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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甜甜的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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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个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周泉思的脚伤彻底好了。
其实早就不疼了，但他还是让周毅恒背了他好几次。
“脚疼。”他说。
周毅恒看着他，明知道他是装的，还是蹲下来。
周泉思趴上去，下巴抵在他肩窝里，笑得很轻。
“傻子。”
周毅恒背着他往前走，走得很慢，很稳。
周泉思在他耳边说话，热气洒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周毅恒。”
“嗯。”
“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早就不疼了。”
周毅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
但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周泉思趴在他背上，忽然笑出声来。
“你真的好傻。”
周毅恒没回头，耳朵却红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河边坐了很久。
月亮很圆，倒映在水里，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周泉思靠在周毅恒肩膀上，忽然说：“周毅恒，我想吃冰淇淋。”
周毅恒低头看他。
周泉思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猫。
周毅恒站起来：“我去买。”
周泉思拉住他的手：“一起去。”
两人手拉着手，沿着河岸走，穿过几条街，走进那家便利店。
周泉思在冰柜前挑了很久，最后拿了两个不同口味的。
“你尝尝这个。”他把自己的递到周毅恒嘴边。
周毅恒低头咬了一口。
草莓味的，很甜。
周泉思看着他吃，眼睛弯起来。
“好吃吗？”
周毅恒点点头。
周泉思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嗯，是挺好吃的。”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周毅恒却盯着那个被两人咬过的位置看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两人还是手拉着手。
周泉思忽然停下来。
“周毅恒。”
“嗯？”
周泉思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舔了一下。
周毅恒愣住了。
周泉思舔舔自己的嘴唇，笑眯眯的。
“你嘴角沾到冰淇淋了。”
周毅恒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周泉思是故意的。
但他没戳穿。
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周泉思在他旁边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傻子。”他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周泉思还是每天晚上去跳舞，周毅恒还是每天晚上去等他。
两人一起吃烧烤，一起走夜路，一起在河边坐着看月亮。
有时候周泉思累了，就靠在周毅恒肩膀上睡着。
周毅恒就一动不动地坐着，让他靠着，直到他自己醒来。
有时候周泉思醒来，会迷迷糊糊地在他颈窝里蹭一蹭，嘟囔一句“几点了”，然后又闭上眼睛。
周毅恒低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睡颜照得很柔和。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周泉思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又舒展开。
周毅恒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天晚上，他们照常去吃烧烤。
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每次看见都会多送两串肉。
“又来了？”老板笑着问。
周泉思点点头，在角落那张桌子坐下。
周毅恒在他对面坐下。
肉串端上来的时候，周泉思忽然说：“周毅恒，你喂我。”
周毅恒愣了一下。
周泉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像是在撒娇。
周毅恒拿起一串肉，递到他嘴边。
周泉思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眼睛一直看着他。
周毅恒被他看得耳朵发热，移开目光。
“你自己不会吃吗？”
周泉思笑了：“会啊，但想让你喂。”
周毅恒没说话，又递了一串过去。
周泉思就着他的手吃完了一整串，然后拿起另一串，递到周毅恒嘴边。
“轮到我喂你了。”
周毅恒看着他，低头咬了一口。
肉很香，但他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只看见周泉思亮晶晶的眼睛，和弯起来的嘴角。
吃完烧烤，两人往回走。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个卖花的小姑娘跑过来。
“哥哥，买支花吧！”
周泉思低头看她，笑着问：“多少钱一支？”
“十块！”
周泉思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二十的。
“两支。”
小姑娘高兴地挑了两支最好看的玫瑰，递给周泉思，蹦蹦跳跳地跑了。
周泉思把一支递给周毅恒。
周毅恒接过来，看着那支玫瑰，有点愣。
“干什么？”
周泉思把另一支凑到鼻尖闻了闻，笑眯眯的。
“送你啊。”
周毅恒握着那支玫瑰，手心有点烫。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人手里拿着一支玫瑰。
走到巷口的时候，周泉思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周毅恒手里的玫瑰，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忽然笑了。
“我们这样，好像两个傻子。”
周毅恒低头看看自己的玫瑰，又看看他的，也笑了。
确实挺傻的。
两个大男生，半夜三更，一人拿着一支玫瑰走在路上。
但谁也没舍得扔。
那两支玫瑰，后来被周毅恒插在床头的一个矿泉水瓶里。
每天换水，每天看。
一直开到花瓣都蔫了，也没扔。
那天晚上下雨。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哗啦啦的，砸在窗户上响成一片。
周毅恒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睡不着。
不是因为雨声太大。
是因为周泉思今晚没去跳舞。
他说有点累，在家休息。
周毅恒翻了个身，盯着墙壁。
隔壁很安静，没有钢琴声。
他忽然有点想他。
明明就隔着一堵墙。
但他就是想去看看他。
他坐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床。
走到周泉思房门口，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开了。
周泉思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看见周毅恒，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周毅恒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是想看看他。
“雨太大，”他说，“睡不着。”
周泉思看着他，眼睛慢慢弯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
“进来。”
周毅恒走进去。
周泉思关上门，回到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周毅恒在他旁边躺下。
床很大，两个人躺着还空出很多。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周泉思侧过身，看着周毅恒。
“想我了？”
周毅恒看着他，点点头。
周泉思笑了，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傻子。”
周毅恒任他捏，没躲。
周泉思捏够了，把手收回去，放在两人之间。
周毅恒看着那只手，忽然伸出手，握住它。
周泉思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躺在床上，听着雨声。
过了很久，周泉思忽然开口。
“周毅恒。”
“嗯。”
“你明天想吃什么？”
周毅恒想了想：“不知道。”
周泉思笑了一声：“那我给你做。”
周毅恒转头看他：“你会做？”
周泉思眨眨眼：“不会，可以学。”
周毅恒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很暖，很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他握紧他的手。
“好。”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周毅恒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盖着薄被，旁边的人还在睡。
周泉思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他的手还握在自己手里。
周毅恒看着他，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河边，周泉思问他“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吗”。
他当时说“会”。
他现在还是想说“会”。
会一直这样。
一直。
周泉思在睡梦里动了动，往他这边蹭了蹭，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周毅恒低下头，在他头发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
周泉思在睡梦里弯了弯嘴角，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周毅恒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窗外，天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