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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永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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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周泉思说要带周毅恒去游乐场。
周毅恒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听见这句话，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周泉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游乐场？”
周泉思点点头，眼睛里带着笑意：“没去过？”
周毅恒沉默了一下。
他确实没去过。
小时候在老家，周建国从不带他去那种地方。后来到了周家，就更不可能了。
周泉思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走过来，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那正好，”他说，“今天补上。”
周毅恒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却没躲。
他只是看着周泉思，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就我们两个？”他问。
周泉思挑眉：“不然呢？你想叫上谁？”
周毅恒摇摇头。
他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这不是什么家庭活动，不用看见周建国，不用看见那个女人，不用看见任何其他人。
只有他们两个。
周泉思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他弯下腰，凑到周毅恒耳边，轻声说：“就我们两个。一整天。”
周毅恒的耳朵红了。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风也不大。
周泉思开车，周毅恒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他从来没坐过周泉思开的车。
周泉思开车的样子很专注，手搭在方向盘上，偶尔会转过来看他一眼，然后笑一下。
“看什么？”周毅恒问。
周泉思眨眨眼：“看你啊。”
周毅恒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耳朵又红了。
周泉思笑出声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周毅恒没说话，只是耳朵更红了。
游乐场很大，人很多。
周泉思买了票，拉着周毅恒的手往里走。
周毅恒被他拉着，看着周围那些五颜六色的设施，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笑声，有点恍惚。
这就是游乐场。
他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见过的那种地方。
周泉思回头看他：“想先玩什么？”
周毅恒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一个巨大的摩天轮上。
周泉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摩天轮？”他问，“好啊。”
两人排队上了摩天轮。
车厢慢慢升高，地面越来越远，整个游乐场的景色尽收眼底。
周毅恒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眼睛亮亮的。
周泉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么开心？”
周毅恒点点头，没回头。
周泉思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车厢晃了一下，周毅恒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周泉思挨着他坐着，肩膀碰着肩膀，腿碰着腿。
“一起看。”他说。
周毅恒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展现在眼前。
周泉思忽然开口：“周毅恒。”
周毅恒转头看他。
周泉思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亲完，他退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他。
周毅恒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泉思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他问，“不喜欢？”
周毅恒摇头。
周泉思的眼睛弯起来。
他又凑过去，这回亲得久了一点。
摩天轮开始下降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从摩天轮上下来，周泉思拉着周毅恒去玩别的。
过山车，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
周毅恒从来没玩过这些，每个都新鲜。
周泉思陪着他，一个一个玩过去。
玩碰碰车的时候，周毅恒被撞得东倒西歪，周泉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玩海盗船的时候，周毅恒脸色发白，周泉思一边笑一边把他搂进怀里。
“怕了？”他问。
周毅恒摇头，却没从他怀里出来。
周泉思低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到了中午，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周泉思去买吃的。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两个热狗，还有一大桶爆米花。
周毅恒看着那一堆东西，愣住了。
“这么多？”
周泉思把冰淇淋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慢慢吃，”他说，“一下午呢。”
两人并排坐着，吃着冰淇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周毅恒咬了一口冰淇淋，草莓味的，很甜。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周泉思。
周泉思正在吃自己的冰淇淋，巧克力味的，吃得慢，一点一点舔着。
周毅恒看着那个动作，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移开目光，继续吃自己的。
周泉思忽然凑过来，在他手上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
周毅恒愣住了。
周泉思嚼着那口冰淇淋，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的好像比我的甜。”
周毅恒看着自己手里的冰淇淋，又看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泉思把自己的递到他嘴边：“尝尝我的？”
周毅恒低头咬了一口。
巧克力味的，有点苦，又有点甜。
周泉思看着他吃，眼睛亮亮的。
“好吃吗？”
周毅恒点头。
周泉思笑了。
他就着周毅恒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周毅恒看着那个位置，心跳得很快。
下午的时候，他们去玩了射击游戏。
周泉思拿起枪，瞄准，射击。
十发全中。
老板瞪大了眼睛，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
周泉思转过去看周毅恒，眼睛亮亮的。
“想要哪个？”
周毅恒看着架子上那些毛绒玩具，最后指了一个。
一只小熊，棕色的，小小的，眼睛圆圆的。
周泉思愣了一下。
“那个小的？”
周毅恒点头。
周泉思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把小熊拿下来，递给周毅恒。
周毅恒接过来，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耳朵。
周泉思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周毅恒揽进怀里，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傻子。”他说。
周毅恒被他抱着，怀里抱着那只小熊，嘴角慢慢弯起来。
天黑之后，游乐场亮起了灯。
五颜六色的灯光，把整个地方照得梦幻又漂亮。
周泉思拉着周毅恒的手，慢慢走着。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他忽然停下来。
周毅恒也跟着停下来。
周泉思转过身，看着他。
灯光从远处照过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
“周毅恒。”他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周毅恒看着他，点点头。
开心。
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周泉思笑了。
他伸出手，捧住周毅恒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我也是。”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
这个吻比之前那些都久，都深。
周毅恒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吻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灯光都换了几种颜色。
周泉思松开他，微微喘着气。
他看着周毅恒，看着那双在灯光下亮着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被自己亲得有点肿的嘴唇。
他笑了。
“周毅恒。”他叫他，声音有点哑。
“嗯。”
“你知道我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周毅恒看着他，摇摇头。
周泉思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是看见你这么开心。”
周毅恒愣住了。
他看着周泉思，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温柔和笑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忽然抱紧他，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周泉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傻子。”他说。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灯光下，在夜色里。
很久之后，周毅恒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周泉思。”
“嗯。”
“以后还能来吗？”
周泉思低头看他。
周毅恒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里头有期待，也有一点点不确定。
周泉思看着他，忽然笑了。
“想来就来，”他说，“我陪你。”
周毅恒的眼睛弯起来。
周泉思看着他那个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他说，“回家了。”
他拉着周毅恒的手，往外走。
周毅恒被他拉着，怀里抱着那只小熊，跟着他走出游乐场，走进夜色里。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高一点，一道矮一点。
手拉着手，怎么也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