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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久不见 大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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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夏小初。
在南城待了三天,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帮姑姑看店、坐在门口晒太阳。那盆铃兰我挑了一盆开得最好的,临走的时候姑姑帮我把根包好放进纸袋里,叮嘱我"回去记得换盆,别浇太多水"。我点头说记住了,拎着那盆花上了回程的动车。
回程的路上我还是靠着窗发呆。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经纪人林姐发来的消息,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个事要跟你聊""看到了回我"。我回了一句"明天到,今晚休息",然后就关了手机看窗外。动车穿过一片片田野和山丘,天色从蓝变粉再变紫,最后沉进暮色里。我靠在座椅上,手边放着那盆铃兰,叶子在车厢灯光下绿油油的,那些白色的小铃铛已经谢了大半,但剩下的几朵还在。
回到自己城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把铃兰放在窗台上浇了点水,然后洗了个澡倒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林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进来。我没点开看,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见屏幕上"林姐"两个字,接起来"喂"了一声。
"夏小初!你终于接电话了!"林姐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你火了你知道吗?"
我还没完全清醒,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什么火了?"
"你前几天播的那部剧啊!《深巷》!昨天大结局!你那个角色上了三个热搜!粉丝一天涨了二十多万!你自己没看?"
我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清醒过来:"二十多万?"
"对!二十多万!而且还在涨!各大平台都在剪你的cut,弹幕里全是'夏小初好绝''这个眼神我没了''女二比女主还有感觉'——你自己上微博看看!"
我开了免提,切到微博看了一眼。消息通知那一栏的数字让我差点没拿稳手机——红点点后面跟了十几万,私信、评论、@,全部炸了。我点进热搜榜,第三条挂着我的角色名,第五条是我的名字。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热搜词条发了好久的呆。
"林姐。"
"哎?"
"你做梦了?"
"我做什么梦!你自己看看!"她在那头笑得停不下来,"行了不跟你说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回公司,有个大好事要当面跟你聊。"
"什么事?"
"有个大导演要找你合作!你先回来!"
电话挂了。我坐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消息还在刷刷地涨。我翻了翻那些评论,一行一行地往下刷,刷得我眼睛有点酸。
我放下手机,深呼吸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去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林姐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她看见我就冲过来:"你回来了!"
"到底什么事?"
"你猜怎么着?有人要找你拍电影!"
"谁?"
"就是那个宁末!"
我愣在原地。
"宁末?"
"对!"林姐兴奋地拍桌子,"就是拍《铃兰花开》那个宁末!他现在可火了,拿了新人导演奖,圈里都说他是最有潜力的年轻导演。他团队主动联系我们说要找你合作,档期都给你空好了——"
"他——"我嗓子有点干,"他找我拍什么?"
"一部电影,叫《之后》,他说本子就是为你写的。你怎么了?你认识他?"
我看着林姐那张兴奋的脸,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亮白白的。我张了张嘴,最后说:"我认识。"
"认识?太好了!老同学合作更有默契啊!对了,他助理说他今天正好在南城拍素材,你要是方便的话他直接过来当面聊——"
"不用。"
"不用?"
"不用他过来。"我说,"我正好要去南城一趟,那边有点事。"
林姐愣了一下:"你不是刚回来?"
"对,"我说,"再去一趟。"
林姐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行,随你。那我跟他团队约时间,他说下午在花店那边等你。"
"什么花店?"
"他说你知道。"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往外看,城市的阳光白晃晃地铺满了街道。十一月了,南方还是暖和的。那盆铃兰昨晚被我放在窗台上,今早浇了水,绿色的小叶子在阳光里微微舒展。
下午我又坐上了去南城的动车。
窗外的风景跟昨天一模一样——田野、山丘、天空从蓝变粉变紫。但我这次没有发呆,手一直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动车到站的时候我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一些。
南城还是那个南城。老街、梧桐树、热气腾腾的小吃摊。我沿着记忆里的路走到姑姑的花店门口,店门开着,门口摆了一排排的鲜花,花香从里面飘出来。我站在门廊底下停了一拍,然后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姑姑的声音:"你要的白铃兰我都给你留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拿都行。"
另一个声音:"谢谢姑姑,我这两天就来。"
那个声音低低的、稳稳的,隔了两年多还是能在一秒钟之内认出来。我站在门口,手扶在门框上,心跳砰砰的。
我走了进去。
花店里还是满当当的花香。姑姑站在柜台后面,正在跟一个背对着门口的人说话。那个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背影很高很瘦,站在一丛白色的满天星旁边。
我站在门口,说了一声:"姑姑。"
姑姑抬起头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小初?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个背影也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
宁末。
他转过来的时候视线对上了我的。两个人隔着满屋子的花,中间是一盆一盆的绿植和堆在角落的包装纸。他手里还拿着一张写着花名的卡片,看见我的时候那张卡片从手指间滑落到了地上。
"小初。"他说。
"怎么是你在——"我开口,声音有点不稳,"你怎么在我姑姑店里?"
"我来订花。"他说,弯腰把卡片捡起来,手指有一点点抖,"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我又来了。"我说。
姑姑站在柜台后面,看看我又看看他,眼睛里全是明白了什么的表情。她把手里的花剪放下来,拍了拍围裙说:"你们俩坐,后面有椅子。我去把新到的百合理一理。"
她端着一把花就往后走了。花店里就剩下我和宁末,两个人隔着几排花架面对面站着。空气里是铃兰、玫瑰、百合混在一起的香,午后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满屋子的花影子投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我姑姑这儿订花的?"我先开了口。
"有好几年了。"他把那张卡片放在柜台上,"拍《铃兰花开》的时候就在这儿订的,那时候无意间找到的,觉得这家店的铃兰最好看。后来就一直在这家订。"
"你认识我姑姑?"
"认识,但不知道她是——"他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你姑姑。今天来订花的时候她叫了一声'小初',说那孩子刚走。我才知道。"
我站在花架旁边,手指拨了拨旁边一枝玫瑰的花瓣。"你找我拍电影?"
"对。"他看着我说,"我写了一个本子,女主角叫夏小初。"
"又是同名?"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递过来。我接过来看,上面用铅笔写着一段话,字迹清秀干净,跟高一那年节目单底下那张草稿一模一样。
"这部电影送给一个女孩。很多年前我跟她说过一句话,一直没来得及做到。现在我准备好了,想重新问她一次。"
我把那页纸折好还给他。"你问我什么?"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看那页纸,然后抬起头。"高一那年我说,你当演员,我当你导演。这句话后来一直没实现。现在我是导演了,想问你——'你愿意做我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吗?'"
我站在满屋子花香的阳光里看着他。灰色毛衣、干净的眉眼、左手腕上那块黑色运动手表已经换成了银色表盘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但左眉尾那颗小痣还在老地方,他的目光还是跟高中一样安静又认真。
"你拍那个《铃兰花开》的时候——"
"写的就是我们。"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看了七遍。"
他愣住了。"七遍?"
"七遍。"我低头笑了笑,"在我姑姑花店里又看了一遍。你那行小字——'献给一个曾带我看铃兰的人'——你知道我看到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高一的事情记到现在。"
"你不也是。"
"我——"我张了张嘴,"我每年铃兰花开了都会想起你。"
他站在那排满天星前面,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了他一身。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我面前。隔得很近,能闻见他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那这次——"他说,"这次合不合作?"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链子。星星三颗,四叶草两片,在花店的灯光里闪了一下。
"本子给我看看。"
"给你。"他把整个文件夹递过来。
我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片名是《之后》,女主角一栏写着"夏小初"。导演一栏写着"宁末"。我翻了两页,故事的开头是一个女孩在花店里帮忙,一个男孩推门进来买花。
我看到这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写的?"
"嗯。"
"你写的花店——"
"是看见你姑姑这家花店的时候想到的。"他说,"我写剧本的时候不知道那是你姑姑的店。后来每次来订花都觉得这里的感觉很对,就一直用了。"
"所以你来订花不是因为喜欢铃兰?"
"也喜欢铃兰。"他说,"但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这里让我觉得离你近。"
我攥着文件夹,纸页的边缘被我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窗外的阳光照在花店的水磨石地面上,一格一格亮晶晶的。远处的街上有人在按车铃,叮叮响了两声。花店里的香气还是那样浓郁,混着泥土、绿叶和白色的花瓣。
"宁末。"
"嗯?"
"你之前问我,重逢之后我希望他们怎么样。"
"对。"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他们别再走散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跟高中那年不太一样——没有遮遮掩掩的,就是整张脸都柔和下来的那种笑,眼睛里亮亮的。
"那这次不走散了。"
他伸手过来。我低头看见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我看着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指合拢,握住我。跟高中那次在梧桐路上牵手的温度一样,暖的、稳的。
姑姑从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一把百合。她看见我们俩握着手站在花架前面,笑了一下,又把头缩回去了。
我侧过头去假装没看见,但嘴角翘起来了。他也笑了一下,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那个本子——"我说。
"嗯?"
"我接。"
"真的?"
"真的。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结局你要改。"
"改成什么?"
我抬起头看他。午后的阳光在花店里铺了一地,铃兰花在门口的架子上安安静静地开着。他站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跟许多年前站在梧桐树下等我一起回家的时候一样。那些走散的时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长到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导演,短到那双手的温度一直没变过。
"改成好的结局。"我说。
他握着我手,低头看了看我手腕上那条旧链子,又看了看我。
"好。"
他在花店门口站了一会儿,风从街上吹进来,把花架上铃兰的叶子吹得轻轻晃。
"明天我来拿花。"他说。
"什么花?"
"铃兰。"他低头看着我说,"我拍戏要用的。"
"戏里也有铃兰?"
"每部都有。自从高一那年之后,我每部片子里都有铃兰。"
我站在门廊底下看着他,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点。他伸手拨了一下,那个动作跟高一那年趴在排练厅窗台上拨头发的时候一模一样。
"宁末。"
"嗯?"
"高一那年你说'铃兰开得很好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当时想,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轻,轻到我以为在做梦。"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现在呢?"
"现在——"我抬手把垂在脸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手腕上的银链子在光里闪了一下,"现在我确定不是梦了。"
他笑了。站在铃兰花架旁边,站在南城午后的阳光里,握着我的手。
"明天见。"
"明天见。"
我看着他转身走出花店门。灰色毛衣的背影从店门口的阳光里走过去,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哗哗响。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走了。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他走远。手腕上的链子在风里叮叮地响了一声。
姑姑从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抱着那把百合,看着我的表情笑了一下。
"就是他?"
"嗯。"
"挺好的。"姑姑把百合插进瓶子里,低头整理花枝,"他每次来订花都挑最好看的,我问他做什么用,他说拍戏。后来他片子出来了我看了,满屏都是铃兰。我当时就想——这个年轻人心里装了一个人。"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街口,他的背影已经拐弯不见了。南城的风暖乎乎的,花店里的铃兰在架子上轻轻摇着。
"嗯。"我说,"他装了挺多年的。"
姑姑没再说话,低头整理花。我站在门口,阳光晒在脸上热热的。
"姑姑。"
"嗯?"
"以后他来订花,少收他点钱。"
姑姑抬头看了我一眼,笑出了声。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