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之我在末世找老婆》不眛

10、第 10 章 特杰拉：研

　　幼小的身影穿过丛林，翻上围墙。
　　出走一天，小孩儿又回到南方基地。
　　谢灵均飘在其后，哈欠一个接一个。
　　不知道啥原因，小人儿天还没亮就起了。要不是谢灵均有经验，时刻警惕，恐怕又得被落下。
　　清晨时刻，谢灵均难得动脑筋。
　　这个世界就是过去的某个时段。现在发生的都是既定事实，无法被改变。而且从未来来看，人类得到繁衍，并没有灭亡。
　　在这里，现在的谢灵均注定只是一个旁观者。
　　基地上方的黑云乌压压的，整个南方基地灯火通明。像是一艘独自行驶在海上的船，风雨飘零，暗潮汹涌，暴风雨即将来临。
　　“霍队，检测到异兽周围气压气流变化，初步预测，三小时内，异兽就会苏醒。”负责勘测的异能者报告道。
　　霍征沉沉吐出一口气，语气严肃：“嗯。通知下去，时刻准备作战。”
　　经过上次交锋，异兽的弱点已然暴露。南方基地的光系异能者不多，几乎都是霍家人。他们已经制定好战术，而今只需守株待兔，
　　基地外，异兽的腹部已经露出地面，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一场恶战即将打响。
　　漆黑的眼睛一直盯着沙漠上的巨型蚣尾，裴纵默默站在墙边许久。周围的人各自忙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谢灵均轻轻叹气，虚虚地拍拍小人儿的头。
　　这里并不是裴纵的第一目的地。
　　只是当他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一片狼藉，能量转换装置早已被损毁。别无他法，他只能来这里。
　　蓝色的光芒在黑暗的世界中异常耀眼。明明已经失去能量源，基地屏障却仍良好运行。
　　屏障旁边，一道倩影十分眼熟，女人神情激动，正在对着霍征比划。
　　距离太远，听不清。
　　谢灵均垂头思考，一分钟后，手指轻贴裴纵脸颊当作暂时的告别，他飘过去隐在旁边的墙角。
　　“立即发令让他停止实验！你们知道的，他的实验根本就是在毁灭人类！”蹩脚的中文也掩不住话里的愤怒，伊莉的声音随着情绪尖锐起来。
　　可惜她的对面是个武夫，打异兽可以，科研的事完全不懂。
　　听伊莉骂了半天，霍征收起内心的烦躁，尽量保持客气：“伊莉教授，这是你们研究员的事，而我只是个异能者小队长。”怕外国人听不明白，他说得更直白：“我没有权力管这事，你该去找相关部门反映。”
　　伊莉：“相关部门？恕我直言，这个相关部门简直就是在推雪球，事情得不到解决，反而越滚越大。可你要知道，这是件不能拖时间的事，尼拉洛夫已经疯了，继续下去一定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现在巨大的灾难就在眼前。你们这些搞研究的，要吵也得分个场合吧。没看现在大敌当前？基地饮用水都快不够喝了！”这话重复百八十遍，伊莉说不腻，霍征却听得耳朵起茧。
　　南方基地一共有两大科研研究方向，都是外国人提出来的，伊莉主张科技与人类意能相结合，强化人类异能，促进人类意能的多元化利用；而尼拉洛夫则是从异兽入手，希望制造异兽武器。
　　基地能源是有限的。两个研究方向完全相反的科研院常常因为科研能源互扯头花。最后的结果就是，双方均颗粒无收。
　　这俩人每天是不是净琢磨着怎么给对面放冷箭？霍征对他们的科研态度保持怀疑。现在更是要翻天，跑到战场上来找人主持公道。
　　“是不是尼拉洛夫研究又有进展了？你心里不平衡？”见伊莉不吭声，霍征以为自己说对了，本能地劝她：“依我看，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他这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科研能源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吗？他这招都用多少回了。”
　　“这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他马上就要成功了。”伊莉笃定。
　　霍征：“……他上次也这么说。”
　　不知想到什么，伊莉大笑起来，她眼里映着广阔的沙漠，浩荡的苍穹：“不过我已经成功了。我比他快。他输了，他输了！哈哈哈。”
　　突起的风卷起地面的沙尘，许久未打理的头发在沙尘中飘扬，伊莉的眼里全是狂热：“这次，就由我来拯救人类！”
　　说完，女人转身离去。
　　“……”
　　在梯下等待汇报的异能者目瞪口呆，伊莉教授的温柔有礼大方端庄知性……呢？！
　　“俩人整天形影不离的，疯都一起疯，真不愧是师兄妹……搞科研都这样？吴侬仪看着挺正常啊。”霍征捋了一把下巴：“肯定还是基因问题。”
　　“叔，胡子都剃了磨砂呢？快来，异兽那边有新情况了。”目送亲爱的伊莉教授远去，异能者上前汇报。
　　“是说怎么滑滑的。”霍征低下头，根据异兽情况调整战略。
　　异能者军队里搞潜规则，谢灵均撇撇嘴，有些鄙夷。
　　两个棕色圆脑袋凑在一起，跟之前在裴纵家里吃过的卤蛋一摸一样。
　　当时不会弄，还是老婆给剥的……
　　嘴巴里逐渐湿润，小巧的喉结轻轻一滚，他扭头跟上伊莉。
　　女人脚程很快，同样是从战场到南月楼，伊莉比裴朗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谢灵均以水送步，脚底生冰，才终于追上人。
　　看来他这位大舅子平时缺乏锻炼啊。可得看着点，老婆不能被带坏。谢灵均得意于自己的体贴。
　　……
　　整个实验室漆黑一片，各种消毒水味在空气中混合，刺激性的怪味险些将谢灵均冲出去。
　　来得不是时候，不知道这位尼拉洛夫教授是下班了还是根本没上班。
　　没意思。谢灵均决定回去看卤蛋，不是，看裴纵。
　　还未转身，只听嘣一声响，黑暗中绚丽的火花从眼前划过，墙上的欧洲风景画被击碎。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亮如白昼。
　　谢灵均回头，枪口仿佛还在冒烟，伊莉也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基地分配枪支不是让你这么用的，师妹。”声音醇厚悦耳，中文流利。
　　谢灵均不耐烦地把头转回去，狭长的棕眸不由瞪大。
　　声源处，一位老者静立门口，银边眼镜上的链条自然下落。
　　爷，不，叔，你的颜值与你的声音不太般配。
　　尼拉洛夫的脸上挂着落寞：“你总是这样。做事毫无顾忌。这可是我的心血，你毁了它，我会很伤心的。”他举起手中的植物瓶，瓶身光斑流转，只有浅浅一道划痕，里面的植物毫发无损。
　　他也不看房间里的人，蓝色的眸光落在手里的植物瓶上，透着深深的痴迷。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手枪在掌中挽出花，伊莉嘴边是止不住的笑意：“谁的研究率先成功，另一方就停止实验。并且已有的实验成果任由对方处置……现在，我来兑现承诺了。”
　　“哦？是么。”尼拉洛夫终于抬头，直视道：“你已经成功了？”
　　“当然。”伊莉得意地答。
　　尼拉洛夫偏头，似在回想，不一会，他看向伊莉：“你说的，不会是害死裴指挥的那个实验吧？能量转移？”
　　就像伊莉时刻监视着尼拉洛夫，尼拉洛夫每天也关注着伊莉。
　　伊莉撇嘴：“别说得我是杀人凶手一样。”她以枪代梳，将鬓边的发丝梳理整齐：“作为指挥官，没有保障基地有充足的能量使基地陷入了险境，他用自己的意能填上能量不足的窟窿，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说了，是他自己找上我，说要使用我的技术的。”
　　“你拿他儿子当能量源做实验也是他让你这么做的？”尼拉洛夫这次是真的疑惑了。
　　伊莉说：“我从不违背他人的意愿。”
　　“不愧是人类的指挥官。”尼拉洛夫由衷赞叹。
　　“可惜人跑了。我告诉你，那个孩子的意能真的很强大。我的装置都控制不住他。”说到这里，伊莉再次兴奋起来。
　　能让伊莉说出强大的，那应该是真的不错，可惜了。
　　尼拉洛夫面露遗憾：“他该来试试我的实验的，我可不会让他那么痛苦。”
　　“让他变得和你一样吗？别开玩笑了。”将面前的人上下扫视一圈，伊莉鄙夷道。
　　“我们的生命将得到永恒。”尼拉洛夫抚着跳动的心脏。
　　伊莉的研究是将人类的意能转化为可视化能量，再通过设备在机体之间进行转移。而尼拉洛夫则是人为培育异兽，实现异兽的驯化。
　　只是他的研究一直都没什么进展。在近几个月，他才终于找到了培育的关键。
　　只需要万里挑一的样本和强充足的意能食料。
　　直接用动物难度太大，他决定从植物开始。今天，是最后一天。只需要在特定时刻将能量注入……
　　“是吗？可我今天就要击毙你的永恒了。”伊莉再次举起手枪，瞄准，扣下扳机。
　　不想让多年的对手输得太难看，黑色的拐杖轻敲地板，地上一阵能量波动，以尼拉洛夫为中心，一层防弹玻璃罩逐渐成型。
　　嘭！
　　嘭！
　　大块的玻璃片四处飞溅，瓶中的植物掉落在地，失去能量液的叶片迅速枯萎，绿色的液体淌了一地。满室的药水味里混入清甜的香气，整个实验室总算不再那么难闻。
　　伊莉改造了基地配给她的枪械。这次枪口中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能量激光。
　　尼拉洛夫将脸上的玻璃刺拔去，苍老的指上鲜血淋漓。他看着伊莉手上的枪，笑意不达眼底：“你可真是基地的老鼠。”
　　伊莉的确是实验天才。但同时，伊莉也是非异能者。
　　“天呐，真是不敢想象，我也算绞杀一只异兽了。哈哈哈……”伊莉夸张地捂着胸口，转身离开：“承诺兑现。下次再见，师兄。”
　　实验室终于安静，一时间只有女人的脚步声。
　　良久，一口沉重的浊气自胸腔吐出：“没有下次了。”
　　咚！白色衬衫被鲜血浸染，它们不断蔓延，最后连成一片。伊莉倒在地上。
　　玻璃片破空而来，裹着鲜血，在主人面前停下，五秒后，全部落地。
　　尼拉洛夫：“我跟你说过的，这是我的心血。”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咆哮声断断续续从东南方传来。
　　“快！快走！异兽出来了！”楼下人们的脚步声异常散乱。
　　从踏进实验室到现在，墙上的时钟只走了一圈多，异兽竟是提前苏醒了。
　　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嘈杂，拐杖轻触地面，老者离开实验室。
　　洁白的灯光下，实验室一片狼藉。伊莉静静地躺在玻璃与血泊中，她的四肢已经不能再动作，只有腹部还在微弱起伏。
　　没发现？失手了？
　　站在实验室的门口，谢灵均停下脚步。
　　这里是尼拉洛夫出现时站的地方。
　　耳边传来悉簌的动静，他微微偏头，透过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轻掩的门，看向里面。
　　摆满药剂的货架，白色的床，冰冷的滴滴声。完全是裴纵待过的那间实验室的翻版。唯一不同的，是用来运作的机器设备。
　　滴答滴答，莹蓝的液体从管道中流出，滴在透明的试剂管里，在昏暗的屋内发着细微的光芒。
　　而设备的另一头，小女孩紧捂自己的嘴巴，大睁的眼里溢满惊惧，一动不动地看向门外。
　　小姑娘挺眼熟，谢灵均眉头轻皱，看向身后。
　　混身躺满绿色液体的植物此时正静静立在女人的身体上。它的根变得又细又密，深深扎进脚下的血肉里，包裹着它，极力吸取里面剩下的养分。
　　终于，人体细微的起伏消失，不知名的红色小花在不知名植物的枝头绽放。
　　谢灵均已经在这里花费太久的时间，都快感觉不到空气中熏人的药味。他撇撇嘴，离开实验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身处这个世界之外的谢灵均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