等着。
      最后他只是说:“以后,写好了新曲子,第一个弹给我听。”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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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腊月二十,又一场大雪。
      这一次的雪格外大,一夜之间,积雪就没过了膝盖。整个山寨都被困住了,出不去,进不来。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抱怨。
      因为这样的日子,反而让所有人都闲了下来。男人们聚在一起喝酒划拳,妇人们凑在一块儿做针线,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笑声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
      陆明渊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却看不进去。因为阿毛他们正在门口堆雪人,不时跑进来拉他去看。
      “陆先生!你看这个雪人像不像大牛叔?”
      “陆先生!这个雪人是你!”
      他被拉出去看了好几回,最后干脆坐在门槛上,一边看书,一边看着他们玩。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转头,看见赤鸢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不进去?”她问。
      “里面太吵。”他说。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孩子们在雪地里嬉闹。她把手里的热茶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她。
      很自然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但做完之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看着手里的茶杯——杯沿上还有她唇印的痕迹,浅浅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的耳根悄悄红了。
      他假装没看见,把茶杯还给她。
      她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远处的雪地里,阿毛忽然喊:“陆先生!寨主!过来一起玩!”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吧。”她站起来,伸出手。
      他看着那只手,顿了顿,然后握住。
      她的手很凉,但掌心很暖。
      她把他拉起来,然后松开手,往雪地里跑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在雪地里奔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然后他也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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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那天夜里,雪还在下。
      山寨早早地就睡了,只有几间木屋里还亮着灯光。
      赤鸢的房间里,炭火烧得很旺。陆明渊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她弹琴。
      弹了几曲,她停下来,看着他。
      “你今天……”她顿了顿,“好像一直在看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他说,很坦然。
      她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为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说:“因为好看。”
      她的脸腾地红了。
      “胡说八道。”她低下头,假装在调琴弦。
      他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那种感觉很轻,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赤鸢。”他叫她。
      “嗯?”
      “你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很多。”
      “比如?”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比如以前的事。”她说,“比如以后的事。比如……”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
      他等着。
      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弹琴。
      这一次的曲子,和之前都不一样。旋律温柔如水,像是有人在轻轻诉说什么。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他知道,这一刻,他很想抱住她。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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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腊月二十三,小年。
      山寨里早早地就开始准备。阿婆带着几个妇人杀鸡宰羊,蒸了一大锅白面馒头。男人们从山下弄来了几坛酒,说要喝个痛快。
      傍晚时分,雪又下起来了。
      但这一次,没有人躲回屋里。大家在空地上点起篝火,围坐成一圈,喝酒吃肉,笑闹声传出很远。
      陆明渊被灌了好几碗酒,脸都红了,还在推辞。赤鸢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温柔。
      阿毛跑过来,拉着陆明渊的袖子:“陆先生,雪这么大,明天还能认字吗?”
      陆明渊摸摸他的头:“能。不管雪多大,都能。”
      阿毛高兴地跑了。
      赤鸢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喝多了?”她问。
      “还行。”他说。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额头上的一点雪花拂去。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手也顿了顿。
      然后她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看见了——她的耳根红了。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赤鸢。”他叫她。
      “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大牛忽然喊:“寨主!过来喝酒!”
      她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说:“等会儿。”
      然后走了。
      陆明渊坐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忽然笑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十一】
      夜深了,雪还没停。
      众人陆续散去,篝火渐渐小了。陆明渊没有走,还坐在那里,望着燃烧的余烬发呆。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在他身边坐下。
      他知道是她。
      “怎么不回去睡?”她问。
      “想再坐一会儿。”他说。
      她没说话,只是陪他坐着。
      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她没有拍,他也没有。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陆明渊。”
      “嗯?”
      “你冷吗?”
      他转头看她。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不冷。”他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篝火的余烬,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也没有动,就让她握着。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但谁也没有觉得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十二】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今天是小年。”
      “嗯。”
      “往年这个时候,”她说,“我都一个人待着。”
      他转头看她。
      “今年不一样。”她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她感觉到了,嘴角微微弯起。
      “陆明渊。”
      “嗯?”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能。”
      她转头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很亮。
      “不管以后怎么样,”他说,“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
      她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书呆子。”她轻声说。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
      她没说完,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
      他没有动,只是让她靠着。
      雪还在下,篝火渐渐熄灭。
      但两人都没有动,就这样靠着,坐着。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这样也挺好。”
      他笑了。
      “嗯。”他说,“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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