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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白 周毅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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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恒不是傻子。
周泉思看他的眼神，他早就觉得不对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多心。周泉思那样的人，阳光、开朗、被宠大的小少爷，怎么可能对他这种影子似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心思？不过是同情罢了，或者是好奇。
可那天晚上，他明白了。
那晚酒吧来了个新客人，是个中年男人，从周毅恒上台就一直盯着他看。周毅恒见多了这种目光，没当回事，跳完舞就下了台。
他去后台换衣服，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堵在门口。
“跳得不错。”男人说，酒气扑面而来，“交个朋友？”
周毅恒往后退了一步：“麻烦让一下。”
“别急着走啊。”男人伸手要拉他，“请你喝一杯——”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男人的手腕，硬生生掰开了。
周泉思站在那儿，脸色冷得像块冰。
“他不想喝。”他说。
男人挣了挣，没挣开：“你谁啊？”
“他弟。”
周泉思甩开男人的手，往前一步，挡在周毅恒身前。他比那男人矮半头，但往那儿一站，愣是让人不敢再往前一步。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周毅恒，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周毅恒靠在墙上，心跳还没平复。周泉思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他没见过的情绪。
“你没事吧？”
“没事。”周毅恒说，“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半天没出来。”
周毅恒看着他，忽然问：“你一直看着我？”
周泉思愣了一下，没说话。
周毅恒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周泉思没动。
“周泉思。”周毅恒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看着我干什么？”
周泉思的喉结动了一下。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酒吧的灯光透过来一点。周泉思站在那点光里，眼睛却很亮，亮得周毅恒不敢直视。
“我看着你跳舞。”周泉思说，声音有点哑，“我看着你笑。我看着你累。我看着你……”他顿了顿，“我看着你，就想一直看着你。”
周毅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擅长隐藏。在家里藏着自己的委屈，在酒吧藏着自己的身份，在所有人面前藏着自己的真实面目。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心跳藏不住，呼吸藏不住，眼睛里涌上来的热意藏不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知道。”
“我们是兄弟。”
“没有血缘。”周泉思说，“你姓周，我也姓周，但我们没有血缘。”
周毅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泉思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让人害怕：“我每周都来，不是因为你跳舞好看。是因为你。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周毅恒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
“周毅恒。”周泉思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近得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我不要求你怎么样。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有个人在看着你。”周泉思说，“不是看台上的舞者，是看你。是看你累不累，看你笑不笑，看你想不想逃。”
周毅恒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拼命忍着。忍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你不该这样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值得。”
周泉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抬起了周毅恒的下巴。
周毅恒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认真，还有一点他没看懂的东西。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周泉思说。
他们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动。
巷子口传来行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毅恒像被惊醒一样，往旁边躲了躲，错开周泉思的手。
“我……我要回去了。”他说，声音发颤。
“我送你。”
“不用。”
周泉思没说话，只是跟在他旁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他们穿过巷子，走过路灯，走到路口。周毅恒停下来，没回头。
“周泉思。”他说。
“嗯？”
“你下周别来了。”
身后沉默了很久。
周毅恒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忍不住。
“好。”周泉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那你照顾好自己。”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周毅恒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的。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才转过身。
空荡荡的街道，一个人也没有。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