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竹马好纯情》沐枝念

7、同班 高一开

　　高一开学那天，洛庭站在校门口，看着“市第一中学”那几个烫金大字，心里有点恍惚。

　　他考上这所学校不意外——他成绩一直好，中考全市前五十。可梦梨也考上了。

　　梦梨中考前病了一场，躺了半个月。洛庭急得不行，天天往医院跑，给她补课、讲题、划重点。他妈说：“你自己也要考试，别光顾着别人。”他没听。

　　结果出来那天，梦梨的分数刚好压线。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洛庭看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手都在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就是觉得，老天爷对他真好。

　　“走吧。”梦梨站在他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进去看看。”

　　洛庭回过神，跟着她往里走。

　　校园很大，比初中的学校大得多。主路两旁种着银杏，叶子还绿着，要等到秋天才会变黄。教学楼是新的，红砖白墙，在阳光下很耀眼。

　　“听说高一一共二十个班。”洛庭看着手里的分班通知，“咱俩在……十八班。”

　　“十八班？”梦梨凑过来看，“那咱们还是一个班？”

　　洛庭点点头。

　　梦梨笑了。

　　洛庭看着她的笑，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心跳。从高一下学期发现自己喜欢她开始，到现在高二开学，他练就了一身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翻江倒海的本事。

　　“走吧，找教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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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班的教室在三楼。

　　他们上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洛庭推开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卧槽。”角落里有人小声说，“这谁啊？长得也太帅了。”

　　洛庭装作没听见，扫了一眼教室，找空位。

　　靠窗的位置还有两个空座，一前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梦梨。

　　“坐哪儿？”

　　梦梨看了看那个靠窗的位置，又看了看他。

　　“你想坐哪儿？”

　　“我都可以。”

　　梦梨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靠窗那排的第四排：“那儿吧，光线好。”

　　洛庭点点头，走过去坐下。梦梨在他旁边坐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整理书包，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洛庭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不能看。看了心跳会乱。

　　可他的心跳已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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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一周，洛庭就出名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虽然那也是原因之一。是因为摸底考试，他考了年级第十二。

　　市一中是全省最好的高中之一，能考进来的都是各初中的尖子生。洛庭能在这些人里排第十二，已经很厉害了。

　　更厉害的是，他打篮球也厉害。开学第二周的篮球赛，他一个人拿了二十五分，带着十八班赢了隔壁十九班。

　　从那以后，来找他说话的人就多了起来。

　　有问问题的，有约球的，有借笔记的，有……别的意图的。

　　“洛庭，这道题你能给我讲讲吗？”

　　“洛庭，周末一起打球呗？”

　　“洛庭，你笔记能借我抄一下吗？”

　　“洛庭，你有女朋友吗？”

　　洛庭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扎马尾的女生，愣了一下。

　　“什么？”

　　女生脸有点红，但还是鼓足勇气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几道目光看过来，又假装没看。

　　洛庭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梦梨低着头在写作业，手里的笔却停着，一个字也没写。

　　“没有。”洛庭说。

　　女生的眼睛亮了：“那——”

　　“但我有喜欢的人。”

　　女生的表情僵住了。

　　教室里的目光更多了。

　　洛庭没管那些目光，低下头继续看书。女生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旁边传来轻轻的翻书声。梦梨把笔放下，翻开了一本新练习册。

　　洛庭没看她，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喜欢的人是谁。

　　可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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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放学，他们一起走回家。

　　秋天的傍晚，天暗得早了。路灯还没亮，街上有点灰蒙蒙的。梦梨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洛庭忍不住了。

　　“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梦梨说。

　　“那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也没说吗？”

　　洛庭被噎了一下。

　　走了几步，梦梨忽然开口：“你今天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洛庭心跳漏了一拍。

　　“嗯？”

　　“是谁啊？”

　　洛庭看着她。路灯刚好在这时候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水。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是你。

　　可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万一她不喜欢他呢？万一她觉得他奇怪呢？万一——

　　“不能说就算了。”梦梨移开目光，“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往前走了几步，把他落在后面。

　　洛庭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慌。

　　他追上去，跟她并肩。

　　“是——”他开口。

　　“不用说了。”梦梨打断他，“真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洛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就那样沉默着走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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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洛庭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想着那个女生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想着他说有喜欢的人时梦梨的反应，想着她后来问他是谁时那个眼神。

　　她为什么要问？

　　她只是随便问问，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他怕自己想太多，怕自己误会，怕自己把一切都搞砸。

　　可他又忍不住想。

　　万一她也喜欢他呢？

　　万一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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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梦梨有点躲着他。

　　不是故意的，就是那种——以前下课会转头跟他说话，现在不说了；以前中午会跟他一起吃饭，现在说要跟新认识的女生一起；以前放学等他一起走，现在说有事让他先走。

　　洛庭慌了。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

　　难道是因为那天他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决定找个机会跟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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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会来得比他想得快。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洛庭打了一会儿球，借口累了，往场边走。

　　梦梨坐在台阶上看书，和以前一样。

　　洛庭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梦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梦梨。”洛庭开口。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梦梨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有。”洛庭说，“你这几天都不跟我一起吃饭了，放学也不等我。”

　　梦梨没说话。

　　“是因为那天的事吗？”洛庭问，“因为我没告诉你我喜欢谁？”

　　梦梨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她说，“那是你的事，不用告诉我。”

　　“可我想告诉你。”

　　梦梨抬起头，看着他。

　　洛庭看着她，心跳得很快。

　　“我喜欢的人，”他说，“是你。”

　　梦梨愣住了。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变亮，然后又暗下去。

　　“你别开玩笑。”她说。

　　“我没开玩笑。”

　　“我们——我们是兄妹。”

　　“不是亲的。”洛庭说，“你比谁都清楚。”

　　梦梨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什么时候……”

　　“高一。”洛庭说，“高一那年秋天，你坐在台阶上看书，夕阳照在你脸上，我看着你，心跳就变了。”

　　梦梨的眼泪掉下来。

　　洛庭慌了。

　　“你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

　　“我没哭。”梦梨擦了擦眼泪，“我就是……”

　　她没说下去。

　　洛庭看着她，心揪成一团。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喜不喜欢我？”

　　梦梨抬起头，看着他。

　　她没说话。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凉的，像小时候一样。

　　洛庭握紧她的手，把它焐热。

　　操场上有人在打球，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笑闹。他们坐在台阶上，谁也没说话。

　　可洛庭觉得，他已经得到了答案。