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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假说演绎法推得虚体能量三大公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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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点什么,祁瑞青。你得做点什么。
“我知道图书馆里所见到的那个人是谁了。”于是他主动坦白。
“他就是沈墨凛。”
他必须坦白,将沈墨凛的身份和当天的事实全部讲清楚。
“沈墨凛就是这次试验的牵头人。”他一次次强调,“但我可以肯定,这场灾难与他无关。”
他必须将沈墨凛同怪物划开界限。
“他有杀死我们的能力,却只是将我们赶出去,所以我相信他还有理智。”
他必须将利益点牵扯到大众层面上。
“从他的口中我们或许可以得到更多有关异变的信息,或许有可能找到治愈异变的方法。”
他尽量让自己的发言充分理性、逻辑清晰。可他能将上半身压在自己发抖的手臂上,却不能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但好在,这次的人脉很给力。在同学情谊的帮助下,上级组织决定让步。
“我们再派出一队,勘测情况。若是你所说的消息属实,我们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希望之火在祁瑞青心里燃起,却很快又被浇灭。因为,像是料到了他们的预谋一样,那位高傲自负的天才闭门不见。图书馆里明明只是一片狼籍,无人的空间里塞满了灰烬和尘埃。
小队扑空,无功而返。
祁瑞青呆木地向着图书馆的方向坐着,好像想不通,又好像能理解。
“祁瑞青,我尽力了。”他的同学拍着他的肩安慰,“但凡事都要从事实出发。我们作为救援和探索的先驱,不该意气用事。我们身上还有责任,要为其他人的性命负责。”
其他人的性命……
像沈墨凛这样的家伙,若是站在了社会正义的对立面,那可就太糟糕了。
“……那如果我能找到他呢?”“别这样,太危险。”
是啊,太危险。
……
今天的夜空格外深重,沉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那双膨大的羽翼罩住巡逻队四处寻觅的手电光源,不主动也不退步,只是立在废墟的楼顶,俯瞰自己的巢穴。
他的视线扫过平庸的众生,滑过一个身影又有些意外地落回目光。
猎物的从容让夜袭的猎手感觉自己成了守株待兔的愚蠢樵夫。
他悄然而至,落在对方背后的阴影里,仔细观察这是不是瓮中捉鳖的陷阱。
他看见祁瑞青正拿着那规整的亮着光芒的、名为“手机”的通讯设备,给对面的联系人打字。
“妈,我今天还是晚点回来。”
哦,仅仅是这样吗……
“咳咳。”他还算礼貌地出声提醒。
祁瑞青彻底地关掉手机转过身,没像那些人一样用光粗辱地照自己的眼睛。
他盯着祁瑞青。
祁瑞青沉默地回望沈墨凛,没有再逃跑。
“沈墨凛。”“……嗯。”
他迟钝地回应让祁瑞青苦笑起来。
“沈墨凛,我们得好好谈谈。”
沈墨凛狐疑地转转眼睛看看周遭:“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为什么?”“你昨天就不想见我。”
祁瑞青笑起来:“我从来没有不想见你。”
“从来?哼,我不喜欢夸张的手法。”沈墨凛不吃这套。
“我说的实话。”但祁瑞青是认真的。
“……哦,那随你便。”
沈墨凛这点小脾气还真是原模原样,变都没变。祁瑞青以前就很讨厌他这个死德行——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行,随我,都随我。”祁瑞青叹气,却真的生不起气来,“那要带我换个地方说吗?”
“不了。”沈墨凛挠挠头,“就这也行吧。”
“你别勉强……”“别废话,你老实回答就行。”
沈墨凛始终停留在安全距离之外,祁瑞青面对着他靠墙坐下,听话地点头。
“这是哪里?”
这是你、和我的母校,这是我们相识的地方。
“XX大学?这么说,你我是同学?”
一个专业、一个班的,甚至一个实验分组。只是分开后,你从事科研,我上了岗位。
缘分将尽,你我分道扬镳,本该再无交集。
“可你却出现在了这里,还说,‘害死了我’。”
嗯……嗯。巧合得就像我是来谋杀、或是见证你的死亡那样……
实验内容我一知半解,我只知道“精神科病人或许有着更多而丰富的思维能量,且更容易接受外界刺激”,所以你们团队对精神科病人进行了实验。
我身为安全员,为保证受试者不会被你搞得病症再发,也保证实验的安全性符合标准,更为了那丰厚回报……总之学姐推荐我来帮忙。
“事发全部,仔细说来。”
事发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实验室。我回来时被你锁在了门外,被玻璃反光所挡看不清受试人员的情况,只能看见你不知为何突然摁下了火灾警报。
“为什么?”沈墨凛倒还是有些人性的,“或许,我是发现了危机预兆,试图提示灾难来临?”
“一定是。”
因为你喊我快跑。
随后就发生了爆炸。但由于墙面的阻挡,我只是被炸伤,肋骨一断一裂加中度脑震荡。
爆炸导致天花板的管道破裂,整根砸在你身上。你当时满脸的血,动弹不得。
你向我求救,但我一人抬不起管道。我害怕自己也会死在这,所以选择逃走……
沈墨凛皱眉看祁瑞青,突然打断他:“从哪开始是编的?”
祁瑞青吸气,又重重吐出。到嘴的话被他生生咽回去,像一团太烫的红薯一样滑进肚里。
“那,你找人来救我了吗?”沈墨凛好像也不想追究了。
“嗯,但。”祁瑞青看看沈墨凛现在的样子,“你看看你自己,就知道,我没做到。”
“这样啊。”
沈墨凛又挠挠头发,好像很扭捏纠结不自在。他最后还是站起身,走出了废墟。
祁瑞青不动不语,随他走到自己面前。他仰头看着他,沮丧而可怜,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
“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沈墨凛俯身,声音刻意轻了很多。
“……祁瑞青。”
“祁、瑞、青。‘祁瑞青’?祁瑞青……”
沈墨凛每念一次,祁瑞青胸腔中的痛和心酸就浓郁一分。他想求沈墨凛别再说了。
可沈墨凛不管不顾、自言自语、专注认真,他好像在接受一个很难理解的定义、方程、公式,正摸着石头小步小步地蹑足涉水而过。
“祁瑞青。”
见沈墨凛蹲了下来,祁瑞青立刻撇开了头。
“我苏醒时,依稀记得那场实验的内容,知道爆炸原因。”
“‘异变’,你提到的异变,和我这段时间研究总结出的应该是同一个概念。”
“我把它称为‘虚体能量定律’和‘虚体能量反应规律’。”
见祁瑞青的表情有些怔愣,沈墨凛的表情便严肃起来。
“哦,祁瑞青,仔细听,我不想白费口舌。”
“虚体能量第一定律:个体的虚体(思维)能量体系各自独立,其波动系数既受到内部激素分泌、反馈调制的生物化学影响,又可通过与其他个体的物理碰触、言语表达等其他常见手段而相互影响。该体系始终变化,无法保持恒定。”
祁瑞青的表情开始时有些僵硬。但他很快镇定,并跟上了祁瑞青的语速。
“我可以记笔记吗?”他打开手机记事本。
“当然,好学上进是人之优点。”沈墨凛倒是贴心。
“虚体能量第二定律:个体的虚体能量在常态下保持在极限值以内,只有在受到外界刺激、或改变外界环境常数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突破所属个体的实体(□□)上限极限。而标准增长公式(受到外界较大恒定刺激的情况下,可暂时忽视其他微小基数)为:f(x)=0.0034% e?。”沈墨凛随手拿了根棒子开始在地上写画,像是敬业严谨的老师,“注明:此公式是我记忆里的,尚未验证。就和‘沈墨凛’三个字一样,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无法理解为何:这样的不符合逻辑的公式为什么总会被我下意识地认定为标准增长公式。”
“可……我觉得应该是的。”
“哦?”沈墨凛发出疑问的声音,歪了歪头。
祁瑞青提供了证据:“那次,从事发到突破极限引发爆炸,只用了几秒钟。我透过窗户看见了几个实验数据:74.8%、553.3%、4088.8%、30211.7%、223243.8%……”
他一边说迅速拿计算器开始计算:“这非常理想化地符合公式。”
“好……吧,算你厉害。”沈墨凛潦草几笔比祁瑞青还要更早的得到了结果,但并不吝啬赞许,“人类的视觉记忆存留率并不高,3天后图像记忆留存率为65%,而文字记忆留存率仅为10%。这么多天了,你的记性很好吗?”
这是个质疑而非夸赞,沈墨凛还是太严谨了。
“因为房间里就这一个亮着的而已……”祁瑞青突然意识到什么,“停……电了?”
“什么?”“没什么,一会再说,你继续。”
“好的。虚体反应规律,也就是虚体能量第三定律:超过阈值或其他特殊情况下的虚体(例如受到其他个体的能量爆炸波及),在释放多余能量后恢复稳态,但后不再遵守第一定律。此时,实体和虚体相互影响的基本关系被破坏,主导权从实体主导转向为虚体主导;且个体之间的虚体可以直接地、纯粹地相互传递能量,并不必须依靠其他手段。”
沈墨凛的翅膀主动伸过来,柔软的翼尖掠过祁瑞青的手心,臂弯坚实有力。
“你摸摸。”
祁瑞青受宠若惊,赶紧抓住他的翅膀。
“这就是能量在□□上具像化的作用。”
具像化、真实的、温暖的、确实从沈墨凛背上生长出的。祁瑞青的手向这长羽深处摸索着,就这么轻易抹进了沈墨凛的绒毛里。他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皮肤下的脉动,不由得惊呼出声。
“求生是人之本性,也是他们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最强烈的欲望。这种力量足以让你所看见的那些人起死回生。”
祁瑞青小心抓握住他翅膀的边缘:“那你呢?”
沈墨凛的唇角细微地勾了下,并不回答:“举一反三,面对在灾难的恐惧也是一样。”
他又伸手过来,戳在祁瑞青的胸口:“你也是。”
“我也……”“你作为幸存者,也就意味着也必然受到过波动影响。”
“所以,不要太执着于某些细枝末节。就像你说的:不重要。”
兜兜转转,一句话:别难过。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在回答完我的所有问题之前就变得无法沟通。”
什么……
什么嘛……
“不对吗?”沈墨凛观察着他眼底情绪的变化,疑惑,“不对吗?我的理论哪里有疏漏吗?”
“没有,没有。”祁瑞青低头笑他,“我只是想问你,你不是讨厌我吗?”
沈墨凛挂上了一些无语地表情:“这和如今我们谈论的话题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当然,当然有。
“我知道你的,知道知识对你来说是无比宝贵的财富和资源。对于那些为你所讨厌的自以为是的蠢货,你绝对不会有良心到为他们多花口舌。”
祁瑞青住口,想知道沈墨凛是不是明白了。
沈墨凛攥着拳头手背抵在鼻下唇前,这是他的惯用思考动作,他的癖好。
“嗯……在我回答之前,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说。”
我们,不只是同学吧?
“你没有说谎,不代表你说清了一切。”沈墨凛难得拟人了一次,“但,你可以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不逼你。”
那看来祁瑞青是没有资格去索求这个答案了。
“好……吧。”他有些不甘心,“即使那些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你也要听吗?”
“细枝末节即是决定成败之处。”
刚刚说这不拘小节的是谁?沈墨凛啊,你真是双标。
祁瑞青张嘴刚刚想要吐槽,一道光猛然扫过,照在他的脸上。
“谁在那!”
他和沈墨凛同时闭了嘴,聆听到那脚步的逼近。
祁瑞青听见持枪上膛的声音,知道再不辩解就要冤死在九泉之下了。
保命要紧。
祁瑞青举手投降,开口大喊:“别开枪!是我!”
“你?”“我是急救2队的医生祁瑞青。”“你那一个人在这做什么?你不知道不可以靠近防线吗?”
一个人?祁瑞青转向自己的身前。可那里,哪有什么长着翅膀的沈墨凛。
他抓抓手心,只觉得那绒毛留下的柔软触觉正随风消散。
跑了吗?
“知道,我知道的……”祁瑞青站起身,顺便蹭掉地上那些沈墨凛的涂涂画画。
好一番口舌,对方终于放下枪信了他。
“和我走,离开这里。”
还能怎么?祁瑞青叹了口气,走出了阴影。而本该同他一起的沈墨凛,此刻却不知去向无迹可循。
或许他根本没有来过?
可……f(x)=0.0034% e?,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