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之我在末世找老婆》不眛

11、第 11 章 特杰拉：暗

　　谢灵均赶到东南豁口时，整个南方基地已经完全被乌压压的黑云笼罩，天空沉得像是要掉下来。
　　九只蛇头向四面八方嘶吼，蛇腹不断摆动，赫然已经出土。光系异能者列好队形，一个个光球缀在黑天之下，一时间，东南角恍若白昼，异兽眯着红色的血瞳，没能前进半分。
　　正前方，攻击型异能者正面迎击异兽。裴纵周旋于数只蛇头之间，双方打得有来有回，竟也没落下风。
　　第一次观战裴纵，哪怕是十七岁的裴纵，谢灵均也不得不赞叹，他老婆这哪是不弱啊，明明很强好不好。看看这，一个人也能牵制九只蛇头……不对，这怎么只有八个？
　　来来回回确认几遍，谢灵均确信，参与战斗的，只有八只蛇头……还有一只呢？
　　异兽体型过于庞大，如一座大山矗立在面前，以人类的体型想要看清全貌实在费劲。
　　谢灵均微阖双眼，放任能量在四肢流淌，身躯轻盈上升，再睁眼时，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原来，还有一名力量型异能者在后方死死拽住蚣尾，他浑身的肌肉暴起，后背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划痕。是上次拉铁链的那位异能者。
　　而谢灵均先前没看见的那只蛇头，此时正不断撞击异能者周围的两层能量保护罩。一白一红，随着撞击力度的增大，表面渐渐生出裂纹。
　　蛇信子毫无章法地四处飞舞，像是在捕捉什么，动作间竟是透出急躁。
　　突然，异兽蛇口大张，毒液四溅，无数蛇头蚣钻出沙坑，直奔人类！
　　后方的蛇头蛇嘴大张，尖锐的獠牙重重磕在能量屏上，“砰”的一声，红白的光点弥散在空中，能量保护罩应声而碎！森柏的獠牙硬生生撕扯下异能者的右腿！獠牙一亮，又去咬住他的左臂。
　　设下的能量屏障被毁，裴纵似有所感，在森柏的獠牙中回头。
　　“金崇明！”霍征大喊。
　　“嗯！”金崇明跪在地上，巨大的创伤使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喉头反复吞咽，把到嘴的痛哼通通咽下，金崇明也朝霍征大喊：“不用管我！”他转头看着肩上猩红的蛇瞳，嘴边勾起嘲讽的笑：“怎么，不是能耐吗？再扯啊？”
　　只见以肩膀为中心，金崇明的身体硬化为钢。他双手抓着蚣尾，举过头顶，身体变为一根钢针，将异兽牢牢钉在原地。那只蛇头也卡在其中，不得动弹分毫。
　　“金崇明！！”
　　霍征深知，金崇明也要离开了。
　　这是金崇明的特生异能—百炼成钢。如果钢化部分肢体，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力量增益，但若钢化全身，心脏被硬化，则无法再还原人身。
　　这不知是霍征送走的第几个战友，但霍征知道，他们那一辈出来的异能者没剩几个了。
　　战争太过残酷，没有时间为好友的离去悲伤，霍征必须继续战斗。因为，异兽已然发怒。
　　八只蛇头仰天长啸，天空一声惊雷，淅淅沥沥的黑雨降落到大地上，腐蚀着沙地，也腐蚀着人类。
　　“啊啊啊！”
　　“啊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
　　防御型异能者赶紧为同伴套上光盾，但也迟了，一些异能者被雨淋中，身体迅速腐化，深可见骨，纷纷倒地。一部分身负重伤，只得暂时退回基地。眨眼间，战场上的异能者寥寥无几。
　　他们的能量被大量消耗，可异兽却毫发无损，力不从心的席卷人类，大家的进攻节奏明显减慢。
　　不用再被挠痒痒，九头蛇蚣难掩愉悦，它眯着眼，享受着黑雨滋润鳞甲的舒适。
　　“轰”，一团红色能量在脸上爆炸，蛇瞳旁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绿色的血液滴在地上。异兽甩头，看向前面还在徒劳抗衡的白发小子。虽然渺小，但实在烦人。
　　裴纵脸上没有丝毫疲倦，也不见恐惧。他只是不断在躲过异兽攻击的间隙中寻找破绽给出一击。
　　再次避开异兽的血盆大口，裴纵左右闪避，身体晃出虚影。獠牙从肩上擦过，蛇口中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咆哮直逼面门，一度令人作呕。裴纵闪躲的位置很有技巧，盲目攻击的八只蛇头被引导着缠在一起，状如麻花。它们奋力挣动，却越缠越紧。
　　“好样的小纵！”霍征大声赞叹，但很快，又双眼大睁：“小心！”
　　裴纵正回头查看同伴战斗的情况，没曾想，一只狰狞的蛇头从蛇头麻花上方探出，它张着嘴俯冲下来，獠牙在光球的照耀下反着光，一口将转身的裴纵吞吃入腹。
　　原来，黑云中降下的黑雨也在腐蚀钉住异兽的钢针，钢针变得纤细矮短。先前被卡住的蛇头重获自由，钢针也被异兽拔出沙漠。
　　霍征：“小纵！”
　　其他人也呆住了，大家愣在原地，一时都忘了反应。等回过神，八只蛇头已然挣脱开来，异兽拖着贯穿蚣尾的钢针向基地爬行。
　　一个又一个技能丢出去，不见异兽半点后退，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靠近人类基地。九头蛇蚣异常兴奋，蛇信子像是不受控制般在空中乱舞。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誓死保卫人类基地！”
　　“霍队！”
　　“叔，不要！”
　　霍征一脚蹬地，飞处数丈高，只见他全身上下撕裂出大小不一的裂口，就连脸上的伤疤也被撕开，不过里面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光芒。伴随砰的一声，他的身体完全炸开，一颗闪耀无比的光能量球直冲云霄，一时间，整个南方基地亮如白昼。
　　“霍队，霍队自爆了……”
　　“现在怎么办？”
　　失去队长，人类异能者群龙无首，慌乱起来。
　　“什么怎么办。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击灭异兽，不能让牺牲的人白白牺牲！”是叫霍征叔的那个侦察兵：“异兽的移动速度明显减缓，大家抓紧时间攻击它……看！它的甲片卷边了！”
　　“我们的攻击是有效的，快再接再厉！”
　　空中的光球太过闪耀，像正午炽烈的太阳。小蛇蚣们再次遁入地下，黑雨也被蒸发，九头蛇蚣没有再次转入沙地，它在原地驻留一会，又继续爬行。不光身上，还有体内，都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顶着人类的攻击，九头蛇蚣抵达豁口处，里面的人发出惊恐的呼喊。
　　这里的能量屏障已然被填补，九只蛇头齐刷刷亮出锋利的獠牙，重重磕在能量屏障上。原本平静的能量屏障泛起阵阵波纹，是对外来者无声的抵抗。
　　尚有余力的异能者仍在搏斗，哪怕用尽最后一丝能量。人类的子弹不断出膛，虽然微弱，却也执着。
　　城破仅在一瞬之间。砰一声响，基地的能量屏障碎成无数碎片，裹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的冰块以及异兽的尸块一起飞向四面八方。
　　一片混乱之中，裴纵浑身浴血，满身狼狈，握着鲜红如血的异兽晶石躺倒在豁口正前方，异兽粘稠的绿色血液在他身下流淌。他双眼紧闭，细密的睫毛抖个不停，似乎是在承受什么极大的痛苦。
　　这是谢灵均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将他拽离这个世界。
　　身体越来越轻盈，恍然之间，他好像弥散在世间，不少画面在眼前轮现。
　　透过窗户，他看见好多人围成一堆，个个面带笑容，话里是掩不住的喜悦。
　　“瞧这眼睛，跟个葡萄一样……怎么这么白，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
　　“崇明说什么呢，这就是个小子。”
　　“啊？哦哦哦……霍征你别说，还真没看出来。”
　　“没事，他确实长得秀气了些，以后怕是不好找老婆。”
　　“小照，这个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家还有只小老虎……”
　　“霍征！把你心眼子收一收……裴照，也可以等等我家小态……”
　　一个温柔的女人走到旁边，谢灵均认出来，是之前晚上去裴纵床边摸头发的那个女人。
　　“好了。孩子还小呢，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哪就值得你们这么争了？以后的事，还是得看孩子们自己喜欢。”
　　霍征道：“小吴说得对，这事儿强求不来。哎，现在就等楚钦了，怎么一点消息没有？”
　　金崇明接过女人递来的水：“他还在出任务呢，等他回来吧。”喝完水，他又想起什么，道：“欸对了，小孩名字取好没？实在不行我可以帮帮你们，正好最近刚翻完字典……”
　　捏捏妻子的手，裴照温和道：“早想好了。叫裴纵，放纵的纵。”
　　“嗯，希望他能肆意自在一些。”
　　吴侬仪话说得随意，她把手捂暖，想给掖一下小被子。手指刚探下去，就被一片温软抓住，小孩不哭不闹，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她。几秒后，像是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于是又咧开嘴巴笑。
　　一墙之外，风雪不断，呼呼作响。
　　画面一转，裴纵已然脱离襁褓，变成一株小豆芽。
　　只见他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草屑，身上也被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浑身狼狈地从外面回来。
　　看见从厨房出来的父亲，小裴纵内心的委屈不再压抑，哭着喊道：“我不要再保护他们了！我再也不会管他们！”
　　话语中气十足，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裴照找来医药箱，慢条斯理给儿子全身处理一遍，这才擦小脸上的眼泪，询问：“所以，这是怎么了？”
　　哪怕极力忍耐，眼泪也啪啪滴个不停。小裴纵哽咽：“今天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一只很难缠的异兽，他们以为我打不过，就，就把我丢下了。他们说我是怪物不用管我，可是，可是我明明是去救他们的，我也不是怪物……”
　　裴照轻轻叹气，随即将儿子拉到怀里，先是语气严肃地肯定：“你当然不是怪物。”然后温柔地劝慰：“不要管别人说什么，做好自己，但求无愧于心知道吗？还有，永远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要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
　　“别哭啦，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就知道哭是怎么回事。小心等会又被说小姑娘了。”
　　听到这，小裴纵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这下好了，眼泪只是断断续续从指缝里流出来。
　　看他这样，裴照忍不住笑：“对了，跟你商量个事。我和你妈妈给你找了个老师，你明天记得去上课，就在人类文明中心。“
　　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得到父亲的安慰，小裴纵心里好受许多，只是说话还是不顺畅：“哦，哦。我，明天就去。”
　　想起什么，裴照又道：“还有，记得去金叔叔家看看，他喜欢你。“他挠儿子的下巴：“小泰是个男孩你金叔叔不高兴呢。”
　　小裴纵疑惑：“可我也是男孩。”
　　看着眼前乌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裴纵移开视线。
　　“……没事，你金叔叔喜欢。”
　　“好，好吧。”
　　揉一把儿子的脑袋，裴照起身回厨房。
　　“好了快收拾一下，妈妈要回来了。看见你这样，她肯定要掉眼泪。”
　　“唔。”
　　“快来炖鸡，材料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做你妈最爱吃的那个。”
　　“唔。”
　　画面再转，谢灵均又回到那个夜晚。
　　吴侬仪安静地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裴纵的头发。许久，她轻声道：“南部森林好玩吗？”
　　声音很小，风一吹就散了。虽然是一个问句，但她好像并不好奇答案，又或者说，她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嗯？这里有说话吗？谢灵均疑惑。他明明记得这就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来着。
　　他仔细打量房间，之前放着照片的桌子空空如也。这不是那个晚上吗？
　　谢灵均微微偏头，想确认一下床上的人是不是裴纵。却不经意间发现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床上的人仍然是裴纵，但是他并没有睡着，而是睁着眼睛。呼吸轻缓，一动不动，让人误以为他睡着了。
　　裴纵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直到吴侬仪离开，他才慢慢闭上眼睛。
　　谢灵均的心脏一阵疼痛，像是有小锥子在刺。紧捂住胸口，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被彻底带出这个世界。
　　再次睁眼，谢灵均发现自己正困在一个“茧”中，分毫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