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世界》李铮铮

4、第四章 欲望管理和

　　明明是最期待的东西，现在摆到面前，赵桥却想都没敢想。

　　“我们组织是积分制。每件都有对应积分。积分可以通过耳钉发帖获得，一个帖子一积分，或者来找我，主动领任务，积分视任务情况而定。只要对着光幕扫一扫耳钉，就可以查看对应积分了。”

　　“你可以永远在这里找到我。”二二示意有事找他，没事散会。

　　四个人缓缓起身走上前去，赵桥看到两个人换了东西，但不知道换的什么。另外两个看了会儿屏幕就走了。

　　赵桥上前，她扫了一下积分，竟然是0欸。一下子幻视了很多无良资本家。

　　这份交换下，谁知道藏着什么。思想里的灵魂走下去？灵魂走了，那人是什么？

　　而一个耳钉颜色涂剂要三积分，放假体验要2000积分，一具身体，要十万积分。眼前一黑，赵桥为伞伞什么都没留下而痛心。“二二，有什么任务”，她实在不喜欢写科普内容，更不喜欢空手而归。6688街区，没事还是少来几次。

　　“心灵抚慰”，看着界面上无数支线，赵桥陷入沉默。系统确实有了解过自己，只不过……了解得很偏啊。甚至，赵桥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了。

　　曾经在网上，她很爱写日记，情感分析，边界探索之类的。甚至开了个树洞栏目，让大家吐槽。翻着密密麻麻一页一页任务，看来新时代人们的心里状况不容乐观啊，最终，赵桥选了个“夜半来电”，五个积分。

　　“怎么做任务”，赵桥看着二二，新人旧人，这个组织并不在意，也就没必要隐藏。

　　“一次性任务。有人给你打电话，接听，直到对面挂。”
　　“随时随地？”赵桥没听明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要是睡过去没接到怎么办？”事关劳动所得，赵桥不得不谨慎，“换的东西放哪啊？”

　　二二在耳钉边做了个手势，掏出了个皮绳，“见面礼。”
　　赵桥学着把头绳塞进了耳钉，“有别的方式联系你吗。”
　　“可以在帖子里做标注，就是大家都能看到。”
　　“这个任务，我再接五次。”

　　重新站在灰暗的6688街区的太阳下，赵桥长舒了一口气。慢慢走着，她找了个偏辟地，确认四下无人，回到了初始房间。还真是收获满满，赵桥又一次疲惫地瘫到了床上，狠狠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耳钉，是赵桥研究的重点。她打开了伞伞的帖子。现在的自己是伞伞。过去的谁和谁是伞伞，完全是个合理的猜想。

　　有几个伞伞，伞伞去哪了？

　　宠物护养、水产养殖、家畜驯化、色彩应用、骨骼须知……写色彩和骨骼的是A，A不会用顿号破折号。写水产养殖的是B，B“的得地”不分。写宠物护养的是C，喜欢加粗标题，写的都是她认识的。写家畜驯化的是D，而且写了一些她不认识的物种。

　　而且，赵桥猜C和她是一个时代的，好多老梗。一年内换了四个人吗，太快了吧。难道创世纪的一年和外面的一年不一样？赵桥认为不会，时间是最基本的系统参考。

　　那伞伞们去哪了？赵桥陷入沉思，她的肚子热起来，脖子发凉。耳钉意味着什么呢？

　　世界不是孤立运转的，忽略事物间关联，就容易陷入死胡同。
　　“走不出去的”，凯恩的脸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脸上发热，赵桥有了一个很新的猜想。

　　“000B”，电梯壁闪着诡异的光。

　　“还记得我吗？”赵桥拥抱了凯恩。
　　相似的电流流窜过她的脑袋。
　　“当然，你说会来看我的。”鸟的翅膀拍了拍赵桥。
　　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赵桥假装大大咧咧地笑。“我不在你们玩什么啊？”
　　“什么都不干……你永远在”，凯恩的眼神还是那样，悲伤、温和。
　　心一下子被击中，抽痛起来。“再见，凯恩。我有点事，下次再来找你好好玩。”

　　“00D3”，脚步不停，赵桥拍上红衣服的肩。
　　“小姑娘，来收麦子吗？”
　　“小姑娘？我可不是小姑娘了……这里的麦子不用收……”
　　赵桥打断了她的话，“我好像见过你。”
　　“那可能是你见过这张脸吧，这脸可是我换来的。”
　　“你不是善游水吗?”赵桥盯着她，“你见过麦子吗？就在这坐着？谁让你在这坐着了？”
　　“对啊，我为什么要在这坐着”，红衣服的脸皱起来，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恢复了平静“我……我就爱在这坐着……你管得着吗？”

　　没理她，赵桥回了卧室。一片寂静。

　　她的头皮发麻，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红衣服不记得她了。凯恩“你永远在”，乍一听还挺浪漫的。

　　赵桥明白了。虽然她不理解这个世界的全部，但就像程序的固态变量和子函数里的局部变量。凯恩，就是固态变量，一有人进那个场景，就延续上一个状态继续。红衣服，是局部变量，她的底层已经写好了，也不会再写东西了。甚至，赵桥很怀疑，她和什么别的东西融了，产生了不合理的习惯。

　　气血上涌，赵桥又惊又恐。那她呢？凯恩红衣服，好歹是有底层代码保护区域的。

　　她的铁房子，耳钉，电梯？帖子？知识？灵魂？

　　新时代怎么会要旧时代的灵魂？她只是个临时变量罢了，没进硬盘的那种。每时每刻快速调用，到处跑，说不定一个停电，就可以消除她。不用说不定，一年里伞伞们去哪了，灵魂还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张大了嘴，缓解心脏挤压的感觉，眼泪混乱流下，赵桥狠狠砸向了床。

　　她必须活下去。她没做错任何事。

　　下一次停电会是什么时候？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每时每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