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世界》李铮铮

3、第三章 遇见组织

　　如果系统与系统之间交流是单向的，那赵桥没什么办法，但，大概率不是这样。
　　赵桥有很多猜想，但在实践之前，念头都是虚的。她又踏上了电梯。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找到伞从哪里来的，伞最有可能从哪里来。挨着的房间大都存在联系，赵桥先往后跳了跳，3个一组试了起来，有很多空白的场面。
　　终于，她停了下来。“6688”，还是个吉利数。好多人，伞在这里出现了。灰扑扑的泥泞的街道，一个挨着一个破布做顶的帐篷，但是难得的，这里摆着好多东西，空气中还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当然，还有血液的味道。

　　赵桥已经意识到不妙了，她拿着伞，是一个一触碰就会被发现不到一岁的小朋友（存疑），这里的人用什么买东西呢？她不敢想。但她不能退，这里这么多人盯着她，她退了，下次到这里只会更坏。
　　而且，下意识的，她不在人面前上电梯。
　　她装作若无其事，沿着街道走着。路边的人各个男俊女美，但有人带着耳钉，有人没带。这提醒了赵桥，除了凯恩那帮人，红衣服也没带耳钉。这里卖东西戴不戴耳钉的都有，但买东西的大多带着耳钉，颜色各异。
　　你说，在别人眼里，坐电梯是什么样的啊，要是在人群中坐电梯，总不能压死一片吧。她没个头绳，散着头发，应该看不出戴没戴耳钉吧。

　　“伞伞，你来啦”，一个面目清秀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伞，一脸热情。他带着耳钉，红色的。
　　赵桥一个头两个大，扯了扯伞没扯回来，微微抬起脸，让他认认人，“你是？”
　　“伞伞姐你攒够钱去换脸了啊！难怪最近没见你，我是二二啊，别逗我了”，二二松开了伞，“组织里有事，你快来。”
　　三三二二五五六六，赵桥不知道这个“组织”还能有多少人马。在没有搞清楚之前，绝不能粗暴翻脸，但贸然去，太不安全了。赵桥的心又被拉起。
　　一个字，拖。本来今天她出现在这，就是意外，说明这场会，她来不来，都可以。除非“伞伞姐”和组织有特殊的约定，但应该不是时间约定，这里的人没什么时间概念。
　　“二二啊，今天都有谁来啊，要不急，我先去那买个头绳？”
　　“每次谁来可说不准，我才刚到。先别买了，咱们组织的任务，没准你不止能得个头绳呢。”
　　赵桥讪讪笑了笑，任务吗，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咱俩上次见，可是好久前了。”
　　二二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伞伞姐，别说笑了，咱俩没见过啊。”
　　我靠，赵桥一阵透心凉，手心里黏黏乎乎，伞都握不利索了。“那你干嘛叫我伞伞姐啊”差点脱口而出，赵桥憋了回去，那她为什么不否认啊，真是做贼心虚了。
　　不，她明明没做错。“见过，那时你两个耳朵都戴着耳钉”，她笃定这个世界，没有人完全相信自己的记忆，尤其是，出现在“6688”街区的人。

　　二二陷入沉默，赵桥暂时收心，在沉默中跟着他拐街串巷。
　　他们穿过随着金属摇滚澎湃的人群，揭开酒窖里的地砖，一路往下。地道里没有照明，台阶也不规整，赵桥摸着湿漉漉的墙壁尽量平整的挪步。一直走到一扇图腾发着绿光的石门，二二指了指门，示意赵桥自己走。
　　二二就这么走了。站在门前，赵桥福至心灵，点了点耳钉，进了搜索栏。是谁发的帖子，赵桥有了些猜测。“伞伞”，“二二”，果不其然，有帖子。伞伞发了很多科普内容，只创世纪256年里，主题包括“宠物护养”、“水产养殖”、“家畜驯化”、“色彩应用”、“骨骼须知”。与之相比，二二就比较专一，帖子不多，只发地质一个主题。
　　赵桥又搜了搜凯恩，“意识污染”，“脑区隔离”。
　　后悔没有问红衣服的名字，赵桥睁开了眼，心里已是一片寒意。

　　事不宜迟，她推开了大门。就这一个出入口。
　　门内，一个用石头做的阶梯教室，不同的是，阶梯分布在四面八方，中间围着一个大圆桌，桌子上刻着标号。
　　大圆上刻着一。周围第一排，从一到九。第二排，22，33，推至99。第三排，32，33，直到39。第四排，42，43。以此类推共九排。
　　这个标号相当诡异，往好处想，赵桥可以轻易搜到组织的帖子，但太浪费了。除了一，二，其他数字都出现了重名。两个三三，她要坐哪呢。
　　在座不过三四个人，都戴着红色耳钉，和二二一样，应该和她的也一样。没有人坐在同一排。赵桥坐到了前排的33。
　　赵桥打量着对面的人，多让人感动，这样的场面下，大家都把脸露出来，组织内部充满信任啊。还是说，犯了事就换脸？有金钱有游戏，就有恶劣的可乘之机。

　　好多问题，赵桥回答不了，但能搜到凯恩，说明凯恩曾经也有过耳钉？什么叫意识污染，脑区隔离。想到大鸟的头盔和凄怆的眼神，凯恩也许曾经真的不是鸟吧。至于污染，究竟是早期不成熟的技术还是特意实验，甚至外界的技术攻击，那谁知道呢。
　　还有伞伞的帖子，跨度太广了。一个人，为什么要在一年里，大量发布科普贴。这份狂热，绝不是自发的。还是说，不是一个人呢？如果脸都不一样了……
　　这应该就要问这个组织了。赵桥头皮发麻。

　　接连进来了几个人。二二最后进来，拉上了门闩。“开始了，九号没来”，二二笑着宣判。不是九号没来，是整个九号辐射的区域没有一个人。如果是这样，也许赵桥能幸运地躲过去。
　　“欢迎各位新朋友老朋友，来到创世纪”，二二笑着说，“何为创世纪，创造的世纪。人们在这里创造万物，留下火种。创世纪渴求文明，渴求知识，也将回报知识。在这里，你可以流芳百代，青史留名，你的思想将刻着你的灵魂一代代走下去。”
　　“各位都看到组织的耳钉了，红色意味着火种。”
　　二二拍了拍手，巨大的电子光幕展开，上面列着，金币，耳钉颜色涂剂，耳钉去除器，换脸服务，疼痛值更改，修复身体，物品许愿，放假机会，一具身体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