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之我在末世找老婆》不眛

3、第3章 食肆

　　深夜的基地悄无声息。蓝色屏障外，黑翼鸟扇动翅翼，一声唳鸣，划过夜空。一轮圆月缓缓升起。
　　拖拖沓沓的脚步声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谢灵均停下，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面前的人穿着狂野，尽显个性，一看就不好惹。偏偏头顶黄花小辫，狭长的眼睛澄澈单纯，合起来竟透出一丝诡异的萌感。
　　想到基地里某些明面凶狠逞强，背地偷偷抹眼泪的小孩，裴纵尽可能让自己的口吻显得亲切：“是想念父母了吗？”
　　可裴指挥实在不擅长这个，两秒后，又憋出一句：“我那儿有糖。你跟我走，给糖吃。”
　　无意识的话脱口而出，裴纵后知后觉这话有些熟悉。
　　慢吞吞收回视线，谢灵均转而盯着裴纵的脸，心里又开始点评：此人眼睛极大，睫毛极长，皮肤极白。嗯，比他哥好看。
　　糖？人类这么喜欢糖果吗？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拿着糖向他招手的人影。
　　从有意识起，谢灵均就生活在南部森林。
　　这里气候湿热，有着数不清的凶残异兽。但好在，这里偶尔也会有人类。
　　谢灵均缩在草丛里，两只白蓝色的耳朵高高竖起，他呲着牙，警惕地看着外面的人。
　　老头子低着头，右手在怀里掏半天：“欸，我糖呢？不会又被摸走了吧？”
　　“哦，这呢。”
　　布满褶子的脸上堆出一个笑，老头挥着手中的糖果，自认和蔼：“要不要吃糖？可甜呢。出来出来，出来我就给糖吃。”
　　看着老头的脸，谢灵均胃里一阵不适，他甩了甩尾巴，扭头就要走。
　　一股奇异的力量扼住他的后脖颈，他挣扎不能，转眼就被人抓进怀里。
　　乱蹬的四肢被按住，老头将糖果塞进谢灵均嘴里，开始揉弄他的肚皮：“谁给你栓的套子，个杀千刀的……甜不甜？没骗你吧。哎哟你真软。”
　　突然，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凑近，语气带笑：“哟，还是个小子！”
　　谢灵均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哪怕后来谢灵均当着他的面变成兽人，老头也没多惊讶。他摸着下巴的胡子，夸赞：“不愧是我的徒弟，修炼成人指日可待啊！”
　　整天说胡话。
　　不过，有了这么个玩意儿陪着自己，谢灵均多出许多耐心，等待不再是一件难熬的事。
　　谢灵均自认为，人类就是他最好的玩具。心情好的时候拿出来逗逗，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拍拍。
　　说起来，他们也是挺益智的。老头发现了他的异能天赋，教了他许多催动异能的方法，但谢灵均就是使不出来。
　　结果在一次偶然与人类的切磋中突然就开窍了。
　　从此以后，谢灵均出去打架没输过。
　　人类就是嫉妒他的美貌，谢灵均知道。
　　他们羡慕自己的大尾巴，还有毛绒绒的耳朵，以及他透明的鳍。
　　捋去耳朵上的树叶，甩掉尾巴上的灰尘，谢灵均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一缕水波从旁边的溪水中源源不断输送过来，打湿手臂上金色的鳍。
　　嗯，他浑身都是宝。
　　人类简直可恶，总是觊觎他。
　　除了老婆。
　　老婆给他甜甜软软的食物，把他抱在怀里取暖，现在又给他糖吃。
　　想到老婆的好，谢灵均将那个叛变的老头子从脑海里抹去，突然觉得糖果确实很甜。
　　谢灵均想明白了，裴纵就是他老婆，因为裴纵和他一样好看。
　　找出有力的证据，谢灵均很开心，他快步上前推裴纵：“好的呢老婆，我们快回家吧。”
　　裴纵：“……”
　　路上不再耽搁，两人很快到达住处。
　　“滴”，面前的门缓缓打开。
　　裴纵收起ID卡：“明天再带你去录入身份信息，今晚你先和我住。”
　　刚刚在庚子塔，他们反复检测多遍，确认了谢灵均SSS级异能者的身份。
　　裴朗欲言又止，裴纵已经开始了基本的问讯工作。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谢灵均之前一直都没进过人类基地，对他之前的生活更是含糊其辞，半天问不出结果。
　　眼看裴纵眼神越来越沉，裴朗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现在已经不早了，谢灵均今晚先跟你挤挤。”
　　谢灵均是SSS级异能者，让裴纵看着，也放心。
　　“好的，没问题。”谢灵均抢答。
　　裴纵：“……”
　　于是他俩就一起回了裴纵的住所。
　　谢灵均推开门，面上一派镇定淡然，收敛着自己的视线，没乱瞟。
　　裴纵停住脚步，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裴旌之所以能第一个觉醒出异能，主要原因在于他有着强大的意能。
　　而裴纵作为他的异能者后代，意能池同样不容小觑。
　　在他还未成年时，他的意能就有要爆体的趋势。
　　为了限制身体里暴走的能量，裴朗不得不给弟弟服用Π药剂。限制意能的同时，也禁锢了他服用药剂之前的记忆。
　　可他是五年前服用Π药剂的。
　　十七岁吗？裴纵觉得有些离谱。
　　自己一向守规矩，怎么可能还没成年就在外面给自己找了个老……咳，对象。
　　摇了摇头，裴纵清除脑子里零散的思绪。
　　肯定是最近北方基地和西方基地的事情搅得脑子乱了，竟然在思考这些。
　　不过这人确实古怪……
　　“会用枪吗？”裴纵问。
　　说起这个，谢灵均就得意，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扬下巴：“今天刚学会。厉害不？”
　　见裴纵不说话，谢灵均急切地想要一展雄风，他眼睛发亮：“我明天就打给你看。”
　　“嗯，厉害。”裴纵垂下眸子，回答了他的问题。
　　想起数据面板上的总结，裴纵没再发问，转而开始向谢灵均介绍生活器具。
　　——
　　一切归于平静，窗外的圆月升到最高处。
　　咚！
　　卧室的木质门缓缓滑开。
　　一团白色的绒毛物刚探出脑袋，还未来得及抬头张望，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擒住了它的后脖颈。
　　啪，视野变得明亮。
　　大手将白色的绒毛物提起，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它。
　　这只白色绒毛物通体像只狐狸，但是它的手脚上却长着长长的金色鱼鳍，脑袋，胸口，尾巴上分布着渐变的蓝色，面上是金色的纹路。
　　狭长的一双棕眼浅浅眯着，蓝色的耳朵不时耷拉几下。
　　小玩意儿被人捏在手里也不挣，反而费劲地扭着身子蹭脖子上的手指。
　　直到被敲了脑袋，它停了下，自以为偷摸地蹭。
　　——
　　几天后，ID卡办下来，总部也分配好住房。
　　谢灵均伤心地把这几天自己用过的东西打包，一步三回头地进入对面房间。
　　裴纵朝他挥手告别，转身去总部。
　　其实这段时间里，谢灵均虽然和裴纵住在一起，但是根本就没见几面。裴纵总是很忙，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不回来。
　　一连几天见不到裴纵，谢灵均也闲不住了。
　　想到上次闻到的香味儿，他决定去瞅瞅。
　　从刚领的背包里翻出之前从裴纵那里拿的衣服，仔细穿好，又整整衣领，将灰色布带系在手腕儿上。
　　白色的人影倒映在镜子里，内心的想法更加得到证实：裴纵就是我老婆。
　　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谢灵均出发了。
　　“万物相生相克，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老头儿摸着胡子，缓缓道：“没有异兽，就没有晶石，人类怎么生存？”
　　“百年前没有异兽，人类不照样儿活得好好的？托异兽的福，我们现在只能生活在人类基地里。异兽简直就是人类发展路上的绊脚石。”反驳的声音洪亮有力。
　　谢灵均停住脚步，抬脚朝里面看。
　　竟然是刘越。
　　“异兽的异变是人类发展的趋势，事实如此，这是不可逆的。人类现在唯有接受，并重新寻找新的生存之道。”白胡子老头不急不缓。
　　相比之下，刘越简直像个火药桶：“是啊！我们接受了啊！所以我们创了人类基地。接下来，杀掉所有的异兽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半天也没辩出个结果。
　　谢灵均失去耐心，不看热闹了，继续找蓝色大楼去。
　　越靠近那个地方，那阵儿香味儿越是浓郁。
　　终于，谢灵均站在了那块牌匾下。
　　正要抬腿进去，就被两个大汉拦住了：“ID卡。”
　　两个男人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挡在面前像一座山。
　　他们的胸口戴着铭牌，上面不是名字，反而标明异能等级。
　　都是A级异能者。
　　收回视线，谢灵均将自己的ID卡递过去。
　　“滴！300积分。”电子女音播报出谢灵均的资产。
　　300积分，总部给SSS级异能者的正常待遇。
　　如果仅用于日常生活开□□就是绰绰有余。但来食肆，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左边的大汉把ID卡还给谢灵均，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朝外抬下巴。
　　意思很明显，别啰嗦，自己走。
　　谢灵均挑眉，正想着该怎么混进去，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走过来。
　　女人轻柔地抚着怀里的小玩意儿：“这是怎么啦？”
　　不等谢灵均开口，大汉抢先回话道：“霍小姐，这人想进食肆。”
　　“哦？可我们食肆的进入门槛是500积分呀。”霍怀黎将谢灵均上下打量一番，美目一转：“或许可以用你怀里的宝贝来换，那颜色，炼化的能量可不少。”
　　目透百物。
　　这个人是异能者。
　　谢灵均从衣服掏出艳红的晶石。
　　这颗晶石正是上次在南部森林的诸犍腹中取的。
　　懒得想女人的等级，反正能进去就成。谢灵均将手里的晶石抛给对面。
　　喵！
　　一只长着鸽子翅膀的银渐层从女人怀里飞到房梁上。
　　谢灵均抬头，三只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谢灵均：“……”
　　“请问您是需要什么服务呢？”霍怀黎对着灯光把玩那块晶石。
　　从头顶收回视线，谢灵均说：“我是闻着香味儿过来的。”像是在回忆什么，他补充道：“很甜。”
　　听见这话，霍怀黎停下把玩的动作，再次上上下下将面前的人打量一遍。
　　来这儿的人多少都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是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没过多地说什么，她懒懒朝身后一瞥，立刻就有人来给谢灵均带路。
　　走过亮堂的大厅，拐个弯儿，又穿过狭长的走廊，踏进昏暗的电梯。一阵失重感袭来，电梯开始下行。
　　嗯？明明上面的味道更重些，怎么把他往下引？
　　滴。
　　旁边的男人做出请的手势，随后就向前走去。
　　谢灵均抽了抽鼻尖，在一众刺鼻的香气中隐隐约约闻到自己想要的，应该没来错地方，他慢悠悠跟上去。
　　又转过几个弯，终于到达一扇门前。
　　0115。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道紫光偶尔闪过。
　　灯光照亮白皙的面皮，谢灵均怔住。
　　出于防范危险的本能，他不自觉后退。
　　不等他退出几步，一截雪白的手臂将他拉了进去。
　　侍者面不改色，贴心地带上门，转身守着。
　　房间隔音很好，走廊一片安静。
　　滋—滋—滋。
　　腰上的通讯器响起：“突发情况，所有人到大厅集合！”
　　侍者摸紧腰上的枪，迅速上楼。
　　——
　　昏暗的房间里，一阵浓烈的香气环绕周身。紧随香气而来的，是一具柔软的身体。
　　“你怎么不动啊？傻了吗？”怀里的软体动物发出甜甜的声音，一双柔荑直往他衣领里钻。
　　谢灵均赶紧后退，避开女人的手，转身就朝门口跑。
　　可令他不解的是，无论他怎么按门把手，房门都纹丝不动。
　　“怎么……开不开？”谢灵均双眼大睁，棕色的瞳孔溜圆。
　　“刚才一进来我就锁门了啊。不是，你到底怎么回事？”见男人一直在推拒，女人有些生气：“你是不是不行！？”
　　谢灵均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人怎么一直在抢裴纵送给他的衣服？
　　余光瞥见屋里桌上放着的水，谢灵均忍无可忍。
　　——
　　“嘤嘤嘤。你今天必须得赔我衣服！”莎华的外套放在一边，只穿着里面的小裙子，正在用纸巾擦头上的水。
　　谢灵均在一旁捧着纸盒，没说话。
　　棕色的眼睛一直看着桌子。
　　又抽了一张纸，发现对面压根就没搭理自己，莎华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这下更是放开嗓门：“嘤！我讨厌你！”
　　谢灵均终于回神，指着桌上的草莓小蛋糕，问：“这个可以给我吗？”
　　房间里彻底静下来。
　　不一会儿。
　　“嘤！”
　　自己竟然比不上一块破蛋糕！
　　钟表里的指针缓缓走到十一。
　　地下一层的隔音很好，无论楼上发生什么，隔着一层地板，下面都一点动静也无。
　　“你竟然是一个异能者，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女孩儿理了理裙子，想到最近基地里的辩论，问道：“那你觉得，异兽和人类能够和平共处吗？”
　　桌子旁的脑袋一耸一耸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她说话。
　　从柜子里又端出两份草莓小蛋糕，莎华往给对面，继续道：“我听客人们说，最近异兽出没好频繁，而且变强了不少。”顿了顿，又道：”不知道害多少人了都。“
　　谢灵均四处张望，想找袋子将剩下的两份小蛋糕收起来。
　　莎华抱着自己的膝盖：“可我觉得，异兽也不全是坏的啊。”女孩儿看着房梁，缩缩下巴：“霍姐的云团子就很乖，经常下来陪我玩儿呢……”
　　砰砰砰。
　　“开门！”
　　屋里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悄声走近屋门，谢灵均轻轻把手放在门把上。
　　莎华端着水，向谢灵均点头。
　　房门缓缓拉开，走廊的光线一点点泻进来。
　　修长的身影在棕色的眼瞳中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